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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纷乱之际,诸侯割裂,经历漫长的拉锯战后,各国之间的国力局势出现两极分化,强者越来越强,弱者越来越弱。当楚怀王悬崖勒马重新启用屈原时,当屈原复出后忙着拯救楚国之时,秦人也没闲着,在谋更大之所图。
秦国政事堂上,秦惠文王倚靠在王位上,由于他近日患了一场重病,大病初愈,看上去神色虚弱,只能靠着王位听政。
众臣列于朝堂上,躬身齐声拜道“恭贺大王圣体康复,大王万岁,万万岁”
秦惠文王咳嗽一阵,冷笑道“世无千岁之人,寡人如何求得万岁耶若不是听密探来报楚王重新启用屈原,正赶赴齐国同齐王缔结盟约,想趁寡人病重期间伺机复仇,寡人便卧病不起了。撒手人寰也是一种福哪。”
张仪上前进言“大王为国操心,大病初愈便亲临
朝政,实乃臣民百姓之福不过,齐王早已被楚王伤透了心,不可能再同楚国缔结邦交了,臣下料定屈原此次秘密出使齐国也是白跑一趟,大王不必担忧。”
“丞相之言不无道理,然则万事皆当有备而无患也。”秦惠文王点头道,“张仪每次主动上前进言都会为寡人献上一策,此次又有何计谋啊”
“回大王,近些时日,张仪一直在替大王谋划夺取天下之策,只因大王卧病,一直没机会与大王商议。”
“噢,是何妙计,说来听听。”每逢谈到夺取天下,秦惠文王总是充满好奇。
张仪回道“大王,自去年我军攻占楚国汉中之地以来,楚国朝中气象日益衰落,大王欲夺取天下,必先横并楚国。欲置楚国于死地,当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楚之黔中郡”
“先取黔中郡,岂不迂回费事且楚之黔中乃不毛之地,并非汉中之地那般富庶,夺来岂能有用何不命汉中郡大将魏章率大军直捣郢都”
“回大王,屈原这只小绵羊一直说秦人是虎狼,虎狼食羊,也是先将其咬死,再细嚼慢咽细细品尝。楚国虽国运不济,但目下尚不能一口吞之,不然必会引起楚人团结一致,垂死挣扎。并楚之上策,只能在其微弱病痛中逐一蚕食之,等楚王反应过来时已是断气之日了。大王当知,楚之黔中郡,虽为不毛之地,但却是楚国西南方向之大门户,若能攻而取之,向西,可与我巴蜀之地相连,驻守巴蜀之军可径直开出此门攻占楚国疆土;向北,可与汉中郡形成钳型之势,待我两路大军一并进发,楚王人头必为这钳型阵势剪落”
秦惠文王听后,已经心有所动“策是妙策,可那黔中之地山高水险,乌烟瘴气,用兵即为不便,如何能夺之”
张仪笑道“大王所虑甚是,黔中之地贫瘠荒凉,毫无价值,若拿黔中之地与汉中之地相比,犹如鸡肋与鸡腿相比也。楚国朝中那些大臣们并不喜爱这个地方,接受封地时,都不愿选择黔中之地。此地唯一之
用处便是屯兵边防,以便随时对邻国用兵。若大王与楚王做一笔交易,拿出汉中郡一半土地与之交换,楚王必然心动。”
“以汉中郡之半易之”秦惠文王疑惑道,“到手之地为何还拱手送出,楚王乐意寡人还不乐意呢”
“大王勿急”张仪继续进言,“请大王细想,我大军既已出武关,已掌控南下咽喉,让出汉中郡之半又有何妨一旦黔中郡得手,只需大王一声令下,南北两路大军一起出击,楚人将无力回天,防不胜防。彼时,郢都沦陷,楚人亡国,大王所得之地岂止汉中之半乎”
秦惠文王略作思忖,高兴笑道“甚好,甚好只怪寡人目光短浅,几近误了丞相妙计。只是,楚王受丞相所欺,必记恨在心,易地之事,丞相不能前往,区区信使也不能前往,朝中何人能担此重任乎”
众人正面面相觑时,离开楚国朝堂来到秦国为官的陈轸上前躬身禀道“禀大王,陈轸愿为使臣,替大王完成易地之大事”
秦惠文王疑惑道“噢,莫非陈轸大人有胜算”
陈轸回道“回大王,陈轸曾在楚国朝堂为官多年,识得一些人脉,也熟知楚王性格,替大王去谈一宗土地交易,必有胜算。”
张仪进言道“大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事非陈轸大人不可,还望大王允准”
“允准,自然允准”秦惠文王高兴道,“有劳诸位大臣为寡人出谋划策,寡人即刻修一封国书说明此意,明日一早陈轸大人便动身前往郢都,看那楚王小儿如何回应。”
张仪与陈轸一起躬身道“大王圣明”众位大臣也躬身道“大王圣明”
次日一早,陈轸率领一支使楚仪仗队,离开咸阳,踏上了齐楚官道。
旬日后的一天傍晚,一骑快马奔入咸阳城,直抵丞相府。
马背上的信使翻身下马,扑入相府内禀道“奉陈轸大人之命,本使特送回楚王国书”语毕,从背上
解下信筒,递给张仪。张仪打开国书一看,冷笑一声,又将国书卷起。躬身扶起信使道“信使辛苦,请起陈轸大人在何处”
“陈大人正在返程途中,不日后便能回咸阳。”
“如此甚好,你先退下,我即刻进宫面见大王。”
信使躬身退却,张仪出了府门,直往寝宫走去。
进入寝宫内,秦惠文王卧在榻上休息,面容憔悴,身旁侍奉着几名宫女。
张仪将国书举在头顶,跪地而拜“禀大王,与楚国易地之事,陈轸大人已经谈妥了,此乃楚王所回国书。”
秦惠文王伸手示意侍女递上国书。
侍女从张仪手中接过国书,递到秦王手中,秦惠文王打开一看,见皇皇一道丝帛国书上赫赫然写着一排字“不愿易地,愿得张仪而献黔中地也。”
秦惠文王望着国书,一身痛斥“这位陈轸大人,竟然谈出如此结果,还有脸归来复命不成”言讫,便将国书扔弃一旁,沉默不语。
“大王息怒也,大王明察”张仪主动请命道,“楚王能给出如此答复,陈轸大人居功甚伟为了大王之基业,为了秦国之将来,张仪今日特来向大王请命赴楚”
秦惠文王忍了又忍,正言道“去岁,丞相以商於之地欺楚,楚王仍记恨在心,楚王此次提出如此要求,是欲得先生杀之而解恨矣寡人绝不能为了黔中之地而舍先生之性命”
“大王舍不得张仪去死,张仪万分感激”秦惠文王的待臣之意与爱才之心着实令张仪感动,想当年自己流亡楚国时,并不受人待见,到了秦国却贵为丞相,关键时刻,秦惠文王的知遇之恩不能不报。于是,张仪几乎是哽咽着祈求道,“然而,大王对张仪有知遇之恩,关键时刻,知遇之恩不可不报也秦人出关中,一统天下,乃历代君王之夙愿,若能以张仪之命换来秦国一统天下,臣之上愿也”
“君臣之交,共为唇齿,”秦惠文王咳嗽道,“若丞相非得以性命替寡人换来江山,寡人宁愿不要天下
”
“大王爱臣之心,可显日月能与大王同处一世,能为大王效忠,张仪此生之幸也。”
张仪泣诉道,“大王尽可放心,若允准张仪赴楚,到了楚国臣下自有脱身之策。”
秦惠文王指着张仪道“张仪啊,寡人虽在病中,你不可敷衍寡人,有何脱身之策得先告知寡人,若行得通,寡人便允你去,若行不通,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张仪回道“回大王,臣下与楚国大夫靳尚关系亲善,靳尚又与楚王夫人郑袖私交甚密,而郑袖之言,楚王言听计从。且张仪是奉大王之命使楚,秦强楚弱,楚王何敢加诛于臣”
“此言倒不无道理。”秦惠文王点头道,“如此,寡人从国库拨一车重礼,你且带去行方便吧。寡人等你凯旋归来,大秦江山还仰仗先生辅佐。”
“得大王支持,张仪取楚之黔中,如探囊取物也,”张仪起身拜别,“大王珍重,张仪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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