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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间,月上枝头,欧阳若溪与桑子又一次换上夜行服。出门之前,桑子给若溪取来越女宝剑,心怀忐忑问道“小姐,你觉得今夜庄蹻会不会在司马府”
“今夜,目标并非行刺庄蹻,他在与不在无关紧要。”若溪接过宝剑挂在腰上,“让你写那条子可写好了”
“好了,小姐稍等。”桑子转身从案台上取来一张丝帛递给欧阳若溪,喃喃自语,“但愿庄蹻不要出来捣乱。”
若溪展开丝帛瞅了一眼,暗自点头,而后将丝帛叠好藏入怀中,低声嘱咐桑子“记住了,今夜只劫持庄蝶,务必得手但不能伤害她,以便要挟庄蹻去郢都天牢救出父王,而后与我们交换人质。”
“这迂回战术确是妙策。只是,若劫得庄蝶,总不能将她关在客栈里吧该藏于何处,小姐可想好了”
“我已经备好车马,在上次租马匹那家驿馆。今夜得手后,将庄蝶绑在马车内,明日城门一开便将她运送出城,你将她带回神剑山庄藏好。我留在城内与庄蹻交涉,以观事变。”
桑子点头领命“桑子记住了。”
两人走出房间,锁上房门,轻轻下了楼梯,溜出客栈小院。
当两名黑衣人飞身跃入司马府后院时,与上次行刺庄蹻不同,此次远远就能见到司马府书房内亮着灯光,明显能看出庄蹻就在书房内。若溪朝桑子比了一个手势,两人轻步绕开庄蹻的书房,沿着院墙脚下快速移到偏房窗户下。偏房屋内也亮着灯,若溪轻轻推开窗户,从一指宽的缝隙中窥见庄蝶正坐在青铜灯下专心做女红。若溪又朝桑子比了一个手势,桑子领会第点点头,若溪迅速掷出一枚飞镖,将屋内灯焰切灭了。
只听见房门嘎吱一声响,两名黑衣人已闯入屋内。庄蝶摸黑起身点亮油灯时,两名蒙面黑衣人鬼魅般出现在眼前,一柄寒光凌冽的利剑架在她脖子上。庄蝶还来不及喊叫,桑子已快速绕至她身后,用一块手帕捂住她的嘴,而后,再用绳索捆住她的双手与双脚,弯下腰去,扛起庄蝶便往门外逃走。若溪从怀中取出那张备好的丝帛,铺在案台上,掐灭灯焰,也转身出门去了,还随手将房门关好。
两名黑衣人抬着庄蝶来到司马府后院围墙下时,其中一人先跃上墙头,将庄蝶接到墙头上担好,另一名黑衣人再跃到墙外,接下庄蝶,扛着她继续奔跑,须臾间三人已经消失在隐隐月光中。
天明之后,出城百姓在城门下排着长队等候开门,
在人群最后面,头戴斗笠的桑子牵着一辆马车,车厢内坐着头戴斗笠的欧阳若溪。庄蝶被反手束缚,口中依旧塞着手帕,蜷缩着身体躺在若溪身后,面色忧惧,像一只被捕入笼子的野兔。
城门隆隆开启,出城百姓如潮水般开始往外涌,桑子牵着马车跟在人流后面,匆匆出了城门。来到城外大道上,距离城门很远了,前后不见旁人,桑子才勒住马脚,若溪从车厢内跳出,嘱咐桑子道“到了山庄,好生看管她,在得到我指令之前,不可伤害她。”
“小姐放心。”桑子随即跳上马车,拱手对若溪作别,“小姐一人在城内,行事万万当心。”打马奔去了。一直望着桑子的马车在远道上消失,若溪才又孤身潜回城内。
时至午时,庄蹻正坐在书房内处理政务,一名侍卫惊慌进来禀报“大司马,大事不好了,庄蝶不见了”
庄蹻一听,扔下手中笔墨,惊讶得跳起身来“你说甚庄蝶不见了”
“正是我将整个司马府寻了一遍,毫无踪迹,只在屋内发现一张丝帛。”说着,将一张丝帛递给庄蹻。
庄蹻接过丝帛,急不可耐展开来看,只见丝帛上赫然写道“恶人庄蹻,天道轮回,善有善答,恶有恶
报。我已将你胞妹庄蝶劫走,若想她相安无事,你必须去郢都天牢里救出瓯越王前来与我交换人质。你有本事将瓯越王送入天牢,必然有本事将他救出天牢。限你一月之期于会稽城外十里长亭交人,若有延误,将以庄蝶尸首奉上”落款处写着“复仇神女”四个大字。丝帛上的每一个字仿佛利剑扎入庄蹻的眼睛,文字刚看完,庄蹻已双手颤抖,手中丝帛飘落案台上。侍卫吓得大声疾呼“大司马,你没事吧”
庄蹻定定神,双手拄在案台上,命侍卫道“庄蝶已遭人绑架,你即刻下令封锁城门,进出人等一律严查,再调集驻城守兵搜索全城,务必找到庄蝶。另,你速派人赶至断臂村召回黑神将军,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诺”侍卫领命退却。
庄蹻重又坐回案台后面,目光呆滞,盯着飘落案台上的丝帛发愣,心中思绪风起云涌,一直在思索究竟是何人在找他复仇。
当黑神举着火把从断臂村骑快马奔至会稽城外时已是午夜时分,城门紧闭,护城兵士举着火把在城头来回巡逻。黑神报上名号后,守门侍卫才推开城门让他进入城内。在他奔向司马府的途中,还遇到几个小队正举着火把在挨家挨户搜查。
黑神抵达司马府门外时,两名侍卫站在门廊下值守,府门敞开着,屋内亮着灯,黑神奔至府门前急切问
道“大司马可在府内”
侍卫回道“回将军,大人在书房内,彻夜未眠。”
黑神疾步进入书房,见青铜油灯昏亮,庄蹻坐在案台后,趴在案台上睡着了。
黑神摇着庄蹻叫了几声,庄蹻终于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道“黑神将军,快请入座。刺客又闯入司马府了,此次劫走了庄蝶。”
“竟有此事”黑神落座后惊讶道,“难怪我入城时见兵士们正挨家挨户搜查呢。”
“已经搜查一天一夜了,到目前为止尚无任何踪迹,想必早已逃出了城外。”
“一旦出了城外,外面天宽地阔便不好找寻了。”黑神也显出沮丧的神情。
庄蹻递给黑神一张丝帛“你瞅瞅,这是刺客所留字条,要我去郢都天牢里救出瓯越王来与之交换,限期一月,不然就等着为庄蝶收尸。”
黑神接过丝帛快速浏览一遍,愤然道“这刺客也太猖獗了去郢都天牢救人此事谈何容易”
“就因不易,所以我才命兵士唤你回来商议对策。”
黑神思忖有顷,回道“刺客无法当面对大人下手,才选择劫走庄蝶,想必早已谋划周全,难道司马府侍卫未曾发现”
庄蹻无奈道“侍卫在明处,刺客在暗处,自然不易发现。不过,可以肯定,刺客还是那两名刺客,第一次暗杀我未遂,第二次便对庄蝶下手了。”
“庄蝶是名弱女子,刺客是在避难就易。不过,从这字条内容来看,刺客是想借大人之手救出瓯越王。显然,直接目标应该是救瓯越王,并非伤害庄蝶。挟持庄蝶,不过是要挟大人为他们所用而已,手段实在是高明。”
“黑神将军所言极是只是,这欧越国故地还有何人想救出瓯越王且愿冒如此大险来司马府内劫人质以交换”
“大司马想想,与闯入郢都天牢营救瓯越王相比,闯入会稽城司马府劫持一名弱女子乃为上策。且留言上已明言,大司马有本事将瓯越王送入郢都天牢,便有本事将他从天牢救出来。显然,留此字据者,已然知晓瓯越王囚在郢都天牢里。末将有一事不明,当初大王已同意将瓯越王软禁于国宾馆以贵客之礼相待,为何又将他囚入到天牢去了”
庄蹻叹息道“善待瓯越王,乃屈原先生之政见,如今先生遭罢黜,先生昔日所主张对待欧越国那些政策便不复存在了。以我之见,这些刺客救主心切,必然与欧越国王室有关。且我统领会稽郡以来,深得民心,不可能有黎民百姓会冒如此大险去营救一位败国之君。”
“大人所言在理”黑神点头道,“既与欧越国王室有关,必然与欧阳伟有关了,大人何不去王宫内找欧阳伟问问”
“唯有如此了”庄蹻又打了几个哈欠,指着一侧的卧榻嘱咐黑神,“将军连夜赶路辛苦,赶紧到卧榻上去休息片刻,天明后陪我一道去王宫内质问欧阳伟。”
黑神起身,正欲离去时,疑惑道“卧榻给了我,大人睡何处”
庄蹻指着案台道“我随便在此趴一会儿就行,你赶紧去休息”
黑神领命,转身到卧榻上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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