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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存而不忘亡,是以身可安而国可保也。大争大乱之世,九州多事,四海不平,好战未必亡,但忘危一定亡。
秦都咸阳城外,秦国大将樗里疾集结三十万大军正在校场日夜操练。旌旗猎猎,士气高昂。今日,樗里疾命几名副将在练兵高台上捧出几个黄金大碗,高声向全军问道“众将士们瞧瞧,这是何物”三十万大军高声回道“金饭碗”樗里疾又大声问“来自何处”三十万大军齐声回答“楚国”
樗里疾挥挥手,示意副将放下金碗,又领来数十名美人站到练兵高台上,穿红戴绿,妩媚妖娆,齐刷刷站成两排,三十万兵士望得目瞪口呆,垂涎而下。樗里疾又高声问道“众将士们仔细瞧瞧,这些尤物是甚”三十万大军高声回答“美人也”樗里疾又问“来自何处”三十万大军齐声回答“楚国”
而后,樗里疾挥挥手,美人们翩跹离去。樗里疾走到高台中央,猛然拔出腰间长剑,直指楚国方向大声宣讲“诸位将士,诸位兄弟,楚人咥饭用金饭碗,穿衣用上等丝绸,出行乘豪华车辇楚国金银财宝无
数,美人无数你们要拼命练武,尽早跟我打到郢都去去抢夺无尽财宝,去迎娶楚国美人做婆姨打到楚国去”
三十万大军剑戈晃天,齐声高呼“打到郢都去迎娶楚国美人做婆姨”呼声震天响,惊飞校场四周的鸟雀。
樗里疾用看得见的财物与美人激发三军将士,不画大饼,不谈圣人大道,从最根本的人性欲望激发三军,可谓高明至极。樗里疾是秦惠文王同父异母弟,因足智多谋,被奉为“智囊”。当时秦人有句谚语“力则任鄙,智则樗里。”可见,樗里疾在秦国民间影响力颇大。他仰仗王亲国戚之位,加之战功卓著,官至左庶长。可好景不长,当名满天下的纵横家公孙衍来到秦国后,受到秦王盛情款待,委以重任。这让樗里疾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于是便打起赶走公孙衍的主意。樗里疾凭借熟悉王宫地形,命人悄悄挖了一条密道,直通到秦王宫殿的密室下方,每逢秦王单独召见公孙衍,他便潜入地道窃听谈话。一次,樗里疾听到秦王对公孙衍说“寡人想攻打韩国,犀首以为如何”公孙衍回道“然也。依臣下之见,秋天便是出兵良机。”于是秦王嘱咐公孙衍“寡人将此事交由犀首操办,务必严守军事秘密”公孙衍郑重
答应了。樗里疾走出密道后,悄然泄漏了这个秘密。不出几日,满朝文武皆知。秦王怒不可遏,便下令将公孙衍逐出秦国。樗里疾的窃听计划大获成功,又在秦王面前获得了重用。
公孙衍被逐出秦国后,来到魏国游说,受到魏王重用,做了魏国丞相。公孙衍在魏国一改昔日在秦国鼓吹的“连横”之计,而大行“合纵”之策。
魏国大梁城内,秋风萧瑟,这座新建的王城显得凄凉凋敝,见证着魏国已从昔日的强盛大国走向衰落。在魏惠王的寝宫内,这位曾威霸天下的魏王已是垂垂老矣,须发花白,霸气已衰,靠在火盆旁边烤火边同公孙衍交谈。
魏惠王叹息道“犀首啊,你与寡人为敌多年,想不到你还会回到魏国来,还会来助寡人一臂之力。”
公孙衍拱手施礼“大王,衍之根在魏国,魏国才是衍之祖国。臣下这些年曾辅佐秦王同大王多次交锋,致使祖国丧失河西之地,又被迫大王从安邑迁都大梁,臣犯下大过,心里实在内疚。秦王既然驱逐了衍,衍便回祖国来效忠大王。在衍有生之年,无论秦人从魏人手中夺走何物,衍一定替大王夺回来”
“寡人老矣,力不从心了。诸如称霸天下,统一天下这类宏图大愿,统统不感兴趣了。在寡人有生之年
,若能将河西之地收回,上可向列祖列宗交代,下可向子子孙孙交代,死可瞑目矣。”
“大王放心,衍既然决心效忠大王,便有信心替大王实现心中所愿。”
“寡人深知,秦国不再是昔日那个偏隅小国,早已国富兵强。以秦之强,天下弗能当。从秦人手中夺回失地,比从老虎口中夺回肉还难。河西之地,遥而无望矣”
“大王,衍任魏相之前,已率魏军联合齐军击溃赵国,合纵之策首尝胜果若想从秦人手中夺回河西之地,一雪前耻,须来一个更大规模之合纵,联合六国之兵,彻底将秦军主力消灭,取回河西之地也才守得住”
“山东六国历来就是一盘散沙,”魏惠王摇头道,“要想将这些心怀各异者聚在一起,一心对付秦国,绝非易事”
“大王,其实受强秦威胁者,何止我魏国一家韩、赵、楚同样面临大敌。若以魏国之名召集其他五国,齐、楚两大国未必同意。若大王只是作为发起人,推举楚王为盟约长,由楚王亲自出面邀请,齐、燕两个大国也会加入盟国。盟约一旦达成,集山东六国之兵一起攻秦,秦必败秦败后,当属魏国收益最大,
大王以为如何”
“此计甚妙,借刀杀人也”
“秦国国富兵强,且常有东出函谷以灭六国之心,天下人早就嗅到了杀气。只要有一人率先站出来高举反秦大旗,受威胁者必然应声而起。”
“丞相之论,然也可如何才能让楚王点头当这个纵约长,你可有妙策”
公孙衍思忖有顷,回道“回大王,据臣下所知,楚王好色,其宠妃郑袖艳绝天下,且是咱魏国人。若楚王不愿当纵约长,当以美人攻之。一人不行送十人,十人不行送百人,一直送到他点头为止”
魏惠王爽声大笑“如此,寡人献出细腰女一名,由丞相带去当国礼相送。明日你便出使楚国,同楚王谈定此事”
公孙衍拱手领命“谢过大王,衍定不负使命”而后,起身离去了,留下一声叹息“红颜非祸水,言行惹是非,虽然不见人头落,却叫君王骨髓枯”
次日一早,几名骑兵护送着一辆豪华马车驶出大梁城。公孙衍坐在马车上,身旁坐着一位蒙面美人,低头玩弄着娇嫩的手指,如同君王玩弄着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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