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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成为那个坏人
这件事怎么看，都是魔尊的不对。
突然烧了别人收到的礼物，又突然干涉别人的感情生活，怎么看他的动机都不是那般简单。
如果说只是因为对方是封印自己元神的一件神器，他更应该问清楚送礼的时间地点，好去寻到幻华镜，可他第一反应却是将礼物烧个精光。
有股浓浓的醋味。
鸭娘子将魔尊和韦苇近日以来的行为反复推敲。
他们二人一开始的关系是主仆，由魔尊单方面设立。她与其他小妖精们是从他们相处的种种中看出韦苇不是魔尊的侍妾。
然后，她之前稍微窥到韦苇心中对魔尊的一点想法，但那明显就是韦苇的单方面。
到了今日早上，她又看到这段关系的曙光，魔尊似乎有些不同。再到现在，魔尊所说的“死心塌地”。
他们终于走在双向的路上，意味着收成正果不远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告诉韦苇魔尊突然纵火的原因，让他们和好。
鸭娘子一边喜滋滋地下定论，一边开门进店。
消防喷淋头已经关掉，四周一片“滴答滴答”，货架仍然滴着一颗颗水滴，不少充氮的塑料包装就浮在如浅湖的地板上，像几叶发胀的扁舟来回飘动。
韦苇就站在那张烧出一个洞的桌子边，抱着不断挣扎的虎甗，呆呆看着那堆变成渣滓的礼物残骸浸泡在水里。
鸭娘子心中不忍“苇苇啊，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嘎。你别不开心，大人其实不是故意发脾气的嘎。幻，算是他的敌人，你又收了礼物，当然你是想还没得还，又没有线索追踪幻，才没有告诉大人那么多，大人不知道个中的原因，才会”
“我们开始打扫吧。”
鸭娘子一肚子的安慰话都被堵了回去，她怔怔看见韦苇放下抵死不愿让她抱的虎甗，赖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有暴怒不忿或者伤心难过。
“苇苇，你不生气了嘎”
韦苇笑了“生什么气”
“就、就刚才大人烧了礼物又搞到店里乱七八糟，你不是还大声跟他吵起来啦”
韦苇笑嘻嘻“一开始是有点生气的，但后来觉得没必要。”
准确地说，她在中途熄了怒火，还生出一个计谋。
魔尊今天一直跟着她屁股后面，肯定是怀疑她。她刚好趁这次事件跟他吵起来，然后还赶走他。以她对他的了解，魔尊绝对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绝对不会再踏入这店门一步。
魔尊这种傲娇魔，定然拉不下脸来主动跟她说话，她只要不主动，那么他们之间就会处于冷战。
一处于冷战，她就乐得清静，不用再伺候这个大爷
鸭娘子愣了愣，疑惑地打量正在收拾残局的韦苇，平时她对韦苇的智商评估似乎有偏差。
“你就不怕大人怒狠了，把你咔嚓吗嘎”
韦苇食指转动，地面的水倏地吸到她的指尖，连杂货上架子上的水珠都集聚起来。
“他虽然要面子，但绝不会恼羞成怒。对错在他心里分得很清楚。他任由我大声嚷嚷已经证明他也觉得自己做得过了火，心甘情愿让我骂让我打呢。”
鸭娘子面露惊讶，她不了解韦苇口中的魔尊，但经由韦苇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是那么一回事。
若一个人不愿承认自己的错，也不能叫别人撼动个半分。
“苇苇，你”
“所以啊，我在这一点就占了上风，装作歇斯底里，就能镇住他了。”
鸭娘子差点就竖起大拇指为她点赞，韦苇太明确自己在这场争吵中的目标，也太洞悉魔尊的性子。
若换作是她，她会害怕魔尊以实力碾压，因为她压根忘了，魔尊崇尚的是以强为尊，而非恃强凌弱，他不屑于这么去做。
“好、好厉害嘎”
鸭娘子不禁感叹一句，不仅为韦苇突然提高了的智商，还为眼前的情景
韦苇指尖将所有的水凝成一球，店内顿时干爽，她指尖一翘，水球弹到后面的洗手间，哗啦啦冲了一遍马桶。四散的杂物也被一阵旋风摆回原来的位置，比之前的摆放还要整齐。烧焦的桌子已经被分成一段段，置于一角落，准备随时拿去垃圾场。
这一切，韦苇不过只动了动手指头。
鸭娘子愕然。
韦苇如今对法力的掌控未免太好了。
自从韦苇从虎甗肚子里出来之后，鸭娘子就感觉到她的改变。
想起那对慕家姐妹被欺负回去的样子，鸭娘子问“苇苇啊，你在虎甗的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事嘎”
韦苇收回手指，看向她。
“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同了，该怎么说呢嘎。就是你以前很善良，善良到没有人会怀疑你在背后插人一刀嘎，现在的你还是善良的，但总觉得”
“随时会笑着捅人一刀，是吗”
鸭娘子想要摇头，但又止住。
她并非讨厌现在的韦苇，现在的她比起以前那个随时被人吃掉都还傻笑的要强多了，可她很想知道韦苇改变的原因，是好还是坏。
韦苇淡淡地笑“妖孽曾经说过我愚善。以前的我会觉得只要相信别人的善意，自己又恪守善意，那么没有什么不会过去的，就算显得愚蠢一点也无所谓。现在我开始有点认同他说的。你的善意也许是对别人的纵容，让别人越陷越深，彻底沦为坏人。”
“所谓大善，应该是自己成为那个坏人，阻止别人沉沦。”
鸭娘子看进韦苇的眼睛，仿佛是能容纳世间万物的深海，而这片海洋又同时具有淹没天地的能力。在她面前的韦苇不似韦苇，却又是韦苇。
“经历过幻境，我觉得我是释放了自我。你说的没错呢，我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改变，但我相信是往好的方向。”韦苇握住鸭娘子的手，“放心，我好着呢。
”别担心。
鸭娘子笑了一声点头，感觉很复杂，就像见证了自己女儿长大成人的过程。
“我们还是来收拾一下烂摊子吧。”
虽然已经用法术处理了不少，但还有很多需要善后。
韦苇说着，转身看到虎甗在她脚边，她弯腰想要捞起它，扑了个空，又再一捞，虎甗还是躲了。
她挠挠头“它怎么就不给我抱呢”
鸭娘子走过去，一捞就把虎甗抱住，虎甗没有半分闪躲。这把韦苇气得半死，她戳了戳虎甗的小脑袋瓜。
“你啊”
虎甗无辜地眨眼，它可不想脑袋疼啊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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