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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善
“我我我家里面的是”
“你还有其他家人吗真好，新家怕是要布置一个晚上，还不知道我男朋友什么时候回来呢。”
韦苇盯着小何，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惊愕，她又问“你没看见我家里的”
“刚刚看到一点，你的布局挺好的，比我这边要好。”
小何还是一脸喜笑的样子，哪有一点惊骇。
她是真的没看到排排坐的鸭子们
胸脯一震，她低头看见魔尊眯眼瞪着她，肉垫拍在她胸上。她即刻将他抱离胸前，再顺便叮嘱小何晚上关好门窗，才再次开门回家。
公寓的门在身后关闭时，她吁出一口长长的气。
“本尊在这里已设了阵法，外面是看不出端倪的。”
韦苇先是愣了愣，指了指墙上那些跟医院杀阵很相
似的图案。
原来这些都是阵法
魔尊只是瞥了眼，并未说话。
“就是，大人的阵法可厉害了，不仅能隐藏我们妖精的身影，还可以把任何气息敛去嘎。”
正在翻阅着一本花边杂志的鸭娘子笑着解释。
韦苇被她这么自如的神态弄得有点冒火，自己差点就被一根警示柱夺了贞操，又差点被二郎神捉住，而她呢她竟然毫发无伤，还在看杂志
她正要发火，却见鸭娘子忽而反应过来，放下杂志，冲到她面前说“你还好吧那个仙族没追你，对不对”
并非鸭娘子没有良心，而是她觉得那个仙族针对的就是他们小妖，韦苇一个凡人不跟他们一道逃走，反而是最安全的。而且考虑到韦苇身上也有隐身贴纸，怎么都不会想到那个仙族也要捉她。
“对不起，苇苇，我实在没想到会这样嘎。我还以为你自己在外头逛街，才这么久都没回来嘎。哎哟，
真是造孽啊嘎”
不仅鸭娘子在自责，连本来乖乖坐一旁的鸭子们也都嘎嘎叫起来求原谅，还说下次都不敢出去。
他们真情实意地道歉，韦苇也不好意思绷着脸，打算摆摆手就算了，一直不吭声的魔尊却没有放过他们。
“道歉就能了事，你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些”
一股威压从头而降，鸭娘子鸭身一沉，身旁的鸭子们也痛苦得嘎嘎叫。
鸭娘子连忙跪下求饶“大人，我们错了，知道错了。请您放过我的孩子”
多日不见的大人又出现了，还要偏偏在被仙族追的时候。
“以为解了困魂咒就没事了本尊最不喜你们这些不作为不知死活还装作纯良的妖精”
早在幻华镜被魔尊重伤的时候，小妖精们身上的困魂咒已经失效了，他们都已自行挑除了余下的咒印黑
虫。
魔气一倾，鸭娘子身子顿时挎向一边，鸭子们则痛得满地打滚。
“魔、魔尊，你快住手，他们受不了啦”
韦苇急了，偏生魔尊散发的气息十分骇人，就像鸭娘子他们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她没法靠近他。她从来没见过妖孽费那么多口水去骂人。
这证明，他真的很生气。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小傲娇，也曾是要掰断她脖子时都不会怜惜一眼的妖孽，他要是真想杀掉她跟小妖精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韦苇不再多想，挡在鸭子们的身前，魔气的压制重重袭来，她身体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她身后的鸭子们倒是没有之前那般痛苦。
“愚善。”
魔尊头也不回进了韦苇的卧室。大家的身体都是骤然一轻。
鸭娘子就像死了一回一样，有点呆滞，转而赶去看
鸭子们是否没事。鸭子们都吓得黄毛都要变白毛，哗嘎嘎地大哭。
才哭了几秒钟，声音伴随威压从卧室而来“再哭就给本尊去地府轮回”
五只鸭子猛地噎了一下，鸭娘子僵了僵，张开翅膀拢住他们。
“限小的十日内修炼出人形，限大的五日内将神器啸天剑的行踪报予本尊。不能为本尊办事的，都给本尊去轮回。”
短短两句，给予人无法拒绝的威严，宛如死亡的宣判。
鸭娘子刚抹掉的泪又汹涌而出“孩子们怎么能够在十天之内修炼到啊，不可能不可能啊嘎”
她嘎嘎细声抽搭，怕又惹魔尊不喜，五只鸭子彼此互看，垂下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韦苇想要安慰他们时，老白和波波回来了。
“你们这是给谁哭丧啊”波波问。
是在给他们自己。
韦苇把所有的事，包括那个仙族的追捕说一遍。
老白轻轻地拍了拍鸭娘子，说“也难怪大人生气。有神仙来追查，虽然不知道来意，但也算凶险。万一真被他们擒住，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们现在已经跟大人同坐一条船，自该谨慎些。”
“可、可孩子们真的没法做到啊，十天，只有十天”
“怕什么，不还有哥在吗我教他们就好了。”波波拍着胸脯豪气地说。
鸭娘子和鸭子们只瞧了他一眼，又垂头哭丧起来。
韦苇沉默着。修炼她不懂，不好插嘴。但不发表意见的更大原因是她觉得魔尊不对劲。
先是走廊上说的那些话，再来就是对鸭娘子发的怒。她隐约察觉魔尊是在迁怒，他要愤怒的对象根本不是鸭娘子他们。
那是被人辜负的恼怒。
韦苇小心翼翼地进了卧室，瞥见白茸茸一团正窝在窗台。月光宛如轻纱披覆在魔尊的身上，清冷得让人
觉得凉薄。
“你您就别怪他们了，他们不是有意的。”
圆圆的猫头微微抬起，他看向晴朗夜空中皎洁的明月，低沉的声音如月色般稀薄“你知道上古初期是个怎样的世道”
他不知道他的年代被唤作上古，也就今天从入定出来，通过甜奶的听觉听得鸭娘子讲述的三界历史，才恍然发现他从神器出来，人间已过三千万年。
三千万年的时间，三界因神族和古仙的陨落进入近古时期，再到如今被凡人称为现代的后古时期。
曾历历在目的人与物，早已在时间的恒流中洗刷干净，连他自身的存在都成了虚无缥缈的传说。
那他还停留在上古的怨恨愤怒又该归至何处
韦苇当然不知道上古是怎样的，还未及回答，一股气压如洪流一样逼近，她的脖子猛地受到压迫，像似有只无形的手紧掐她的喉咙。
月色下的狮子猫瞪着琥珀般的红眸，诡异骇人。
“就是像这样，性命随时在别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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