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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病
昨晚准备下班之际，陈医生接到了紧急的病患。
一只狗狗犯傻，吞吃了个小皮球，牙齿没能咬破，卡住整张狗嘴。狗的主人急忙带它到诊所，碰巧值班医生在忙着，见那狗与主人眼泛泪光，陈医生只好留下加班。
他回到家已到深夜，为了撬开狗嘴，全身力气都用尽，倒头就睡。心想明日休假，把闹钟给关了。
可太阳不过爬上天空一会儿，他的美梦被一阵响铃吵醒。
“陈医生陈医生”
女生急切又慌张的小声音，多么缥缈。
“你谁啊”
他趴在床上，眼皮完全抬不起。
“是我是我，韦苇。”
“哦别阻我约会周妹妹。”
“周妹妹”
“周公的妹妹”他准备要挂电话。
“陈医生陈医生，醒一醒。你说如果，我就是说如果，如果猫变成人，你觉得有可能吗”
“嗯可能”
韦苇明显吁了一气“没错，就是我见识太少，什么都有可能”
“做梦吧你。”
电话那头即刻惊恐地“嘤嘤嘤”。
周公的妹妹也在这时从陈医生大脑里被“嘤”走。
“干嘛啦你。好好的，”陈医生眯眼看了看时间，兀自翻了个白眼，“一大早跟我说梦话呢别吵我，我要睡了。”
韦苇把手机攥得更紧，声音发颤“真的我看到甜奶呼的一声变成一个男人，还看电视呢。”
陈医生顿时觉得这个韦小姐比周公的妹妹还能吹。
他还没回一句，韦苇又说“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案例嗯说不定这是什么新型变异”
“行啦行啦，我发给你”
“真有这样的案例太好啦，我还以为是我有问题”
“记得先给个电话预约，跟他说是我介绍，八折八折，晚安。”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连续的嘟嘟嘟声。
韦苇拿开手机，对方已经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写着某某医院精神外科方医生，电话是xxxxxxxxxxx。
坐在马桶上的韦苇要崩溃了，无助看着手机，对锁得死死的门惊慌不已。
门外正是猫变成的人
她刚才起床，出了卧室就看到猫进化成人的奇幻场景，甜奶周身冒黑烟，身形忽而拉高变大。
一个激灵，她睡意全无，还怕自己仍在梦游，用力揉眼，用力捏脸，疼得清醒无比。
再次认清眼前的真实她的甜奶变成了一个男人，还是公园里一瞬而逝的妖孽男
妖孽男在薄凉的晨光下坐着，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对她的反应，轻蔑一哼。
两人对视，空余电视机的声音在叫嚣。
不知哪来的勇气，韦苇转身就入了厕所并狠狠地锁上门，发现自己攥着手机的手全是汗。抱着一丝侥幸，她拨了陈医生的电话。
此刻被人挂断，证实了猫不可能变成人，厕所变得越发冰冷死寂，她双手抱住双腿，窝在马桶上不知所措。
到底她看到的都是什么
电视机发出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她发呆了一会儿才发现。踮起脚尖，走去门前，耳朵贴着聆听。
外面很安静
这比起她能听到什么更加让人心慌，明明刚才还听到播着天气预报呢，怎么一下子没了
咽咽口水，她解锁开门，先从一条隙瞄沙发，没有看到什么高大身影，再深吸一气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电视机的屏幕漆黑一片。
什么思觉失调、妄想症，离她甚远的词语，此时都是那么近，近得她都不敢呼吸。
“喵”
她低头看向软软声音的来处，甜奶正抬头双眼水灵灵地盯着她。
对啊，她那么可爱的甜奶怎么会变成妖孽男呢。果然是她有病。
翻出陈医生发过来的号码，她沉思这几日自己所见的离奇现象，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劲，手指犹豫，最终还是点了拨打。
动物诊所旁边的私立医院规模大，名声好，每天看诊的人不少。韦苇预约的方医生在七楼，这个楼层除了精神外科，还有心理科。
“姐姐，姐姐，好玩好玩”
一个貌过三十岁的男生吮着手指，对韦苇怀中的猫
包发笑。
男生身边的中年妇女拉住他，说“你别吓着人家，乖，我们到那边坐。”
妇女向韦苇道歉，拉着男生去找另一边坐。
韦苇叹息一声，她就不该把甜奶带上，这都第几次了，被精神病患者搭讪。本想叫老板娘帮忙照顾，她却怎么都不肯答应，以前都很爽快的。
患精神病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即使预约了，排号也很后，一个个成人或带稚气或带疯癫，她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心里很是忐忑。
她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员。
她挨着坐的那头就是心理科，刚好看见一个丰满的护士从诊室出来叫下一名病患。回应她的是一对父母，跟随他们而来的少年却坐着不动。
“真的可以治好吗”少年的母亲紧握着护士的手。
“当然，我们刘医生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哼。你儿子的情况也不严重，坚持过来，很快就没事滴哼。”
“治疗过程不会痛苦吧”
“家属请放心，治疗都很轻松哼，完全不痛，你所担忧的人格会悄悄消失哼”
一直僵坐的少年听到此处猛地站起，叫喊“你们
怎么能够相信说出去都没人信我根本没有病，我就是我，不是你们说的人格分裂”
韦苇看到那对父母的脸霎时之间就白了，少年的父亲狠狠地不断拍打少年的头，脸白到青，一边骂道“你这个假的还敢出来还我儿子，你不是我儿子”
少年尝试挡，也尝试躲，还是敌不过发怒的成年人，他抱头承受，眼眶发红，说着他就是他的儿子，一遍一遍，声音越渐微弱。
周围的人都帮忙拉开他们父子俩。护士更是好言好语，安慰发作的父亲。
“这样过来看病的父母越来越多。”
坐在韦苇身旁的大婶是医院这里的常客，她左边坐着的小儿子患了病，几乎每天都来看诊。
“这里的心理科都快成网红，专门治疗人格分裂。那些家长把不读书贪玩的孩子说是人格分裂出来的，死命往这里治，那个什么刘医生也是有病，竟然还真受理，据说还治得很好。”
大婶叨叨絮絮，听得韦苇也觉得魔幻，家长是有多大的压力，才将教育失败归结到心理疾病去
不等她细想，她的名字被精神外科的护士喊到。
刚好心理科的医生也开门出来，她连打个照面都没
有，就往精神外科诊室过去。
猫包里的甜奶眨眨眼，瞥到那个医生的衣角，也与丰满的护士擦身而过，眼眸骤然变红。
呵，都是小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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