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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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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礼

    安澜泯着小嘴,跃动的大眼睛里委屈在加倍地闪耀,她几乎是呜咽出来的“我是来应聘兼职销售的,我并没有应聘当傀儡的但我觉得一进这家公司,我还没报到就已经被人推着走,身不由已地被公司利用来做你的免费模特”

    韩万强强拍几个响亮的掌声“聪明你是被公司利用,你说得一点都没错任何一个员工,无论进入哪一家公司,如果公司不肯利用他,那他就等于废的还哪有前途”

    韩万强绕到安澜的右面,安澜便把脸别向左。

    他再绕到左,安澜又别向右。

    韩万强继续声如洪钟地对安澜说“坦白地跟你说清楚吧安澜小同学,万强公司,将会继续利用你惹人同情的身份和受人追捧的外表,哈,来配合我,哈,跟报纸杂志小传单做一系列的宣传和跟踪报道哈”

    喻安澜在韩万强的公办室里脑子空洞着找不着任何值得停歇的凭借物。

    她讪笑了“真正的目的就是利用别人对我私生活的好奇,对我十足可怜的兴奋点与对比下的优越感,不断带出万强地产的销售信息,还有帮你歌功颂德是吗”

    安澜表情是生冷地说着,但泪珠子断线似地一颗接一颗直线往下掉因为说这一切的过程中,她心中已经作了决定。

    韩万强一幅将遇良才的美好态度“没错聪明哟,哈哈哈瞧你这小脸蛋呀,大泪珠呀多可怜哪,看到人心都碎了,连我都不忍心伤害你呀,试问其他人怎么不会关注你的追踪报道呢哈哈,再坦白点吧,就是用你的可怜的美貌擦亮万强地产的招牌你愿意吗”

    安澜装作生气地对应“我不愿意”

    韩万强甩出一个信封,里面厚厚的百元纸钞被甩出了几张“我韩万强做人干脆得很,一是一二是二你愿意的话,这里两万块你第一阶段的奖励;如果不愿意,马上滚”

    两万块

    马上滚

    安澜呆了,眼泪的蕴含在眼框里仿佛也停滞

    了转动

    她失措地喃喃自语“两万滚”

    两万块钱,在九十年代中期的名城,对于学生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曾几何时,她小时候还看见某户人家有一万块钱,门楣上会张贴“万元户”的春联横批似的大红纸的。

    万元户曾经深深地震撼了手中只揣着两毛钱的喻安澜

    现在,她眼前,是两万元她只要一伸手,就能到手了。

    这比她十四岁时,拿到一个陌生的香港男人300元港元肖像权费,让她更激动

    韩万强动物一样圆而贼亮眼睛射出犀利的光,垂直刺穿她的自尊心;童年以来关于钱的不堪与难受的一幕又一幕,历历在目。

    两万元,刚好是前几天医生跟她说的保守数字

    四天前,安澜问医生“医生,看好妈妈的病,究竟要多少钱啊”

    “你妈妈的病,难啊不发作时看上去不是过分严重,但难在根治。长期的郁结与自闭造成的抑

    郁还有幻觉,要清手尾谈何容易,单单是首期治疗合计住院费用,起码就得两万”

    四个星期前,大学辅导员不停催款通知书,说“奖学金补不齐的学费不能再拖了。”

    四年前,高中的班主任对把头低得不能再低的芷风说“喻安澜,拖了这么久的学费得交了。”

    安澜只能还是那一句“知道了老师,对不起老师,我再想办法。”

    老师爱莫能助地心疼她“唉,一开学,别说你了,老师也替你着急,但老师真的帮不了那么多。”

    “老师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回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这么一个小娃娃,能想出啥办法来问亲戚借啊。”

    “亲戚”亲戚是安澜心头永远无法释怀的缺陷,她没有亲人,就是有,她

    也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是谁他在哪。

    她真的没有亲人无论任何一个同学,都有大把大把的亲戚,可是她喻安澜,真的没有

    妈妈为什么把自己活成这样子她没有一个

    亲人,也不告诉安澜亲人都死哪去了。于是,安澜也便活成了她妈妈的样子,孤苦无依

    她能怎么样

    十四年前,医院收费处里传出一个女人聒噪的声音“喻惊鸿80块”

    喻惊鸿眼神空洞毫无反应,她象琥珀里的青蜓一样安静而透明,把自己存放

    在记忆里。

    喻安澜掺扶着妈妈哆嗦在寒风中,这80的数字如雷贯耳

    “80阿姨,我,我只有4块。”

    聒噪的声音再一次如冰雹一样扔出来“问你爸爸要啊你没爸爸的吗叫

    你爸爸来啊你来干嘛”

    “爸爸”

    是啊,排队抓药给钱,那不是六岁的喻安澜应该做的事;精神病医院不是六岁儿童喻安澜该去的地方而且是经常去的地方

    可是爸爸呢她的爸爸呢

    安澜闭上眼睛,让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学费、生活费、医药费,从一出生到现在,

    长期困扰着喻惊鸿和喻安澜母女。

    喻惊鸿不发病的时候疯了似地到工艺厂领各种手工回家,彻夜不眠地急迫地要在自己发病之前凑足一笔可怜得见底的费用。

    可越是急迫越是见鬼,下一次发病的时间总是提前到来。

    喻惊鸿恨透了自己,用头撞墙用拳锤胸

    喻惊鸿心疼透了又怨透了安澜,可是无从表达。没有人知道做为妈妈,她对这个女儿的疼,对这个女儿的怨她总是呆呆地看着安澜窘迫中越发精致绝伦的脸,犹如风中的兰花草,清冷而又决绝地挺立着。

    安澜知道妈妈很爱她,却也深彻感受着妈妈莫名其妙中隐约着对她的怨,以至于她自小小心翼翼,一直以为自己哪儿做不好做不够,以至于妈妈总是对她有一丝疏离怨恼

    她曾经猜测,这是妈妈的病症,于是一直在妈妈季节性的发病期,忍受妈妈那忧郁病人漫无边际的无情与冷漠。

    即便是这样,喻安澜不能没有妈妈。

    因为在这世界上,她只有妈妈。

    喻安澜的童年没快乐,青春期没快乐,到现在成年了,依然毫无快乐可言。

    她不明白,在车水马龙的繁嚣都市,也就拐了一个弯而已,还会遗留着安氏别墅和百年小楼如此荒芜的旧园林旧建筑;

    而一掷千金、没有钱谁了不瞧你一眼的奢华世界,这个时候又忽然把朝她母女俩冷漠了二十年的目光,全部齐刷刷地把慈善与热情投向蒋芷风的贫穷可怜

    一夜之间,关于她这个美丽特困生的报道,竟然会让一个城市如此兴奋

    如果她长得不美丽呢

    对美丽可怜而美丽就是我的本事

    忽然,喻安澜收住了眼泪

    她张开眼睛,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两万块钱,转身跑出董事长办公室

    韩万强残酷的笑声无情地穿戮过安澜单薄的身体,关门的一刹那,安澜像中

    弹身亡一样灵魂出窍

    在喻安澜心里,这种在受辱中,在鄙夷的盯视中拿起自己需要的钱这是一

    种自尊心与尊严的洗礼

    好了。

    洗礼过了,一切就好了

    没有什么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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