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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棋论世
戎原国一场大雪肆意扬扬，寒冷彻骨，相之而言，天羽国也只是从那光秃秃的树枝、街上之人逐渐加厚的衣衫、人人口中的吐云吐雾来见证冬天已经到了。
辰王府，一如既然的冷清，令人望而却步。如若不是有着府前护卫，不知情之人当真会认为此处是一处荒府。
辰王府深处，世安苑。
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积云，散射出自身的点点金光，那匾额之上本来应是呈现黯金色的苍劲有力的“世安苑”三个大字此刻也闪着漫漫金光。
一树一桌，两人对弈。
圆石桌面的棋盘之上，黑白两色星罗棋布，错综复杂。两位老者倾耳注目，对着棋盘若有所思。
石桌一侧，一樽煮酒，袅袅余烟，伴着清香酒气，肆意散开。
整个院子内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其他人。
一老者时不时地抚上自己下颌的山羊胡须，神色安然，混浊的双眼透露着几分精明，在不经意间会将
视线移到对弈之人身上。一身褐色锦袍将整个人包裹其间，端坐在石凳之上，颇有一股仙风道骨姿态。
对面之人，神色肃然，明明两人面容之上年纪相仿，可此人却已白发苍苍，眼中更多的是岁月的刀割和时光的洗礼，灰暗衣袍更添寂寥，浑身上下散发着悲凉之意。
二人正是慕容老王爷和辰老王爷。
“我这院子多少年都未有他人踏入，你这老头儿今日破天荒的出现在我这，不单单是找我下棋这么简单吧。”慕容老王爷今日出现在此地，在辰老王爷的意料之中，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算算时间，俩人是该见一面了。
“自然，不过这棋也是要下的。”慕容老王爷手执黑棋，果断利落，一子落下。“世间有白便有黑，有生便有死，有阳光便有阴影，有君子便有小人。你看，这现世不正如这棋布错峙，京都似弈棋，黑棋白棋，最强最弱，皆在此局之中。皓天兄，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活动活动了。”
辰老王爷忽觉眼前一亮，原本举步维艰的棋路似乎变得活络了，生门渐渐显露头角。
但他的情绪很快被隐下，眼眸晦暗不明，慕容墨
渊话里有话，他岂是不知他是何意只是一贯落子，沉默不语。
“这密道都通了几十年，现如今被儿孙们再次用上了，既然你不来找我，只能我来找你了。”慕容墨渊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接着说道。
“皓天兄，你说说，咱哥俩有多久无今日这般的闲情雅致了”
慕容墨渊挤出一丝笑意，却尽显苦涩。抬手，将那温好的酒一人倒了一杯。
“这么多年了，你这里还是冷清的连蛐蛐的叫声都听不见，你不觉得太过寂静了”慕容墨渊扫了一眼周围的枯枝败叶，一点儿颜色都没有，长的最为茂盛的也是他身侧的一棵梨树。满脸嫌弃，但眼底更多的是心酸。
梨树枝干粗壮，足有碗口一般粗，高而直的主干，茂密而错落有致的枝叉纵横交错，宛如一个小亭。可在冬天的洗礼下，也只剩下灰色的枝干。
世安苑内从来不种植其他花卉，唯一的亮色也只有这株长了几十年的梨树。
宫皓天一脸无动于衷，很是严肃道“你这老儿的话好没有道理，这个季节本就没有蛐蛐上窜下跳。
”
慕容墨渊似是没想到会被意外地回堵一句让他辩无可辩的答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此话茬。
两人再次陷入了一阵相对无言中，皆是思绪萦绕。
一人端起一杯酒，仰面而尽。
“昔年种梨，今看摇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确实不该了。”未曾想到，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辰老王爷。
“皓天，你”慕容墨渊一时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
他这位老伙计的痛他都懂，一生蹉跎，因为皇命不可违，情深缘浅是一痛；唯一的儿子英年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此乃二痛；宫宸幼年父母双亡，爷孙俩相依为命，辰王府从此大门紧闭，不再参与官场之斗，虽是保全了宫家，可怜宫宸自小就背负太多，现在的宫宸越出彩，只能证明其成长之路上承受苦难的越多，宫宸就是宫皓天最大的痛。
慕容墨渊本以为宫皓天会难以走出桎梏，看来是他多虑了。
“不如意事有八九，可与言者无二三。而我老儿
唯一可谈心之人也要因为避讳皇家当作陌路人，今日偷来的这半晌的闲敲棋子之乐真真的是难能可贵。宫宸长大了，我窝囊沉寂了大半辈子，不能再拖了儿孙的后腿。我悔呀”辰老王爷深陷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后悔，不甘，不忍，所有的心绪汇聚一起。
看着宫皓天情绪难抑，慕容墨渊也是百感交集，重新将酒杯斟满“来，喝酒。”
此时此刻，唯有酒能解忧。
“你这酒不错，桂花香气，浓郁却不腻，伴着酒味，别有一番风味。”几杯酒下去，宫皓天之前的复杂心境也透彻了些许。
闻言，慕容墨渊颇为自得，混浊的双眼亮了亮“这桂花酒可是我的宝贝孙女亲自给我酿的，要不是看在你这个孤寡老人孤苦伶仃，可怜兮兮的份上，我才不会给你带这酒的。”慕容墨渊在夸自己孙女的同时还不忘挖苦一下他这位老友，可把宫皓天气的够呛。
宫皓天脖子一梗，硬气道“早晚被我的乖孙拐回家，哼”
话落，原本略显欢快的气愤忽然沉寂了，慕容墨渊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一股怒火欲从眼中喷发。
宫皓天见状，不禁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那位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吗对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都能下得去手算起日子来，月丫头及笄的日子也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啪”一掌拍下，棋盘顿时四分五裂，棋子洒落一地，慕容墨渊声音冷的几乎能掉出冰渣来。
“是我的疏忽，害的菡儿死的不清不楚，月丫头遭此苦难，这次，我慕容家不会再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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