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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园,取安息之意。
无论东西南北,只要有御书使组织的地方,就必然会有息园,那是秘阁组织给各个成员们建造的最后沉眠安息的地方。
北沧市的息园在市郊的伏牛山南麓,依山傍水,风景宜人,有专门的人员把守,普通人不知,地图上更查不到。
程子介来到时,山下的轻雾刚刚散尽,晨光漫漫,将穿过墓园的溪河和两岸的草地都染成了暗金色。
他抿着嘴,经过一个个仿佛士兵般默默耸立在河畔的墓碑,最终停在一座崭新的坟墓前。
包冰冰,灵历20022017,秘阁北沧分部成员,中位黑铁,生于北沧信义区,卒于“血神”一役。
简单的生平介绍旁,是一张她咧嘴傻笑的黑白相片,尖尖的虎牙,灵动的眸子,充满活力的笑容,如今
都褪去所有的色彩,成了记忆最深处的黑与白。
程子介将手中的淡黄菊花轻轻的放在墓碑前,蹲下身,看着包冰冰的遗像,抿了抿嘴,伸出食指点在墓碑上空着的墓志铭的位置。
一抹淡青色的界力光华闪动,石粉簌簌间,程子介的手指就已经按下了半个指腹,他咬着下唇,一笔一画认真的按刻着,几分钟后,墓碑上已经多了一行不好看但还算工整的刻字。
她是一个勇敢,坚强,敢于牺牲的人,我以曾与她并肩作战为荣,她会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程子介
“程子介,你来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气咻咻的女声打破了墓地的宁静,程子介起身望去,就见到从远处缓缓走来的三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瘦瘦高高的苟振霞,她穿着一身黑风衣,胸口别着小白花,气势汹汹的朝程子介冲了过来。
在她身后,是戴着黑胶眼镜的吴岱和一头红发的辛卫。
面对语气不善的苟振霞,程子介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墓碑,缓缓说道“我来看看她。”
苟振霞脸上升起一抹嘲讽“看看她呵,你现在可是咱们北沧的大英雄,大救星,日理万机的,还真是劳烦你的大驾,来看望咱们可怜的冰冰。”
程子介默然,低头深深的看了眼墓碑上包冰冰的遗像,像是要把她的样子烙印在自己记忆的最深处,接着转身离去。
逝者安息,他不愿去分辨什么,更不想在包冰冰的墓前争执,因为这会打扰她的安息。
“怎么,这就打算溜走”眼见程子介似要离去,苟振霞一把冲上前,伸手拦住程子介的去路,忿忿道,“程子介,难道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为什么最后冰冰死了,而你还活得好好的当时的你可是连路都走不稳,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怎么可能你没事,而冰冰却尸骨无存”
“是不是你最后贪生怕死,害死了她”
面对苟振霞近乎失去理智的指责,程子介沉默以对,半晌他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的确是因为我而死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英雄,哪有什么救星,狗屁,通通都是狗屁”
“程子介,你还是个男人吗居然让一个女人去死而你自己活下来,你还要脸吗”
“冰冰呜呜呜呜”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混蛋还我冰冰”
苟振霞痛哭流涕,突然张开指头,朝程子介当面抓了过来,幸好被她身后的吴岱和辛卫两人按住,这才没把程子介的脸抓花。
“放开我,我要和程子介这个混蛋决一死战”
“吴岱,你松手,辛卫,你放开”
“可恶啊你们两个居然都帮着他呜呜呜”
只是看她被按住后依然张牙舞爪嘶吼叫嚣,像是要和程子介同归于尽的样子,吴岱和辛卫两人就一阵头
疼。
“小霞她只是因为冰冰的离世而伤心过度,所以你别放在心上。”吴岱拉着苟振霞解释了一句,迟疑了一下,朝程子介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这次多亏了你还有你的书灵。”
“基地今天会选出新的代理部魁,我和辛卫会参与其中的角逐,你有时间过来看看。”
“我能理解。”程子介看了泪流满面的苟振霞一眼,点了点头,“有时间我会过去看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望冰冰。”
吴岱说完,就拉着还在挣扎的苟振霞离去,原地只剩下满头赤发的辛卫和程子介独自相对。
“我欠你一命。”辛卫神色复杂的打量了程子介一眼,沉默了一会,接着道,“我会还给你的。”
“另外谷雨他们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你的潜力的确比我强。”
程子介耸了耸肩“我只是”
“不过你也别得意,我辛卫是不会认输的。”辛卫
截断程子介的话头,冷哂一声,指了指周围那些墓碑,“安息在这里的前辈当中,有很多潜力都远远强过我们,可最后他们却只留下了一两件曾经穿过的衣物,你小心点,别让我哪天去拜祭你。”
看着故态重发,狂傲毕露的辛卫,程子介咧了咧嘴,只觉一阵亲切感扑面而来。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墓园,河畔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清风徐来,花自盛开。
程子介重新来到包冰冰的墓碑前默立了片刻,然后转身来到溪流边,从怀中取出一只折好的纸船打开后,立上蜡烛,点燃后,轻轻的放在溪水上。
按照九鼎国的传统习俗,人过世后,灵魂必须乘船跨过冥河才能去到阴曹地府,转世重生。所以在新亡之人的后事料理完后,亲友们通常都会在水边放逐纸船,以祈求亡故的亲友能平安抵达地府,早日转世投胎。
纸船不大,约莫巴掌见方,前后上翘,呈乌篷船的样式,载着一截静静燃烧的白烛,被程子介放落水中
后,便被山风推着划开一道水痕,逐渐的漂向远方。
程子介沉默的坐在水边石头上,目送着纸船一路沿着溪河漂远,直到消失在远方水天交接的地平线,他才缓缓起身回到包冰冰的墓前凝立片刻,最终静悄悄的离去。
北沧老城区,葵花福利院。
程子介从车上下来,通报身份说明来意后,便被一位六十多岁,满头白发,神色很是苍老的老奶奶迎了进去,她自我介绍姓付,担任这家福利院的院长已近三十年。
这家福利院面积不大,付院长领着程子介只用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把这家目前还收养了三十多个孩子的福利机构走了一遍。
“冰冰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付院长领着程子爬上福利院顶楼,打开最里边的一间卧室,“这些年从福利院出去的娃娃有上千个,最后能一直坚持回来帮忙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每个星期她基本上都会回来帮忙,要么教孩子们
唱歌,要么教他们画画,或者帮我们打扫卫生,除非是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不然她都会准时过来,有时忙得太晚了,她就会在这歇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程子介跟着付院长走近卧室,里面空间不大,大概十来个平方,就一张床,一副桌椅,一只水杯,一盏台灯,墙上贴满了相片,大多是她和孩子们以及付院长的合影。
相片里的她,或是嘟嘴,或是比心,笑容很是灿烂,尤其是一对小虎牙格外抢眼,显得古灵精怪而又充满活力。
“这些年全靠冰冰着,我们福利院才能一直开办下去,她除了帮我们解决资金上的困难以外,还有一次,有个地产商盯上了我们这块地,又是断水又是断电,晚上还放蛇来吓唬我们,那次我们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幸亏最后冰冰帮忙出面,不然呐”
“还有哇,别看这丫头平日里可聪明了,但她实际上就是个小迷糊,傻乎乎的,特别容易相信人,有一次”
打开话匣子的付院长絮絮叨叨的讲述着包冰冰从小到大的一些趣事糗事,程子介认真听着,时不时的附和点头,没有丝毫不耐。
一直到两个小时候,付院长才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人老了,就喜欢唠叨,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小伙子不错,挺有耐心的。”
她用一种满意的目光仔细打量了程子介一番,接着说道“冰冰是个好女孩,可不能欺负她”
显然,她误会了什么。
程子介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陪着付院长说了会话,他就起身告辞,临走前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说是对福利院的捐助,另外还给了她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她有需要的时候随时联系他。
拿着银行卡和写着手机号码的纸条,付院长沉默了一下,轻声问“冰冰去哪儿啦”
“她被公司派出国了,要好几年才回来。”程子介张嘴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因为事情比较急,而且要保密,所以她来不及亲自和你们道别,就委托
我来”
付院长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点头,把他送了出去。
上了车,程子介刚在驾驶位上坐定,,耳畔就传来一阵压抑的苍老的哽咽声
“冰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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