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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聂身体的血液毕竟长久处于极寒状态，活性受到影响，失去了自主解毒的能力。姜亚草是草药，也是毒药，正因为如此才能以毒攻毒。可是，姜亚草清除了部分的蛇毒，却也因为无法流转沉淀在石聂血肉之中，不被石聂自身的物质分解，化为毒素再次破坏石聂的体魄。
在石聂身体血液无法流转的状态下，强制性的灌入姜亚草的药汁，最多也只能清除小部分蛇毒，而又会增加大量的姜亚草的毒素。情况会更加恶劣。
而且，蛇毒早已和石聂血肉经脉脏腑夹杂在一起，几乎成为了一体。如果不能精确控制姜亚草的药性分散，这些毒素何以清除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结果却是绝望
解毒需要两个条件，一是石聂身体的活性，二是精确控制性，在石聂这种自我保护状态下，都无法达成。其中最难的就是石聂身体的活性问题。
慕瑶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左右手分别划破一个血管。
耗费心力，一方面控制着一条血管吸纳姜亚草的药汁，将姜亚草的毒素融入自己的血液之中，再控制着从另一头传出，进入石聂的身体之中。
她这是以自己血液为引，吸纳毒素，通过灵识和灵气的引导，流转石聂身体，如此一来，便解决了血液的活性问题，也能做到精准的控制性。可是，慕瑶同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既要小心化开石聂的血脉，还要引导毒素入体，控制血液流转，细微地引导姜亚草的药汁去清除蛇毒，这一系列过程，所需要消耗的血液、灵识、灵气、精神力都是极为庞大的。
慕瑶的修为强悍，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数日的休整，好不容易变得红润的脸颊再次苍白，眼神涣散，气若悬丝。
周边是无尽的黑暗，看不到尽头，却好似近在咫尺。
思绪好似从无尽的黑暗中渐渐回归，随着思绪的渐渐清晰，逐渐感应到黑暗之中，有一道光影。
原来，自己的思绪既存在光影中，又存在黑暗中。
思绪好似由光影散发，又好似游离于光影之外。而那黑暗好似深邃无穷，浩渺无边，又好似触手可摸。
这种奇异的状态，这种感觉，好似曾经有过。
渐渐地，渐渐地，一点寒气入侵，思绪更加明晰。
想起来了，光影是自己的灵魂，无尽的黑暗中充斥着自己游离的思绪。
思绪游离在这个黑暗的空间中，无法对自身的魂魄造成一丝影响，既无法掌控魂魄，那就更无法掌控身体，更别谈及苏醒了。
这种状态，在自己本该突破到灵虚境的时候出现过。那么，现在的自己，也是差点就能突破到定灵境么
记得在自己昏迷之前，好似中了蛇毒。
呵，真是可笑，竟然被一条凡俗小蛇差点弄死了。
可笑而又可悲。
明明自己一直以来都在依靠凡俗的知识和力量，却竟然如此小瞧凡俗，真特么讽刺
丝丝寒气从未知的地方进入到了这个黑暗的空间，雷劫的气息也到来，引痕的力量也传入了进来，一丝丝能量触碰到魂魄，在光影中渐渐凝聚，糅合。
水之灵气、引痕和雷劫这三种道灵，在光影的浸染下，凝聚糅合变化，形成了星星点点，又相互吸引，最后形成了一团柔和光团。
光团飘荡着来到了魂魄之中最近的黯淡处，浸入，补充。
黯淡的地方，因为光团的填充，变得柔和，与整个光影融为一体。
在突破灵虚境之前，经历过这种状态，如今，再次经历，石聂不由得苦涩一笑。自己渴求着快速提升修为，可偏偏因为魂魄缺陷导致自己总要多一个关卡的存在。
如果没有这几处黯淡的缺口，想来自己这次因为对绝对零度的感悟加深，本来能够突破到定灵境的。可
是突破的力量却得用来滋养灵魂，填补了一处黯淡的缺口，自己仍只是灵虚境后期修为。
灵魂得到了填补，石聂那游离的思绪也开始回归魂魄，眼前再次一黑，又重新清明起来，石聂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睁开眼睛，一片雾气。
紧急查看自身，全身好似变成了稀泥巴，还有残余的毒素，但是大部分毒素都已经清除。记得自己采取了自我保护，冻结了所有的蛋白活性，如今一看，血液流转问题不大，蛇毒清除了绝大部分，奇怪的是，身体内好似多了另一种毒，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这残存的一点毒素，对石聂来说，轻而易举，引痕、雷劫流转全身，几个周天之后，体内残留的两种毒素都消失地一丝不剩。
不明白自我保护状态是怎么解除的，也不晓得大部分的毒素是怎么清除的，想来是慕瑶和岑羽帮了忙。灵识一扫，刚要对她俩感谢一番，却一下子惊坐起来。
“慕瑶，慕瑶你怎么了”
石聂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慕瑶此时全身青黑色，气若悬丝。岑羽正抱着慕瑶，泪眼婆娑，看到石聂醒来，当即一笑，可下一刻便急切发出哭腔“石聂，快救救慕瑶”
快速感应一番，石聂脸色苍白，慕瑶如今的状态竟然比自己昏迷之前好不到哪里去。
全身毒素遍布，虽不及蛇毒惨烈，可也足以毁坏身体机能。而且血液十分稀少，灵气几乎耗尽。
一个灵气几乎耗尽的女子，血液稀少，毒素侵染全身，而且陷入昏迷状态，无法自我保护，那是何等可怕的情况
慕瑶和石聂之前的情况近似，随时都可能立即死亡
“解毒丹解毒丹”石聂朝着岑羽狂吼，这时候还傻愣着做什么
岑羽苦涩地摇摇头。
“解毒丹”石聂目眦欲裂。
岑羽拿出两枚丹药和几棵灵草。
石聂将丹药送入慕瑶口中，帮助她化开，等了一会儿，竟然没发现有什么用处。
石聂朝着岑羽狂吼“为什么没用”
岑羽哽咽“我试过了，我都试过了她和你之前的情况一样，各种解毒丹药和草药都没用，都没用”
“怎么办怎么办”石聂呼吸急促，头颅乱转，一时间却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毒素还在侵染慕瑶的身体，甚至比石聂的情况还要严重了。石聂好歹也及时护住了心脏和大脑，慕瑶的情况更加差，随着血液的运转，毒素正在朝着全身散发，心脏、大脑都受到波及。
这种毒素虽远不及蛇毒厉害，可也不容小觑，再这样下去，一旦更多的毒素进入到大脑，慕瑶
不敢想，不可想
实际上慕瑶的心脏和大脑早已受到了波及，现在，姜亚草的毒素正在一步步地破坏她的身躯，石聂不愿
意承认，不敢承认，可又无可奈何。
极寒斩
石聂顾不得太多，当务之急还是立即止住血液的流转，抑制所有蛋白的活性要紧，将慕瑶变成了冰冻人。
借助对绝对零度的感悟，极寒斩变成了纯粹的温度控制的术法，慕瑶全身被冰冻，零下几十度的寒意，将毒素控制住了，可同时，慕瑶的全身活性都受到了抑制。
做完这些，石聂重重地喘气，他毕竟重伤未愈，体内的水之灵气也不多，一下子施展术法，也不由得头晕目眩。
甩甩头，使自己清醒起来，调整呼吸，尽量使自己冷静，石聂询问起慕瑶的情况。
在岑羽的诉说下，一个凡俗大汉加以补充，石聂眼神越来越暗。
这是一个绝境，是一个死循环。
石聂中的是蛇毒，凡俗的蛇毒，修道界以灵气为引
的丹药、草汁都几乎毫无用处，偏偏能够用凡俗的姜亚草来以毒攻毒。
可惜，石聂当时陷入自我保护状态，全身冰冻，慕瑶唯有以自身血液为引，方能使姜亚草的解毒成分安全稳妥地和蛇毒反应。
慕瑶虽然耗费心力控制姜亚草的毒素在血液中的运转，可毕竟心力憔悴，全身血脉运转又极为复杂，时间长久之下，全身血液流转的地方都侵入了姜亚草的毒素。
再加上她将自身的血液大部分用来激活石聂身体的活性，自身对毒素的抗性更差，在精神、灵气、血液都极为薄弱的状态下，陷入昏迷。
姜亚草的毒素远远不及蛇毒，可慕瑶为了给石聂解毒，不晓得吸纳了多少姜亚草的毒药成分，一部分帮助石聂解了毒，另一部分却聚集在体内，自身无法清除，以至于陷入如此险境。
岑羽也想过用丹药为慕瑶解毒，可惜这姜亚草的毒素竟然也奇特无比，修道界的灵丹妙药和草汁竟然起
不到多大的用处。岑羽也陷入了迷茫和绝望，要知道修道界的毒素，灵丹妙药就算不可解，也大多能够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更何况凡俗之毒了。
普通的凡俗毒素，对于修道者来说，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就算是比较凶残的毒，也不用理睬，自身身体机制便可以清除异物。凡俗的毒素，就算是修道界的败家子，用灵丹妙药去解毒，也必然可以做到药到病除。
修道界发展无尽岁月以来，从未听说过有修道者害怕凡间毒素的。
可偏偏，岑羽遇到了让她无法理解的情况。这两种凡间的毒素也太过奇特了些就算再怎么恐怖，用修道界的灵丹妙药也能药到病除，就算无法完全清除，也能起到抑制作用才对。可偏偏，不管岑羽采用何种治疗方法，都毫无用处。像这类奇异的毒素，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对此，石聂只能默然无语，岑羽都无法理解其中关键，更不要说他这个丹药白痴了。
也许，需要极为特殊的氨基酸排列才行，甚至是特殊的官能团相互反应才能起到作用。
也许，世间或许还有这类毒素，只不过岑羽和石聂不知道罢了。
也许，科学和道法，终究是有些区别的。
石聂不太理解，岑羽无法想象。区区凡俗草药的毒素，连蛇毒都比不上的毒素，竟让两个修道者，凡俗眼中的仙人束手无策。
何以清除姜亚草的毒素或许需要那种蛇毒吧。
可是，如此一来，石聂就需要将蛇毒引入自己的血液之中，再细微缓慢地替慕瑶清除姜亚草的毒素。
那时候，石聂或许再次中毒，慕瑶救不回来不说，自己也作死而亡了。
就算他将蛇毒稀释再稀释，再借助引痕和雷劫，勉强能够控制蛇毒在自己体内的分布，他仍不敢行动。因为不管怎样，以毒攻毒的方法对慕瑶来说都极为危险。
毕竟蛇毒比姜亚草的毒还要强悍，姜亚草的毒素已
经和慕瑶全身夹杂在一起，成为了烂泥，要想清除这些毒素，必然得多出一部分蛇毒渐渐浸透到慕瑶血肉之中。
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控制慕瑶全身的毛细血管，尤其是慕瑶心脏和大脑中的细胞组织，说不定一不小心多出来一点蛇毒，虚弱的慕瑶便会被石聂以解毒的名义毒死。
要解毒，得下毒；下了毒，又得解毒；而解毒，还得再下毒。
解毒便是下毒，这是一个死循环。
慕瑶支撑不住的。
石聂仰天无泪，哽咽却无一点声音发出，以手捶地，却是如此地无力。
一位凡俗老汉，这位退到了山崖边缘的猎户，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幅苍白扭曲的脸庞，血泪流转，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
太可怕了，那是一位恐怖的仙人，好似要择人而噬。
老汉腿脚哆嗦，有一种跳崖求生的冲动。
就见那位疯狂的仙人以手捶地，重重地朝着自己磕头
咚咚咚
山石碎裂，原来仙人不仅会中毒，还会流血泪，头也能磕破流血。
仙人额头沾着碎石土和血浆，脸庞则是糊糊的血泪，声音沙哑“请老先生告之解姜亚草之毒的方法。”
大汉也连连磕头，额头鲜血横流“不是老汉不告诉仙人呀，是实在不晓得有什么办法呀。”
那位仙女早就询问过自己，要是有办法，自己早就说了呀。死烟潭里面的东西，怎么可能有解药姜亚草竟然真的能够解除蛇毒，老汉也感到神奇。可是，姜亚草的毒，又能用什么来解呢
蛇毒一般的蛇毒对姜亚草毫无作用，这是仙人之前尝试过的。恐怕得用即死蛇的蛇毒来解了。
老汉的想法和石聂的想法一样，正因为如此，石聂
才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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