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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守卫的小厮,院落中忙碌的仆人,仍和以前一样,或闲聊,或忙碌。
石聂缓缓从门口踏入,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只需简单地对灵气防御罩进行调整,自可隐藏身形。
他只是一步一步,按照记忆中的路径,走过廊道,看向客厅。走过中庭,前往东院。
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石聂鼻子一酸。
是父亲吗头发已经发白了吗是啊,十年了,父亲已经显得苍老了。十年的期盼、十年的不安、十年的憔悴,石宏语终究不再是原先那个能为石聂遮风挡雨的壮实商人。因为,十年,想要遮风挡雨的人,不在身边。
一步一步,石聂走在石宏语的旁边,看着他眼中的憔悴和伤感。身体佝偻,鬓角白发缕缕,一步一步,沉默着,只是轻轻地走着。
在这个东院,孩子看到了希望;
在这个东院,他曾为孩子把风;
在这个东院,他也看到了希望。
可是,一切都没有了。
东院已经换了主人,物是人非了。
石宏语来到了东院中,那里有一个貌美的女子等待着他。他却叹了口气,背负着双手,转身离去,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不知道从何时起,石宏语已经习惯了这样,不再具备威严,不再大声谈笑,不再怒斥下人。只是一步一步,来到东院,再一步一步,离开这里。
日复一日,好似就要这样走过剩下的人生。
他又如往常一般,缓缓地推开自己的房间,缓缓地坐下,面朝门口。
就那样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口,期盼着,某一天,某个小厮能激动地来禀报;期盼着,那个男孩从门口出现,歪着头盯着他;期盼着,某个女孩,慌里
慌张地跑过来,诉说着哥哥的胡乱作为;期盼着,期盼着
不知何时,这期盼,也只是变成了空洞的目光。
灯火摇曳,身影孤单,好似因为夜冷,他下意识地将衣服拉紧,目光仍旧是空洞地看着前方什么也没有。
门缓缓地关闭了。
过了足足好一会儿,石宏语才反应过来,不知道门何时关闭了,想要张口,让下人们打开门扉,却突然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熟悉的身影,想念了十年的身影。
“孩子。”石宏语喃喃,伸出手去,眼角留下泪水。
纵然知道是幻觉,可还是想要触摸一下。
摸到了脸庞,有些湿润,有些温暖。
“孩子,孩子。”石宏语喃喃,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桌子上,右手来回摩挲着那幻影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石宏语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踉跄着
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已经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前,紧紧地怀抱着他,声音哽咽“爹”
石宏语愣了一下,也紧紧抱着石聂,老泪纵横,放声痛哭“孩子,孩子,孩子”
不知过去了多久,石聂缓缓地在石宏语背后摩挲,石宏语渐渐停止了痛哭,仍是激动地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
不知何时,石宏语深深地睡去。
早晨起来,石宏语睁开眼睛,先是茫然了一会儿,立即坐起,疯狂地四处搜寻,好在一下子便看到了在他床前,微笑着看着他的石聂。
“孩子,真的是你。回来了,回来就好”石宏语摸着石聂的脸,又紧紧地将他抱住,再次泪水滴落成串,抱着石聂,久久不肯放开。
门外响起清脆的声音“大老爷,您该起床洗漱了。”
石宏语总算是平复下心情,刚要说什么,就见石聂
将手指放在嘴上,摇摇头。
石宏语疑惑了一会儿,当即领悟,朝外喝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天我身体不适,不愿被人打扰。等我招呼,你再过来。”
门外丫头一愣,老爷今日的声音比起以前要洪亮有精神许多,怎么反倒说身体不适呢
不过,老爷的事情,她不敢问,只敢按照老爷所说,安静地退下。
待得丫头离开,石宏语立即抓着石聂的肩膀问道“你妹妹呢你妹妹人呢你回来了,你妹妹呢”
石聂挣开石宏语的双手,退了一步,冷静地说道“爹。现在你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不要告诉别人。”
说完,石聂手一挥,房间之中的桌椅板凳漂浮旋转,再一挥,重新回归到原来的位置。
石宏语惊骇地看着这一切。
石聂衣衫无风自动“刚才那对我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把戏罢了。爹,我成为了修道者,也就是凡俗口
中的真人或者仙人。”
石宏语身体颤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石聂继续说道“不仅是我,妹妹自然也和常人不同。现在一切安好,还请父亲大人不用担心。”
听到这里,石宏语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疑惑地盯着石聂。就听石聂继续说道“只是,仙凡终有阻隔。纵为仙人,仍受各种限制,不可能真的逍遥自在。我也是用了足足十载,才能回到这凡俗之中。至于妹妹,恐怕更是难以回来。甚至,再难以与父亲相见。所以还请父亲原谅我等的不孝。”
石宏语脑海嗡嗡,在缓慢地理解着石聂所说的话语,过了足足半晌,才苦涩喃喃“这样啊。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又抬起头来疑惑地问道“那你们”
石聂叹了口气“父亲大人,有些事情不能问,不能说。虽然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将父亲大人随意牵扯到修道者的界限旁边,对你我终究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带来祸患。”
听到此话,石宏语心中震撼,也不敢随意探知了,但仍是关切地说道“好好好,我明白的,你爹我也是商人中的老手,自然知道一些规矩,不再过多打探只是,难不成你有什么危险,可有我能帮忙的”
石聂笑道“爹。你放心好了。再怎么说,我都是仙人了,而且在仙人中实力还算不错的。并没有任何难言之隐或者危险。只不过,我不想将你们随便拉扯进来。你想啊,万一我和哪个仙人斗法,人家知道你们是我的亲人,把你们抓起来了,我能咋办。那时候,咱们都有危险。”
石宏语放心多了,拍拍胸脯“说得对。我明白了。今日之事,我绝不对外说一个字。你娘也罢,你姐也罢,我都不说”
听到石宏语提及其他亲人,石聂皱起眉头,不悦地质问道“爹,你为何将娘亲丢在后院不理不睬,反倒是在东院养了个小的”
石宏语脸色煞白,讪讪低头,缓缓说起这些年的事情来。
自从石聂和石清随着王大人离开,石宏语自然是天天挂念。
可惜,半年过后,竟然再也没有石聂的消息传来,石宏语焦急万分,凭借着其他渠道,打听石聂等人的消息。
这一打听,当即是恐慌莫名。因为,王大人也罢,石聂也罢,还有其他各个家族的弟子也罢,都没有了任何消息。朝廷上下,好像就当做此事没有发生一样。
石宏语无法理解啊,这一百来人呢,怎么就悄无踪迹了呢
更是多方打听,还联合其他家族,发动更多关系,可惜,仍然是没有任何线索。
石宏语害怕啊,就亲自去京城寻找探查,可惜仍没用。不仅是他,其他家族也是如此。
可是,哪怕是询问关系不错的京城官员,也几乎毫无进展。
最终,通过层层查找,只是知道,王大人在内的一
百多人在去京城的路上就没了消息。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朝廷对此事毫不在意,哪怕王大人是高官,哪怕那一百人中牵扯到十数个重要的家族和商人等。朝廷对此只是沉默,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真正确定一百多人凭空失踪的事实,已经是三年之后了。石宏语当时也是心若死灰,不抱什么希望了。
既然朝廷都沉默了,其他家族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保持沉默,毕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朝廷对抗啊。大家推测,这一百来人,估计是遭了强盗,或者其他原因,都死了。
基本上,大家都死心了。
石聂死了,石家后继无人,石宏语也得想办法啊。便在第五年,娶了小妾,并安置在东院。
而石聂的生母,算是被石宏语迁怒,发泄心中的郁闷,便安置在角落里,从此两人很少见面。
石聂的姐姐和另一个妹妹,也在这十年间,相继嫁人了。
石家的产业,因为石宏语无心打理,这些年越来越
差,渐渐缩水,已经不足原先的五分之一了。
可惜,石宏语也不再是青年,加上心力交瘁,虽说娶了小妾,可也没能再生下一子一女。
到了后来,石宏语基本上已经得过且过,渐渐等死了。每天所做的事情,也就是看看东院,然后回来休息,开着门,期盼着、等待着什么。
直到,昨天,竟然真的等到了石聂归来。
讲述完毕之后,石宏语小心翼翼地看着石聂。
石聂默默无言。在他看来,石宏语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丈夫,都已经做的够好了。
这一世,石聂的生母,生下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那个儿子还身有隐疾,可石宏语就是没娶小妾,更没有放弃儿子。这已经让石聂十分感动了。要知道,那些比石宏语身世财产远远不如的人,尚且喜欢三妻四妾,石宏语能做到如此也算是让人赞赏了。
虽说石宏语与石聂母亲的关系有些淡了,可对待母女也比其他人厚道一些。
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石宏语绝对属于好丈夫
、好父亲
如今虽说更加疏远母亲,更是娶了小妾,可也情有可原,石聂也能理解,也不好过于责怪。
叹了口气,石聂说道“把娘亲重新接到中院吧,娘亲也不容易。”
石宏语当即点头,心情愉快“这是自然。”
石聂回来了,他也就没必要迁怒于石聂的母亲了。
这一天,石家发生了改变,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虽说还缺少了什么,可下人们确实觉得石家好像重新有了生机。
石宏语精神抖擞,身体挺直,目光如炬,让老一辈的家丁们想起了十年前,那时候石家少爷身体好转的时候,老爷也是如此状态。
老爷虽然老了十岁,可现在看来,今日比起那时候还要更有精神,好似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不仅如此,老爷更是让长久未曾见面的老夫人搬回了中院,还当着下人们的面,诚诚恳恳地道了歉。
老夫人当即热泪滚滚,哽咽不已,甚至激动地一度
昏厥。不管是老一辈的下人,还是新来的家丁女婢,无不动容。
老爷和老夫人相互拥抱,痛哭了好久好久。以至于震动整个石府,更是影响整个石府,家丁女婢无不哭泣。
也震动了东院,在小妾苦涩叹息的时候,有女婢让她前往中院。
这一天,老爷、老夫人、小妾竟然同聚一桌,虽然吃饭的地点不太合规矩的放在了中院。
老爷还大大赏赐了下人们,让他们吃好喝好。
以至于下人们惊喜不已,更是疑惑不已,完全不明白老爷为何突然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有小道消息传言,小妾有了身孕,所以老爷高兴。
也有小道消息传言,老爷找到了失踪了十年的少爷的踪迹,所以高兴。
还有人传言,是那嫁出去的小姐,想要送个孩子给老爷抚养,所以老爷高兴。
不过,传言终究只是传言,没有人知道确切的事情
。
只是,从那一天起,石府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老爷夫人的关系更是一下子好转了太多太多,常常在一起欢笑和窃窃私语,以至于小妾都有些嫉妒了。
不过,已经很久没去理睬小妾的老爷,也开始陪伴小妾,对她爱护有加了。
老爷也开始重新处理商业,虽说之前本来有亲戚偷偷挪动财产,可在老爷认真之后,石家的产业,虽说不至于立即恢复,可也不再缩水,而是渐渐再有起色。
某一天,从石府中走出了一个人,拿着一把黑剑,缓缓离开。
他轻轻地走,正如他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好吧,是他轻轻地走,正如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无人注意。
跨出石府,石聂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心中喃喃但愿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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