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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的风雷声中,她试图把空出来的左手搭到货箱上。这个失控的大物件现在就卡在船边的栏杆里,并使摇摇欲翻的货轮再一次面临倾覆的危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或许能顺着这个东西翻爬回甲板脱离危险。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无论如何,她根本躲不过咆哮着从背后撵来的恐怖浪头,很快就被重重地一击,被打得贴在了箱上动弹不得,强大的水流一瞬间裹挟住了全身,令她几乎窒息。她感到手腕被绳索猛地勒紧了,剧痛正不断地传来。
“真该死咳咳”又猛呛了几口之后,芬妮已经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竭力地想把头抬离已经破裂的箱面,却在这时刚好看到了大副正站在位于头顶的船舷边缘,手里还提着根木棍,正高高地俯视着自己。
“大副先生快帮我把货物拉上去船好像横摇得越来越厉害了,再不赶快的话就危险了
”芬妮盯住那道默立在风中的身影,声嘶力竭地道。
只见大副随手将木棍丢到了一边,随后从衣兜里另摸出什么明晃晃的东西来,开始在箱前忙活起来。不错,他正在处理那根缠着芬妮的绑绳的一端,毕竟他在这船上算是比较有经验的。
但是,当他手里的那样东西完全地透过雨打的水幕映入眼帘时,命悬一线的芬妮顿时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正拿着随身携带的水手刀想要割开那段绳子
由于绑扎货物用的绑绳很结实,此时并没有很快被割断,而是随着刀锋的深入在一点点地绷断。
“你这是干什么快停下”芬妮惊叫起来,但身后又是一个打上船舷的大浪袭来,她被严严实实地罩在了波涛里,疯狂上涌的海水立刻灌得她满嘴都是。
四处迸溅的浪花直刺得她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仿佛虚脱一般地被绳子吊着。现在这唯一的救命绳正被大副无情地割裂开来,而自
己身下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极度恐怖的下坠感正时时包围着这个胆战心惊的孩子。
“快住手”她几乎已经是在哀求了。
大副闻声望了她一眼。现在,他那看似冷峻的脸上正不怀好意地挂着几丝狞笑。
“你给我们惹出的麻烦太多了,”他开口粗声粗气地说,“你大概还不明白,自打你向当局揭发这艘船内的秘密以后,这船上有不只一个人想要除掉你。”
“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咳咳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芬妮紧张道,说话间又被呛了好几口。
“你让我们好一通折腾先是蹲监狱,然后又被逼得只能在这鬼地方疲于奔命,这全都是你的错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安安静静地当个局外人呢”大副高声说。
芬妮的手在绳前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竭力地控制着自己。“我的错,先生没有你们背后的那些承包人的存在,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她气
疯了似地说。
“说得对,我们只不过是些用完即丢的廉价劳动力罢了。而你的出现让我们成为了众矢之的,让这份本应很轻松的工作变得像块烫手山芋,我和我的船员们应该知道什么呢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被像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滑头儿耍得团团转。”大副依然置若罔闻地一边割绳子一边讲道。
此时,绑绳上面切出的豁口已经被割得只剩下几缕可怜的纤维在风中摇曳了。再过一会儿,芬妮就该连人带绳落进下方那一大片惊涛骇浪中去了。想到自己将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大海,她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
这一切都令大副无动于衷。他最后看了一眼芬妮那张写满了憎恶与不安的脸,狡黠地笑了笑,刀尖往摇摇欲裂的绳芯上一挑,挑得很慢,仿佛要享受这个过程。那几缕纤维在他的刀下丝丝迸裂,眼看着就要完全断开了。
最后时刻,这家伙手头的动作忽然猛地被一双从背后探来的大手腕住了,一瞬间他就被身后
不知什么人紧紧地拽住了,那只拿刀的手被极力地拧向一边,没能下完这最后的一刀。此时的芬妮惊讶地抬起头来,刚好看见了一名穿着高统水手靴的船员在风浪中与大副扭抱成了一团。是那位名叫鲍勃罗的船员
这个时候,鲍勃罗正涨红着他那蓄着墨西哥式大胡子的面孔朝对方怒目而视,那沟壑纵横的脸上被一道道飞来的浪花刮得发青。只见他用自己的那双大手猛力地托住大副的腰间往后一带,顿时便将这个失去了理智的持刀人从船舷边推离开去。
“呃见鬼”顿失平衡的大副在湿滑的甲板上连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与此同时,鲍勃罗将身体及时地护在了芬妮和货箱的跟前。
“别太上火了,大副先生,当心别把自己和这艘船给烧着了。”鲍勃罗嘲弄地说。
“我就知道你会来坏我的好事,你这家伙。有了被这孩子救过一命的经历,开始死心塌地地给她当起保姆来了”大副反唇相讥道,手里依然还
握着刀。
“你很清楚这孩子是无辜的,眼下的现状根本不是她一手所为。她根本没得选。”鲍勃罗毫无惧色,厉声道。
“哼哼,别傻了。船上因这个喜欢告密的小鬼而死的人当中,也有你的朋友吧为什么不想着为那些更加无辜的人们复仇呢”大副怂恿着自己的手下。
“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鲍勃罗面不改色道。
“别再痴迷不悟了,你要是理智些,现在就给我让开。等处理完这孩子以后,我会考虑既往不咎,不追究你现在的失职。”大副威胁地说。
“呣,这话你还是留给自己,等着跟船长说去吧”鲍勃罗边说边退了一步,试图把手伸给仍吊在货箱上的芬妮。
但大副立马识破了他的意图,当即提刀冲了上来,尖利的水手刀照着鲍勃罗的腹部刺去。说时迟,那时快,早有准备的鲍勃罗欠身一让,同时那
双肌肉劲蛮的大手迅速地摆了过来,已然紧紧握拳的右手猛狠地砸在大副的脸上,这家伙直接被自己冲击上来的力量一下子送到了船舷边,重重地撞在了那里的栏杆上,跌得不轻。
外表四肢发达的鲍勃罗无疑也十分地灵活,他两手空空地应对着大副在跟前的连连突刺,趁对方一个不注意,骤然聚力地向对手蹬过腿去,在其又一次猛冲过来的瞬间狠劲地绊了那家伙一下,结果大副像头出水的海豚般拱进散落在甲板的那一堆罐头里,直摔得鼻青脸肿,刀子也不知道滑到哪儿去了。
等他摇摇晃晃地从那摊硬实的铁玩意儿里站起来时,鲍勃罗看见他从身上的黑衫里摸出了一把手枪,朝这边对了过来。
“看来你是没听到我的命令,伙计,”他捂着鼻血,略带笑意地说,“我再说一遍,从这孩子身边让开,在我真的发火之前。别以为我不敢对船员当中像你这样的刺头儿动真格的。”
“的确,我的朋友,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动吧。”鲍勃罗沉下脸来凝望着大副的枪口,不以
为然道。
大副轻蔑地冷“哼”一声,淌着血的手指在轻轻地扳弄着击锤。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苍白面孔上开始透出淡淡杀机。
倏然间“砰”地一道划破雨幕的枪响,从甲板上不知别的什么地方冒起一团炽红的枪火,紧接着他执枪的右手便被一发横空袭来的左轮枪弹擦过,一下子把他紧握着的手枪打飞,让那沉重的铁疙瘩像飞碟一样打着旋飞出了船栏外,落进疯狂咆哮的大海当中不见了。
“混账”顿感虎口发麻的大副捂着手连连倒退,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女孩的朋友泽波端着左轮枪出现在了自己的侧翼,那头戴鸭舌帽的颀长身影从暴雨中隐隐现身。透过风雨,他能依稀地看到泊泊鲜血从这个爱尔兰小伙儿的面颊上淌了下来,这家伙的身上被船内的各种杂物磕得血糊糊的,显然是之前被自己偷袭打入暴风中的时候弄的。
响起的枪声终于惊动了船上其他地方的人们。风吹浪打之间,许多的水手闻声围聚过来,将
枪击现场团团围住。无数的目光聚拢在泽波手上的左轮枪。
眼前这般情形显然是对泽波等人不利的。刚刚被缴了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副,被泽波这个外来人拿枪指着即使傻瓜也该明白现在的处境了,泽波心想。
“你们几个在这儿做什么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一个水手发问。
“是他开的枪他想要杀了我”大副指着泽波大喊大叫,“要小心,伙计们这爱尔兰佬疯了,别让他伤到你们”
没有一个船员急着从这个持枪人身边退开,在经过了大副这一叫,人群反而开始不怀好意地向泽波逼近。
“退后在把事情弄清楚之前,所有人都别动”泽波转过身,迅速地用枪对准了人群。
“你不好好在水手舱里边挺你的尸,到这儿干什么来了还带着这玩意儿,是想给我们的船做点手脚是吗”又一名水手质问。
在只言片语的鼓动下,越来越多的船员加入了这个本就充满敌意的行列,泽波渐渐地被包围了。
“我再说一遍,往后站我发誓,谁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泽波真火了,一面瞄准一面狠命地加重了语气。
怨声迭起的人堆里有好些个水手踌躇不前。他们都领教过这位共和军枪手恐怖的枪法,知道再贸然往前可能就不是闹着玩的了。众人在离他还有两米远的地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大家先不要冲动,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只是个意外,是甲板货物系固不良所导致的,”鲍勃罗及时地透过一片片愤懑的人声发话道,“至于你们刚才看到的这一切,完全是大副自作主张所为,他企图通过制造意外来谋害这两位年轻人。我想,你们现在最好动手帮我把这箱货物搬上来,当然了,还有那可怜的孩子。”
说罢他便用手指了指此刻还抵在船栏上的大货箱。当大伙儿总算透过风浪注意到那个被吊在
箱子上、在波涛里被呛得喘不上气的外来女孩时,大家一下子都不说话了。很显然,那爱尔兰人是不会对自己一直密切保护的对象干这种事的。
船员们七手八脚地帮鲍勃罗将那孩子拉了上来,并将货物推离充满威胁的船舷,重新绑在原位。躲过一劫的芬妮上了船之后,便无力地跪卧在地,大口地喘息着,海水从她那一头凌乱的红发上流成了赭色的小瀑布,在身下汇成了一大滩。
“没事儿了,孩子,”鲍勃罗拍拍她的背,“来,我带你去船上的医务室,你需要治疗。”
“你们还在那儿愣着干什么”大副在一边大发雷霆,“去缴了那爱尔兰佬的枪,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
“有什么意见去跟船长说去吧,真正惹出眼下这些乱子的是谁,我想大家已经完全有目共睹了。跟我走,咱们去把这事搞搞清楚。”鲍勃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
“我警告你,你这该死的叛徒,你现在是在袒护一个恐怖分子等着吧,等真见了船长,事
情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大副恶狠狠地威胁道。
暴风仍挟着滂沱大雨在肆虐着,风势时缓时急,似乎有行将骤停的迹象。这对于船上饱经磨难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个好兆头,货轮就快要脱离险情了。
又检查了一遍甲板上散装货品的加固措施之后,水手们各就各位,从排水系统的运转到消防救生的预备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固。从海天一色的黑暗风暴中不知何时传来一声低沉的狂啸,像是大海的沉吟,在这沉吟声中,风和雨都在迷茫,都已变得不知所终,稀稀落落地一卷而过之后,便没有了早先凶猛的来势,被货轮远远地甩在后头,这场面看起来不像是船在逃避风暴,倒像是风在仓皇退遁。在这场人与自然的斗争中,大自然似乎放弃了自己的余威,对这艘不知何去何从的货轮网开一面。
蓝天重回愈加平静的海平线,危机被解除了。水手们各个摘了海员帽如释重负地欢呼起来,庆祝着这大破难关的一刻,每个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疑为有意制造了船上散
货单向流动事故的大副。在处理完手头各种抗风浪的工作之后,鲍勃罗亲自将他送到了船长室,交予艾尔瑞船长处置。
“或许您在船长室看得不是很清楚,在那个船上能见度极低的时候,但是”鲍勃罗开始向船长叙述事情的经过,“我可是看得很清楚的,大副本人在甲板货品发生移位的时候,假意采取相应的措施,其实却在意图谋害这位年轻的女士,更别说当时后者还是自愿前去帮忙的。当我试图阻止暴行发生的时候,他甚至把矛头转向了我,一度想要置我于死地。若不是那爱尔兰人最后的解围,我和那孩子恐怕”
“大副迪伦,这是真的吗”船长摸着胡子拉茬的下巴转向大副,直呼对方的名字问。在经过了刚才的危机之后,此时的他看起来一脸地疲惫。
“这是污蔑,彻头彻尾的污蔑看在我跟你干了那么多年的份上,你还不了解我吗你应该知道,在处理船上货损情况的问题上我是从不含糊的我只会尽全力把损失降到最小,而不是因为什么荒
唐的谋杀理由拿一船货物来开玩笑”大副“迪伦”振振有词地回驳道。
“但是这是非常时期,我很清楚你、还有其他的一些船员跟咱们新来的两位乘客之间的矛盾。在监狱的时候,你们可没少跟我发这两位年轻人的牢骚。你们认为是他们害咱们进了监狱。”艾尔瑞船长盯住大副那双狡黠地转动着的蓝眼睛,说。
“难道不是吗你是觉得,没有他们最初对当局的揭发,我们这些人也照样会有此遭遇,是这样吗”大副迪伦嘶吼着、连珠炮似地逼问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接手来自联盟的承包人派下的任务要有心理准备,我也一直提醒过你们将要出现的麻烦。想不到你作为这船上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倒开始感情用事了,这事儿要是真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那我们之前的那些出生入死都是为了什么”艾尔瑞按奈不住道。
“哼,不过是为了那些上层利益集团的独吃自屙罢了,你竟然觉得这很英勇你我本都只不过是受上层人士豢养的廉价鹰犬罢了,出于为这一船
人性命着想的角度上讲,其实你应该好好当你的狗,而不是来逞什么正直人士,可笑又可悲。现在,你知道当野狗的日子不好过了吧”望着船长难以掩饰的怒容,迪伦冷笑起来。
“好家伙,你敢质疑我或许我应该先教教你嘴巴里的那根儿舌头,跟上司讲话应该用什么方式才是一个有识之士应该说出的。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单凭你今天干的这些好事,我就可以把你单独监禁。别忘了,谁才是这条船的主人。”艾尔瑞脸上气得白一阵红一阵,勃然大怒。
“既然你是主人,那就好好看看你的船员们吧。除了你面前这个袒护恐怖分子的家伙,船上其余的人有几个不跟我抱一样的想法哪个不想把那俩爱捣蛋的告密者给办了你能护着他们,完全是因为你当初只能借他们的力量才能夺回这艘船。没了他们,你什么也不是。”听到艾尔瑞的威胁,迪伦放声大笑。
“作为船长,我的首要职责是确保船上的人命财产不受像你这样玩忽职守的恶棍的威胁,看
看你现在的这副蠢样,一个于心于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疯子。鲍勃罗是对的,你的确制造了刚才的那起意外,妄图以此来报复那两位年轻人。你别想逃脱罪责。”艾尔瑞厉声说。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呵呵,我也只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难道这船上除了鲍勃罗以外还有别的目击者吗除了他的一面之词以外,谁又能证明我这样干了呢”迪伦又狡黠一笑,不紧不慢道。
“你应该很清楚鲍勃罗他是忠于这艘船的,他从不在我面前搞这种无聊的小动作。够了,你的谎话我听够了。鲍勃罗,送他去禁闭室,他违反的纪律已经够多了。在我完成与俄罗斯当局的那笔交易之前,他得给我一直待在那儿。明白了吗”艾尔瑞一面气汹汹地讲着一面转向鲍勃罗,吩咐道。
“知道了,船长,马上就办。”鲍勃罗那张埋在墨西哥大胡子下的脸庞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当即立正道。
随即,他将一只手搭在大副迪伦的胳膊
上,不由分说地将他往船长室外拽去“走吧”
狡猾的大副没有多作无谓的挣扎,若无其事地被这大汉一路连推带搡,送下楼梯。倒是沿途周围的船员似乎都不太安分,都沉着脸略显不悦地望着这一幕。在临走出众人的视线之前,大副暗含着狰狞的笑回望了一眼船长室里的某个角落,刚好看见了正瑟瑟发抖地佝偻在那儿、身上还裹着毛毯的芬妮,还有在一旁照顾她的泽波。
“等着吧,真正要吃的苦头还在后边呢。”这是他临行前丢给这个死里逃生的孩子的最后一句话。
面对这像是笼中困兽发出般的威胁,芬妮默默地低下了头,知道他说得对。整艘船上除了鲍勃罗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和她还有她的朋友作对,如果他们继续待在这艘船上,也许意外就会不断地发生,而艾尔瑞船长此时没有了大副的辅佐,在对船员们的管理上,他无疑是孤掌难鸣的,加上他自己的立场,基本上会渐渐地站在这一船人的对立面上,最后被完全地孤立起来,这同样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从现在起,在负责航海资料的同时,甲板部的管理乃至货物的装卸、交接工作也要由你多加打理才行,直到交易完成之前,若是船上再出现这种乱子,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艾尔瑞此时转而面向了众水手当中一位看起来相对年轻的船员,板着脸发话道。
“是的,阁下,事情已经出了,不会再有事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监督其他人在日后这几天里的行动的。”那船员毕恭毕敬地说。他看起来很机敏,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家伙。
“那么,二副金姆、还有三副英格姆先生,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艾尔瑞正色道。
“是”那位机敏的船员和另一个站在旁边、穿着海员毛衣的青年应声点头,各自脸上却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忤逆之色,便双双地踱出屋去执行这一令人不愉快的命令去了。
在他们面从腹诽的神色间,芬妮仿佛看到了一摊子被仇恨的火药所支配的定时炸弹,那翻腾
着怒火的炸药随时都会在船上引爆,酿成比眼下的这些乱子更令人始料未及的大祸。那会是什么呢她没敢再想下去,也几乎没有精力再去想了。被咸腥的波涛呛过的喉咙,感觉火辣辣的,现在还疼得厉害呢。她感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虚弱。
沉思间,她又看见艾尔瑞两手扶腰地站在船长室的舷窗前,手里还拿着本航海日志。她头一次从他饱经风霜的眼里看到了忧虑,这个总是显得自己浑身都是点子的老海员现在仿佛突然没有了计划,木然地翻弄着那本航海日志,在记下这一天的耳闻目睹的同时,目光却凝神望着窗外。他的眼中闪烁着大西洋所映来的湛蓝与苍茫,暗含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没有人会知道这种空洞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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