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拉米雷斯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刑架上待了几天,他也不想知道。
在被俘的这些日子里,陪伴他的只有“内圈”组织成员最恶毒的施虐与威胁,恐怖分子手中的皮鞭无时不刻都会抽打在他的身上。那是一种用多根带结的棉布索拧成的鞭子,这个倒霉的大兵在挨过第一天的打之后,就丧失了知觉,成为了瘫软在刑架下的一堆任人宰割的血肉。
此时的他慢慢地睁开眼睛,一场酷刑刚刚结束。这会儿,自己的手脚都被固定在连着刑架的绳扣里,动弹不得,特别是早已落满了鞭痕的双腿,只能一动不动地浸泡在脚下盛满了污水的浴池里,道道猩红的伤口几乎已经化脓,痛苦不堪。
他是被一阵屋外短促的脚步声从昏睡中惊醒的。
听着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拉米雷斯预感自己又要受到一场折磨。想来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很久,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在心里暗暗地作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无意间,他那近乎虚脱的手动了一下,但却发生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原本系得很紧的绳扣,突然随之松动了一下。
他试着挪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那里的绳子不知何时也变松了。尽管现在的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只是轻轻一挪,就很轻易地摆脱了这已然禁锢了他数日之久的束缚。
“难以置信”拉米雷斯怀疑自己在做梦。
一个久违的念头浮上了他本已一片空白的脑海逃跑。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抬起,便只见那绳扣比他还要无力地脱落下来,“扑通”掉进污秽翻涌的水池里。
在失去了束缚的第一时间,拉米雷斯本想迈腿奔逃,但身子却软绵绵地一头扑倒在池子里,水花四溅。他这才浑然想起,自己连饭都还没吃过。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像个戏水的小孩一样在浅浅的浴池里扑棱着,竭力地往前爬。此时此刻,他的手在一池的油污里摸到某样东西,有点尖锐的样子。他拿起来一看,是根磨尖了的木棍,上面的尖头
很锋利,也不知道早些时候折磨自己的刑具里有没有它的影子。
这时,屋外的脚步声已经离这里很近了。拉米雷斯把木刺捏在手里,抓紧往房门边爬去。
等他吃力地匍匐到那里时,门上也响起了钥匙插入门孔的清脆声响。这声音令他不寒而栗。
他气喘吁吁地靠在门边,拿起木刺作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渐渐地,门开了一个身穿全白滑雪服、头戴黑色绒帽的身影映入了拉米雷斯愈发模糊的视线里,戴了防寒手套的手里还端着个盘子,上面放了些简陋的食物和冒着热气的水杯。
“见鬼”那家伙刚一进门便看见了拉米雷斯朝他扬起的木刺。
意外的是,他只腾出了一只手便抓住了拉米雷斯紧握木刺的手,那个餐盘还被他端在另一只手上。
只见他一手端盘一手格挡住这无力的攻击,紧接着便抬腿往拉米雷斯的腹部来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膝击,轻而易举地便把这个阶下囚顶到了一边,那根可怜巴巴的木刺也掉落在地。
“不不要”此时的拉米雷斯瘫坐着一点点地往后退却。
“听话一点,亲爱的。”这个不速之客把餐盘搁到地上,慢慢地从衣兜里摸出一支亮晶晶的针管,缓步地朝拉米雷斯接近。
“不要”拉米雷斯绝望地叫喊起来,眼看着对方从容不迫地将针扎到了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令他毛骨悚然的液体流了进来。
他逐渐地失去了仅剩的一点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摆在自己面前的已经不是恐怖的刑架和施虐者,而是一张放满了饮食的餐桌,桌前正坐着刚刚给自己送食物的人。到了这会儿,拉米雷斯这才发觉这个人就是“内圈”组织的头目切尔诺良卡,一切痛苦与灾难的制造者。
这个恐怖主义领袖的身旁还坐着另一个令拉米雷斯感到熟悉的人,那就是和他一样早已沦为阶下囚的鲍里斯沃舍夫斯基,新俄罗斯联邦的前总统。只是,唯一的不同在于,此时这位失势的政客看起来并没有像拉米雷斯这般受到极度残忍的折磨,依然还和刚来这里的时候一样穿着整端的西服,一副大人物
的派头尽管是在敌人的枪口下。
“啊,你可算清醒了,看来这个量对你来说太多了,对吗”切尔诺良卡看着拉米雷斯手上的针孔,说,“别担心,一切已经结束了,你现在不用再忍受皮肉之苦了。”
说着,他拿过一个像是单兵口粮的罐头往拉米雷斯的盘子里一倒。上面浓烈而又古怪的肉味让拉米雷斯不由得一阵恶心。
“来吧,别拘束,这是我特意为你留的。”切尔诺良卡客气地说,看起来与之前的行事风格判若两人。
“你想干什么”拉米雷斯对这个老对头的态度感到奇怪。
“没什么,只是无聊了,来找你们聊会儿天。”切尔诺良卡不紧不慢道。
“聊天”拉米雷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似乎是的,而且事关一笔对于内圈组织和我都十分重要的交易。”一旁的沃舍夫斯基慢条斯理地插了一句。
“别说得这么严肃嘛,总统先生,你很快就会重获自由了,而我也会从您的支持者们那里得到我
想要的东西,这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难道不是吗”切尔诺良卡给自己倒了杯酒,一边呷着烈酒一边说。
“你不会从我的人那里达成什么协议的,我告诉过他们,不要跟恐怖分子谈判。”沃舍夫斯基说。
“是吗我还从没见过不要自己领导的非政府组织,就这一带的局势来讲。”切尔诺良卡说着,仰起脖子喝尽了满满一杯酒。
“你看起来好像很自信。你对那些人的情况很了解吗”拉米雷斯冷冷地问道。
“我了解这个国家里的一切,包括那些未来将会发生的事。”切尔诺良卡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至于你,我的朋友,你现在根本毫无头绪,不是吗”
“真的那你告诉我,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会发生什么眼下的这场战争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拉米雷斯一脸冷嘲热讽地看着他。
“这场战争”切尔诺良卡话说一半,又猛地呷了一大口酒,“正在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伙计,不瞒你说,你和你的同伴在这些日子
里玩儿命去做的工作,在当权者看来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镜花水月罢了,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可言。”
“包括救了沃舍夫斯基也是吗”拉米雷斯笑了笑,说。
“是的,那又怎么样也许你还有所不知,当局现在正在研发全新的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吧”切尔诺良卡面色沉静地注视着他,冷口回道,“他们自认为那个东西可以挡下一切来犯本土的敌方战略攻击,就等着单方面地对美国按下核按钮呢。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好好地想一想。”
“你的意思是,这个国家的统治集团想要赌一波国运把一场常规战争变成核战”拉米雷斯一脸的不信。
“你在怀疑我的消息可靠度吗”切尔诺良卡反问,“别忘了,内圈组织原本可是这个极端民族主义政体下的一员呢。”
“新俄罗斯早晚会毁在他们的手里,一帮鼠目寸光的偏执狂。”沃舍夫斯基皱了下眉,说。
“他们的决策充满了不确定性,是的。”切尔诺良卡继续道,“只要他们的判断出了百分之十以上的误差,我们头顶上方的那片土地就有可能变成一
片无人的放射性焦土。不然你以为我在这个地下室里屯集如此多的人员和物资是为了什么”
“你想要建立私人王国,一个远离乱世、只属于你个人的伊甸园。”拉米雷斯讽刺地说。
“大错特错,正因为只有这样,祖国的体系才能得以留存。我想我有跟你说过,这里既有理想主义者,又有工人阶层吧这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微缩的社会,亦是文明火种的保险柜。”切尔诺良卡正色道,接着往杯里倒酒,“让那些利益集团争夺他们那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吧,等到他们玉石俱焚的时候,我就是带领大家建立新秩序的那个人。”
“自欺欺人,你和马卡洛夫有什么区别”拉米雷斯受不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口若悬河了。
“当然有区别,因为我了解未来,而他则不然。当他还在做复辟沙俄的皇帝梦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他,而他却把我的计划当成笑话,结果呢现在是谁正挂在西方世界的绞架上”切尔诺良卡摊了摊手,便又仰起头把酒杯一饮而尽。
“作为他的高级幕僚,能把他踢下马,你一定很得意吧现在的你,就跟他当年一样自负。”沃舍夫斯基说。
“真实的成败是用资本的分量来决定的,总统先生,何不看看你那些如今高高在上的政界同僚们呢他们又何尝不比我更自负”切尔诺良卡不以为然地一笑,效仿他的语气回答道,“你曾经也是个干大事的人,想必也知道政界有这么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吗现在的你,似乎对两边都抱有很大的成见啊,这可不利于你下一步的计划呢。”
“啊,你还想要我的共识,对吗其实这很简单,只要是在我已经不是阶下囚的前提下。”沃舍夫斯基从容不迫道。
“我已经拿出了我的诚意,而你的人已经同意要拿对内圈组织很重要的东西来换你的性命,这难道不是双赢的局面吗我们之间为什么不能放弃成见呢”切尔诺良卡倒完了一瓶子的酒,有些和善地说。
“你说的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所谓的双赢什么的”沃舍夫斯基严肃的脸上依然面不改色,“看起来你应该很喜欢给人洗脑,而且一次也没有成功过靠着这种小儿科的骗术。”
“小儿科您的女儿可不这么想,总统先生
,”切尔诺良卡又笑了,这次笑得还挺得意。
“你什么意思”沃舍夫斯基被这句话震住了。
“呵,正如我所想的一样,你根本满头雾水,自从你失势以后。”说着,切尔诺良卡不紧不慢地喝空了最后一杯酒,“你被当局软禁的那些日子里,自身难保,连你女儿的下落都无从知晓,只怕你根本不知道她在这期间都遭遇了什么吧。”
“你把艾莲娜怎么样了”此时的沃舍夫斯基面带愠色地问。
“没怎么样,只是把她从你那些强硬派同僚的政治迫害下解救了出来,并给了她一个新家。她现在已经是内圈组织的一员了。”切尔诺良卡略带玩味地说。
“告诉我她在哪儿,我要去见她”沃舍夫斯基说着便要站起身来。
“坐好”桌旁一名守候已久的恐怖分子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先别急,她现在人不在这里。”切尔诺良卡继续慢条斯理道,“几天前,她自愿为内圈组织当了一回间谍,去位于圣彼得堡外海的一座秘密
基地里寻找总理涅普卡和军界七巨头的重要机密,但却不慎被身为巨头之一的海军元帅巴达岑科给抓获了,受到了军方的严密审讯。”
“是你出卖了她”沃舍夫斯基怒不可遏地看着他。
“等你们父女重逢后你就会明白了,的确是她自愿的。”切尔诺良卡从容不迫地安抚说,“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就在早些时候,那两个救你的外国人顶风作案连她也一起救出来了,目前你的支持者们很可能已经完好无损地找到了她。这下你满意了吧”
“你是说,尼古莱他们带走了总统女儿可他们这种时候要她做什么呢”拉米雷斯被听得云里雾里。
“显然是为了从她口中套出我们内圈组织的所在地,好来这儿捞人。”切尔诺良卡轻蔑地笑了笑,“不过,艾莲娜不会告诉他们实情的,因为她已经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她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家人的。”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沃舍夫斯基带着浓浓的怒意一字一句道。
“我们成为了朋友,就这么简单。”切尔诺
良卡淡然自若地回道。
“你把她洗脑了,你这畜生”这个沦为阶下囚的总统实在气极了,从对方的表情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爱的人已经沦为恐怖分子的傀儡。此时的他连自己从未讲过的粗鄙之语都不由得脱口而出。
“谢了,先生。”看着这位落魄政客的失态,切尔诺良卡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说完,他向守在周围的恐怖分子摆了摆手,几个守卫上来将沃舍夫斯基围在中间,推搡着他离开了餐桌。
“新俄罗斯联邦过去与未来的总统,哈哈,我真是越来越看好他了。”切尔诺良卡一张俊朗的脸上别提有多得意了。
“他只是很爱他的女儿罢了,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公共场合。”拉米雷斯耸了耸肩,对他的得意忘形感到不能理解。
“别急着下定论,亲爱的,一个弱者,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弱者,是永远也不会明白像他这样的一个政客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真以为他会为了这种私事而发火”切尔诺良卡的笑脸转向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拉米雷斯一字一句道。
“难道你不是他的亲人吗”切尔诺良卡突然问,“难道这里的人不是他的亲人吗”
说话间,他还指了指自己手下的恐怖分子们。
“你又想说什么”拉米雷斯愈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面对现实吧,伙计,”切尔诺良卡用他能发出的最真诚的语气说,“我已经告诉过你,外头的局势正在往什么方向发展。出了这个地下室,你们连一天也活不了。”
“所以,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是和你们共渡难关。”切尔诺良卡把手搭在拉米雷斯的肩上,说,“等到局势稳定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你们出去。”
拉米雷斯甩开他的手。“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难道你不是想从我嘴里套出有关贝加尔湖那件事的秘密吗真要是到了你想放我的时候,我也就离死不远了。”
“呵,我可不会让你死的,在那场迫在眉睫
的核大战到来之前,我会让你成为内圈的一员的。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忍受皮肉之苦,我说到做到,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安心地在这里生活了,而且再过不久就能获得自由如果那场战争不会很快来临的话。”切尔诺良卡平心静气地说。
拉米雷斯感到他身上表现出了自己遇过的任何敌人都不曾有过的耐心。
“至于现在,先别想这些不愉快的了。来,陪我喝一杯吧。”切尔诺良卡又拿了一瓶酒,说。
“不,我不喝酒。”拉米雷斯还不想接受这个老对头心怀鬼胎的谈和。
他端起自己那装满了单兵口粮的盘子,开始慢慢地埋头进食。
切尔诺良卡又喋喋不休地讲了三十多分钟,但拉米雷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此时的他实在是饿坏了。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