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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我请你吃萝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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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别关晓阳、关晓阳、牛跟道和堂哥王原等人,王惊风便引道小竹巷,想寻那位友人讨教点事情。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他来到了一个巷子深处,里面住着一个和他一样的闲散人,整日无所事事,但不知为何,总有人接济他,使他衣食无忧。

    第一次见他便有些好奇,后来偶然碰见,攀谈过许多次,顿时觉得此人惊才艳艳,绝非等闲之辈。

    后来才知晓,此人一不经商,二不务农,三不卖力,全靠一张大嘴和机智的脑子赚点伙食钱。

    走到近前,只见一片皮蓬烂瓦,支愣愣地杵在那里,好像随时被风刮走一般。屋上茅草长七尺,迎风招展好不欢快。

    目光下落,只见门不掩户,一扇窗户开在那里,左右扫了一眼却不见人,正要喊两声,却忽然感觉背后被人一拍。

    他也不恼,也不回头,只是笑道“洗砚兄还是如此调皮啊。”

    “调什么皮呦,我看你顶上三花都快掉了,怕是要倒气运喽。”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话的人声音带着揶揄道。

    王惊风闻言大笑,“洗砚兄这是要为在下掐上一卦吗”

    只听背后一阵簌簌,忽然一个身影从屋顶掉下来,连带着掉下来一堆茅草,王惊风似乎早有准备,赶忙避开。

    放眼望去,只见那人生得一张国字脸,却不粗犷,反而有些面如冠玉的味道,除了一张大嘴巴显得十分突兀,其实倒没有什么可供指摘的地方。

    那人掉下来,便一脸不满地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睥睨地看着他,道“想得美,十文钱一卦,你付得起钱么”

    “我看你这修屋不易,若没有三斤茅草,只凭烂瓦破粱怕是坚持不了多少时日,”王惊风道“在下十文钱虽没有,但三斤茅草却垫付得出来,全当作为你为我占卜的酬劳如何”

    他所说,便指的是屋上那块不知因什么原因而暴露

    出的屋洞。

    “你当真要占”那人看着他,皱眉道。“你面露愁容,但却不显,如果为自己占卜,你怕也不愿。”

    “的确,我不信卜。”

    “奇了奇了,你不信我给你占的卜,却又来求我替你朋友占卜”那人哈哈大笑,“这世上居然有你这样的人”

    “世上有你这样的人,自然便会有我这样的人。”王惊风拱手作揖,“烦请了”

    “三斤茅草我不缺,你若有兴趣,可以进来陪我吃顿午饭。”那人径直从敞开的窗户钻入屋内,然后推开里面的门闩。

    王惊风想了想,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也进入了屋内。

    屋内一贫如洗,只一张木床,一叠被,被子上压着两本书。

    王惊风进入后,见张洗砚端坐在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立马喝了一句“出去今日不算卦。”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你怎么能拒人于门外

    呢”王惊风笑着说道。

    张洗砚一张大嘴巴立马皱在了一起,有些忿忿不乐的下了床,然后蹲下身,在床下掏搂着什么。

    一边掏搂,一边别过头看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叫你进来你就进来。”

    说到这里,他白了王惊风一眼,“叫你出去你还死皮赖脸待在这里”

    王惊风闻言脸上没来由的一红,嘿嘿笑道“洗砚兄乃非常之人,不能用寻常办法呀,王某只能逾礼一回了。”

    “吃了饭没”张洗砚低下头钻进木床底下,然后掏出来几根胡萝卜,又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来一把铁尺,将胡萝卜放在地上,然后忽然出门去了。

    王惊风刚想说话,却因为他的离开而有些呆滞,“你往哪里去”

    说出口,他便有些无语,人家压根没搭理他。

    张洗砚不在,但今日寻他有事,自然不能就这般离去,而且对方也没说谢客,额至少门还开着,总不能就这么离开了吧,万一窃贼乘虚而入。

    好吧,张洗砚屋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窃贼惦记的。

    闲着无事,他便开始打量整个屋子。

    屋内可谓干爽,或谓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这个干净的房子还真是少见,比他住的地方还简陋,而且屋顶一角还破了个洞,若是下雨下雪必然不好过。

    一床被子虽说干净,但其实补丁密布,差不多覆盖了被子的绝大多数地方。

    目光瞟到那两本书上,上前去看,不由一奇,只见两本书分别是资治通鉴和东荒纪要。

    翻开略略一看,先扫了一眼资治通鉴的封皮,作式古朴,去伪存真,居然是本珍藏多年的老书。再看另一本书,也是样貌较佳,当是浸淫了不少时光。

    这资治通鉴自然不用多说,乃是通鉴古今的博考书,而这东荒纪要却是一游书,只堪列传记,里面的内容也是驳杂不堪,一般被人视为闲书左道。

    “洗砚兄好占卜,对左道有些涉猎倒不足为奇。”他心中想道。

    在以前的攀谈中,他了解到张洗砚其实是一个博学

    之人。

    而且好占卜,擅推卦,经常在街上拉一破布说自己一步十算,算无遗漏。

    其实大多都是见人行事,通过察言观色了解一个人的脾性。

    先从其外貌、姿态和装束判断其最近的身体状态和生活水平,然后对症下药,多少能说中一两项,但算无遗漏肯定是骗人的。

    但十算中却真有一算令人啧啧称奇,自从那一次后,他便十分叹服,从此引为好友,形同莫逆。

    取过东荒纪要,翻看了几页,里面夹杂图画,煞是好看,内容讲的是某个道人由俗入道的经过。

    看了几页,他便是情不自禁地看进去。

    没多久,张洗砚拿着一块蜂蜜进来,脸上被蛰了不少红肿,刚进来,看见王惊风在他床边看书,佯装气道“你这泼皮,真不客气,把我家当成自己家了,这里的东西是你能随便动的吗”

    被他这么一惊,王惊风忽然浑身一振,似乎忽然顿悟了一般,十分惊诧地看着手里的东荒纪要。

    “这,这书有毒啊我居然差点走不出来”他手掌微微冒汗,有些激动道“这究竟是什么书”

    “什么什么书看把你吓的,不过一本破书而已。”张洗砚鄙视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放萝卜的地方。

    王惊风这才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和手上的蜂蜜,“洗砚兄,你怎么落得这副模样”

    “别说了,还不是为了你,叫你滚蛋你偏不滚,怕你饿死,我只能去门外大槐树上扎了个马蜂窝”

    张洗砚说着,一脸痛心地看着王惊风,“这家马蜂可是陪了我三个月了,如今为了你,家毁人亡,何其痛哉,何其悲哉,你要为你对它们造成的伤害负责任”

    “洗砚兄,确定不是提前预支了口粮”王惊风不确定道。

    “他好像记得前几月前就听洗砚兄说过一句,这些马蜂太过聒噪,早晚要捅了它们好给他晚上加个菜。”

    张洗砚刚要拿出铁尺切开萝卜,听到这话,立马石化。

    “你怎么这么无聊,就不能给老张家的孩子一条活路”他咬着牙,恨恨道。

    “洗砚谬赞了。”

    “你算了,不跟你斗嘴,瞧把你鬼机灵的,这阵子跟我混学到不少东西啊”张洗砚拿铁尺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放在了萝卜上,一边小心翼翼地切开,一边浑不在意道“说吧,找我算谁的”

    “洗砚兄料事如神,在下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王惊风拱手道。

    “快说吧,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知道你是书院的,可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张洗砚大马金刀地坐下,觑了王惊风一眼,一脸嫌弃道“今天还没带吃的,好意思来呀你。”

    “洗砚兄,我想让你替我朋友占一卜,看看他这次吉凶祸福如何或者说,是否能够化险为夷”王惊风迟疑了一下,斟酌着语言道。

    “谁呀,劳你这么惦记,怕不是普通朋友吧。”张洗砚随口道。

    “是啊,他是我的朋友,他叫沈还拳,现在关在牢

    狱之中。”王惊风认真道。

    “什么”

    一边切着萝卜,一边将切好的薄片放到一个干净的碗里。

    他切的萝卜十分细薄,如同胎膜,比纸张还薄。

    碗里是刚刚倒进去的蜂蜜,粘稠晶莹,浓黄欲滴,看起来颇为可口。

    张洗砚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萝卜片很快切好。

    根本就没听王惊风说话,他小心翼翼地把切好的一片片萝卜片蘸好蜂蜜,手上的动作很轻很轻,目光极为专注,生怕一片萝卜片没有入味,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出一丝错,稳稳当当的。

    窗外有清风透入,幽幽的青石路口在巷子的深处呼吸。

    四周变得十分的肃静,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清。

    王惊风的脸庞异常认真,看着对面那个正在给薄片上色的人,目光渐渐舒缓,似乎之前的担忧都一扫而光。

    有时候,雅趣闲适就这么在生活中存在着,真实而简单。

    切几片萝卜片,蘸一口蜂蜜,望一眼天上的阴晴圆缺,门外的千山万水,清心静气

    过着这样闲适而简单的日子,不过问世间的烟火细雨,也过不问门前的人影重重,则人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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