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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内唯一的那扇门开了。
老鸨扭动着腰肢从门内出来，吸引了一些赌徒的注意，但没有人上去打招呼，仅仅看了一眼便不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她出门后打量了一阵儿，伺候东家的那位田姑娘不知哪里去了，没有人替她引路，那便只能从赌坊的正大门出去。
赌坊的正大门面朝着有间客栈，有间客栈面朝着小衡山书院。
她从有间客栈出来，然后走了一段小路，便几个绕道回到了流香坊。
赌坊离流香坊有些远，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到坊楼。
此时正是临近午时，日头在上方昏昏的照着。
坊楼外的姑娘见自家妈妈来了，一脸亲热的过来迎接。
她随便吓唬几句，叫他们好生接客，不然如何云云，姑娘们自然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的顾着点头。
对着她们，无非就说这些话。
至于体己话，那是在它们年轻轻的时候刚进院子才说的。
那时候还小，观念弱，如今养大了，便渐渐想明白了，再拉关系也不能让她们把皮肉生意做倒心无挂碍。
回了流香坊，那才是真的回了自己的老窝，做事说话都有点底气了。
“这些没人要的，吃我的住我的，为我赚点银子还死不乐意的。”
她随口教训了两句，觉得浪费口舌，便不再说了，只是冷眼瞪她们。
抢过一人手帕，一边擦了擦汗，一边骂骂咧咧着这次出来没叫个滑杆。
就这样，她骂骂咧咧地推开拦路的，然后进了门，客人比早时多一些，但还是不够热闹，心里想着方公子是不是还在雅间，便不再耽误，直接噔噔瞪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雅间，只要付银子就能随便拉个姑娘过去，当然如果与佳人有约，只要里面的客人愿意，多拉几个姑娘也不是问题。
踏近了雅间，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琴声，应该是傅丫头在鼓琴，琴声悦耳婉转，蜿蜒回响间似有鸟鸣声。
“傅丫头的琴弹的是不错，快赶上秋雨姑姑的了，就是不知道她今天能不能从那群公子哥身上每人撬出一条金来。”
这般想着，她急迫迫地掀开门帘进去，只见里面的客人兴致极好，似乎是开了简单的诗会，此时正是某家公子吟了一首，听着好像是“妾负瑶琴新听雨，君提宝剑下天门。”
“张公子正是好诗才。”里面有人赞道。
老鸨不通音律，但也知道这些人的水平，写诗重捧，商业互吹而已，偶尔有些惊艳的句子流于席间，明声或有响动，但不会太大，真正有才的人也不会喜欢炫耀。
才与财谐音，二者有共通之门，如今稍有些才华的人，都会被人请去教书，即使偶尔除了不错的诗句，也会被有钱的公子买去冠名。
她甩了甩袖子，目光盯着说话的那人，仪表堂堂的，那人也发现了她，便跟席间的人说“大家先喝着，我去去就来。”然后引得背后一阵哄笑声，调侃他是不是酒量不行想要溜号。
“方公子，请随我来。”老鸨示意他跟上出来，然后停到一起，“您要求的事儿，我这边给您办成了，”
方于彦喜形于色，“真办成了我还以为你们不答应。”
“您是知县大人的儿子，您的面子我们哪能不给，不过这这人不是我说的算，柳二跟我说，钱不能少，至少这个数。”
就像市井里卖牛一样，她笼着袖子的手突然握住方于彦的手，然后神秘兮兮地在里面伸出六根手指，方于彦面色一变，本想讲讲价钱，不过对方却直言没有讨价的余地，一直都摆着那个价位，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想想自己可能遭遇的处境，和父亲对自己不太满意的态度，他还是咬
着牙接受了。
“钱这个东西我不会缺，有人会按时送上门，但父亲一定不会同意我和赌坊的人来往，可如果不找这些人，父亲手下的衙役却一个不顶一个，遇上占台礼根本大话都不敢吱一声，那还有什么用还不如暗地里找几个靠谱的。”
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道“行，就按这个价钱，不过我要真材实料，不要随便给我找个人敷衍我，柳哥手下那几个我信得过，我也懂规矩，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
他撇了一眼老鸨，目光带着一丝怀疑，花了这么多的银子，要是随便给他找下没用下人，他就真亏大发了。
老鸨喜笑颜开，保证道“哪能是，我的话您还信不过啊，不用担心，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明天就到你府上，你记得接收，以后出门带着他们，保管你去哪里都不用愁。”
方于彦皱了皱眉，红纱在身旁飘荡，应该是起风，道“明天今天不行吗我觉着占台礼今天可能就动手。”
“也不是不行要不，我去跟他们再商量商量。”
方于彦打断道“不要让他们去我府上，叫他们在府门外守着，找个
好去处，钱的事包在我的身上，吃穿用度我都不会吝啬，不过一旦我出了府门，他们就一定要准时出现，别离太远，跟住我就行，我怕占台礼这小子找人阴我。”
“这是订金，见人后我给全款，剩下的是给你的赏钱，”方于彦掏出钱囊，丢了几块银子给老鸨，老鸨喜逐颜开。
“您就放心吧。”老鸨笑着收下了几锭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商议完保镖事宜，方于彦回到雅间，正要继续他的喝酒吟诗，却听到窗外忽然一阵鼓噪，琴声也听得不太清澈。
“出了什么事”傅减霜姑娘自画屏后面探出头来，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许是这些人吃饱了撑的，我叫人下去看看。”方于彦宽慰道。
正在这时，方于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子一抖，只听“噗嗤”一声，一把两指长的飞刀刺穿了窗户，插在了桌子跟前。
“是谁”
在场的公子哥有的吓得半死，纷纷从座位上掉下来，酒一下子醒了大半，只有一个公子迷迷瞪瞪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飞刀。
“刀哪里来的刀喝酒怎么还带刀来，你们真不够意思啊”
“蓬”的一声，一块石头穿过窗户上破开的孔洞飞了进来，好巧不巧
的砸在了那位公子哥的脑袋上，砸得他一脸懵。
“刀从天上来”见众人无声白痴地望着他，他便缓缓吟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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