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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别让乱葬岗上多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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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户区,位于西城门外,毗邻漓江,是灾民主要的安置区。

    这里每天都会添置新鲜的人口,流传最新的消息。

    有时,运送灾民的官船停港的消息没等进着城门,就被门口多嘴的猴子摘了去,然后像冬天的雪一样洒得到处都是。

    姑无且进棚户区后,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大家都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

    可他说完那句话,大家都好像木头人一样,杵在了那里。

    尽管后来刘二狗回到了众小身边,安抚了一句又一句,可是大家还是没有从他说的那句话中反应过来。

    慢慢的,人渐渐散了,大家也慢慢听清楚了。有脑子的人也更多了。

    经历过这个安静的过程后,寒风越发凛冽,一阵又一阵的骚动蔓延开来。

    这场骚动,门楼里的人看的真切,也渐渐感觉出一丝不寻常。

    不寻常的事情一般都不是好事情,这是他们的直觉。

    经过短暂的商议,他们很快派出了几个人,迅速摸进了夜色中,寻着直直的巷道,钻过大街小巷,往城中狂奔而去。

    这个时候,赵县尉刚从县衙出来,手上拿的是下边的人孝敬的鸡腿。

    他大口咬了一口,嚼了嚼,骂了一声晦气,正要翻身上马。

    “大人”有人叫住他。

    他回了头,报信的人蹭蹭蹭跑到了跟前,是个年轻衙役,连熟的很。

    只见那人气喘吁吁,道“大人,累死我了,可找着您了”

    赵县尉因为县衙内的事情烦躁不堪,如今见了他,当然没什么颜色。

    他没有看他,而是翻身上了马,直到走了一段路才回头,说话慢悠悠的“怎么慌慌张张的,是城门出了事”

    “棚户区棚户区,出大事儿啦”

    “慢慢说喘匀气,慢慢说本官听着呢”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手下的良驹,睇下头,俯视着他,见那人一脸猪肝色,他有些理解,“你放心,本官当下不着急走。”

    那人费半天,好歹喘匀了气,然后捋直舌头,艰难道“听京城来的那个神医说他们,”他倒吸了一口气,“得了一个病”

    赵县尉眉头沉了沉,手中的马鞭不经意地拍打着马背,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不耐烦了“究竟什么病快说”

    “瘟,瘟疫”那人道。

    “你说的这是真的”

    赵县尉闻言皱起了眉,冷冷道“你可知捏造谣言的后果”

    “不,不是我说的,大人,是,是”那衙役吓个半死,忙不迭回道

    “京城来的那位神医亲口说的。”

    “坏了。”

    南门,一片狼藉。

    白天的那场事故,让很多人都见识了黄巾军的威力,这是一个行动极其暴力,血腥的反抗组织。

    令人惊惧的同时,也让人惊叹于他的凝聚力和爆发力。

    这是一个拿生命在抗争的组织,是一个农民武装的团体,他们的武器卑劣粗糙,大多数只是他们平时劳作的农业工具。

    可笑的是,他们并未放弃,而且正试图使用这些粗糙的武器,推翻现有的政权,建立起他们所希望的统治秩序。

    适应与被适应的过程是漫长而艰难的,人们安逸久了,很难接受这么一个具有革命性质的组织。

    在广大的百姓眼中,他们的行为只是螳臂挡车而已,毕竟历史上可记的革命几乎无一例外,都以叛乱者的失败而告终。

    没有人相信现在的黄巾军足够成就大的气候,足够成就与皇朝媲美的战力和影响力。

    屹立千年的高山,从来都不以过路的麻雀的啾鸣或蚂蚁的死亡,而停

    下它迎接四季的步伐。

    大温帝国就是那座高山,而相对单薄的黄巾军,不言而喻,便是那只可怜的麻雀蚂蚁。

    持有这种观点的,是城外灾民的大多数人,但实际上,还是有人对他们这群冠以匪患之名的群体感兴趣的。

    灾民之所以怨恨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要推翻政权,而是因为几日前的那场混乱。

    那场混乱造成了很多结果,但只有一个结果让他们产生情绪,和今天一样,威胁到了他们的切实利益。

    混乱源于他们对县官的刺杀,而怨恨则源于那场刺杀造成的坏结果粮车被烧,粮食遭毁,这不可谓灭顶之灾。

    占台礼想这些的时候,面前燃了一堆火。

    燃料是从死人身上撕下来的衣料,收拢收拢,就把干燥的草地烧出灰烬。

    很快,城门打开了,城门楼上看戏的人下来了不少。

    “占台公子,是您吗”站在前面的人惊讶地看着他。

    有人举着火把,排着队给他送来了干净的衣物和美味的食物。

    可是他都没有接受。

    他从尸堆上站起。

    起身的同时,他抬脚踩灭了那堆火焰,然后冷着脸,绕过他们,一步一步,走进了城门。

    背后跟着许多人,景象看起来十分壮观,可是他没有正眼去瞧。

    “占台公子”有人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然后很认真地叮嘱道“我是占台礼,但你们今天晚上谁都没有见过我。”

    “谁说出去了,明天城西的那块矮的乱葬岗上就多一个人的尸体。”

    不远处的某棵树上,靠近墙根的位置,立着一个人影。

    “他面子很大”

    那个人影摇了摇。

    他对面的树杈上也立着一个人影。

    听到这句话,那人很狗腿的说了一句“公子说的是。”

    “穷人才放不下面子。”先前那人道。

    “公子错了,”对面那个人笑了笑,反驳道“他爹好像是个知府。”

    “然后”

    “他爹是官。”

    “当个官这么穷”那个人影讥笑道,“莫不是个清官”

    “兴许是吧。”

    “一个清官给穷成这样”那人顿了顿,“真没劲。”

    “兴许不是。”

    “一个昏官给穷成这样那就更活该了”

    “公子说得对。”

    “你说呢”他冲着身侧绑成粽子一样的汉子问道。

    那人嘴里塞了东西,只是呜呜个不停,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铁衣,你抓的这个人真没劲”他气得一脚踹在脚边的人粽上。

    很快,“啪”的一声,是硬物落地的声音。

    “公子教训的是。”对面那个人点了点头。

    他坐在树杈的宽阔处,道“下去,把他给我提上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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