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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深沉,宛如一位肃穆而虔诚的教众,背对着岚州城,将它的深沉烙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但总会有那么一个地方是它鞭长莫及的。
正是那个地方,正在给这个冷漠的城市带来一丝久违的温暖。
许许多多的百姓通过这场疯狂的举动打开了深夜的窗,看见在寒冷中瑟瑟发抖的彼此。
就像是一面镜子,他们看见了两面。他们看见了别人,也看见了自己。
岚州城内的很多人都不自觉地开了窗看了窗,可是当他们真正探知到窗外的风景时,他们的反应不一,脸孔各异。
县牢里的窄窗,有一条魁梧的身影,站在开不了的窗户前,默默注视,想着一些出神的事,偶尔脸色复杂,露出一丝苦笑。
义仓对面的一个小房子,里面的争论并未停歇,彼此之间的征伐在唇枪舌剑中进行。
某个站在窗前的背影,遥望着喧闹的城市,眼神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看见了每一个努力挣扎却可怜如同蝼蚁的百姓。
犹如苍穹俯视大地,众生凝视苍生。
没有悲悯,没有动容,他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他只是牧守草地的放羊人。
听着身后吵闹不休的低级领导人的声音,他心中感觉莫名,有惆怅,有时候也会想笑,但笑
得隐晦,又觉得不该笑,所以他抿住了唇,眉头微微挑起,沉默着看着视线中的一切。
城市中有人生硬的举起手互相打着招呼,迎来了友好和善的目光;也有人尴尬的笑了笑,在对方陌生的目光中缓缓关上窗口;有人朝外冷漠地睨了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狠狠地把窗户关上,与另一面敞开的窗户毫无交集。
有人一不小心把窗户边放着的撑窗掉了下去,砸中了某个衙役的脑袋,引起后者的痛呼和叫骂。有人手忙一不小心踩到了柴垛的烛火,零星的的火光开始出现,然后迅速被人扑灭,但混杂的人群给了正在寻找闹事者的衙役更大的困难。
这是打破规则创造的奇迹。
冷漠从来不是世界上的底色,只是所谓的温情藏得过于隐秘。
两个少年人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色,掀起了岚州城的一场风暴。
这场风暴,属于他们,属于被吵闹的几个坊市,也属于整个岚州。
寒风呼啸,两个少年撒了欢似的往前跑,惊起一片鸡飞狗跳。
可能是上天看见了他们的质朴单纯的笑容,也对他们颇为眷顾,给了他们持续捣乱下去的能力。
很多次他们都和赶上来的衙役只有前后脚距离,衙役的手掌和身体向前扑去,但很快被少年滔滔不绝扔过来的东西搞得狼狈不堪。
有一两次他们甚至被抓住了,可是就咋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便如泥鳅般滑出,然后朝着前面继续奔跑。
有时是另一个少年在旁帮助,救出了衙役手下被抓的少年,两人一起嚷叫,一起奔跑,一起大汗淋漓,吵醒了一个又一个沉睡的灵魂。
不得不说,作为少年人的他们精力充沛,跑起来好像是配了电动小马达似的。
但是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力气是有限的,汗水是有限的,不可能一直跑下去,总要喘息,总要停下来休息。
而且他们也是第一次进岚州城,对城内道路不是很熟,所以在绕路时着实耗费了不少时间,再者他们没有选择分开跑路,而是跑在一起,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项严峻的考验。
所以令人很难受的是,他们是很快就力竭,而且面临了一个很艰难的困境。
短暂的胜利可能只是为了让你望见更惨烈的失败,一时的坦途可能只是为了衬托末路的漫长。当你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发现自己走入了一条死路,那个时候,现实一定会很积极地给你致命一击。
孙鸣和黑子闯进这个死胡同的时候,四周的门户还是和其他巷子一样紧紧关闭,一样看不见人声,听不到人气。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足够畏惧的东西,令他们畏惧的是背后不断出现,死死持着水火棒、面目狰狞可怖的衙役。
他们之所以会进来,单纯是因为十几个衙役的围追堵截让他们无路可走。
衙役和之前他们遇到的武仁和李小飞不一样,他们是官府的人,是官府的门户。
百姓的门户紧闭不会对他们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但如果官府的门户不对他们敞开,他们便无处可去,不会有一块立锥之地。
当初这么做之前,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既然做下了,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既然没有路,他们便自己一脚一脚踏出来。
可是,路在哪里路到底在何方
孙鸣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四周的门户关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道路两边的巷道通向了一堵坚实的墙壁,这堵墙壁仿佛是横垣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大山,可望不可及。
他回头看了一眼飞快靠近的皂衣衙役,隐约间已经能看到他们带着兴奋的眼睛,他们举着火把,火把的光亮来回飘动。
那是黑色的火。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恶兽之火,恶魔的凝视,只是让他们更为焦急愤怒的东西。
“快,黑子,你站在我肩膀上,我送你过去。”孙鸣在墙边蹲了下来。
黑子犹豫了一下。
以前他们在刘家庄,曾经孙鸣也是这么蹲下来,让他站在上面,然后他便可以通过肩膀上开着的窗,看见私塾里面老先生佝偻的背影。
可是现在,他早已失去了那种骄傲而放纵是感觉。可能是因为长大了,也可能是因为老先生已经不在。
“快啊,黑子,你还在等什么”孙鸣着急了,
他蹲下身时,外面的追兵已经有人进了巷子,孙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抄起了身边可见
的竹架,朝着那边拼命扔了过去。
那人躲了躲,被砸倒在地上,拼命挣扎地要起来,孙鸣又扔了东西,这下总算又了喘息之机,孙鸣再次蹲下了身。
“好。”望着孙鸣坚定的眼神,黑子不再犹豫,立马一只脚踩上其不算宽阔的背脊。
“快。”孙鸣吸了一口气,挺身把黑子送了上去。
黑子扒住墙头,另一只脚赶忙往上蹬,挂在了墙头上,他回过头,递出一只手“鸣哥,给,你也上来,我帮你。”
“够不着,别傻了。”
“那怎么办”
“以后能不能多动点脑子,不要老是问我怎么办我压力也很大的。”
孙鸣笑了笑,从旁边招来一根竹竿,然后架在一堵墙壁上,然后一脚踩在上面。竹竿偏细,踩在上面摇摇欲坠。
正要上身抓住黑子手腕,可就在这时,他只觉一股劲风朝着他下盘扫来。
孙鸣身在半空,他知道没有办法回旋,只好跳起,然后伸手欲抓住黑子,可是还未碰到黑子手腕,便被另一道劲风打在肩膀上。
底下劲风犀利,带起一片噼啪作响。这是竹竿受力而发出的哀鸣。
孙鸣肩膀受力栽下,凭着自己的感觉,忍着剧痛,再次落在竹竿上,借着竹竿的弹力,就要再次起跳攀上墙壁。
但对手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一左一右两根水火棒突兀地飞出,宛如铁锁一般死死夹在他的腰间。一瞬间,仿佛蛇被打中七寸。孙鸣只觉浑身一颤,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全部抽空。
后面传来冰冷的人声“打你会檀穴,我看你怎么还怎么跑”
孙鸣被水火棒拉着压在地上,依靠着墙壁,有人伸手过来抓住了他。
他忍着晕眩,狠狠咬了咬舌头,让自己清醒几分,然后一圈打出。
那个声音又再次传来,带着淡淡的冷笑“墙上还有一个,绝不能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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