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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待哼。”沈还拳攥着铜钱的手有些不舒服,好像是拿着烫手的山芋,道“某家自会公断,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说着,他面露犹豫地看了一眼掌中的铜钱,又看了一眼老伯,似乎有些不忍,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手掌。
他要把铜钱还回去。他绝对不能受贿,否则就辜负了老师的心意。就算他本来就不打算加罪到他侄子身上,但他就是不想收。
铜钱在他身上似乎有点粘手,他却一本心思地想把铜钱扔掉。
方才站出来那位老伯当然一万个不肯,他可是想用这两吊钱报自己外甥平安的。
他干咳了几声,面色忐忑道“是是是,官爷您别见怪。是我多嘴,我多嘴。”
他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丝愧疚。
见身遭百姓有些安静,沈还拳心里微微一紧,既然决定了不收,那便干脆利落些,否则被别人看见,这事情可了得
他稍一正色,挺胸而立,死死地抓住老伯的手,坚持道“速速收回去。”
见老伯还在推脱,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威胁道“快,收回去,莫让别人看见,要不然某家就用你送我的这两吊钱,以贿赂官差的罪名拿了你,顺带送你进县衙门吃几年牢饭。”
老伯大惊失色,立马把铜钱收起,哆哆嗦嗦地囊到胸襟中。
沈还拳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可他再一抬头,却见那个老伯又将铜钱掏了出来,而且说话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些话想说却不敢说出来。
沈还拳下意识感觉到了一丝不妙,正要出声命他不要生事。
这时老伯赶在他前面发话了。只见他一脸难为情,似乎蒙受了莫大的冤屈,苦笑道“官爷,您这可不
合规矩啊”
他的目光往旁边瞟了一眼,立马有几个百姓缓缓地迈动步伐,不知不觉地凑到近前,挡住了沈还拳身旁的两个衙役的身影。
沈还拳狐疑道“什么规矩”
老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玩味,道“这世间哪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您怎么能反悔呢”
几个人影缓缓重合,逐渐覆盖了许多外围看热闹的目光。
沈还拳怒目圆睁,道“某家什么时候收了你的钱”
老伯惊恐道“您不要对我这么大声说话,老儿听得心里实在害怕。”
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仿佛大了一点儿,“您怎么能这样做”与此同时,他身体忽然失去控制,顺势往左边地面跌倒。
“我怎么了我”沈还拳纳闷道“你这又是干什
么”
先前被沈还拳训斥的那个年轻人立马站了出来,上前用胳膊扶着老伯的身体,关切道“舅父,舅父,你没事吧”
老伯躺在地上,呻吟道“哎呦,哎呦,老儿的腿儿啊。”他躺在地上,大声呼喊道“您这一脚怎么能踢这么狠呐。”
旁边传来呼声“沈捕头打人啦,沈捕头打人啦。”
本来他们这些对话,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根本没有什么隐藏。不过期间被人刻意地阻断了一些目光,很多事情大家都看不见。
经过他这一呼喊,立马引来大量百姓上前围观,排队的队伍秩序瞬间有些混乱,队伍中有些嘈杂不安的声音开始响起。
“出什么了事儿啦”
“沈捕头打人啦真的假的”
沈还拳闻言一惊,又见老头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脱口而出道“好你个老头子,真是好不识趣,某家本想放你舅爷俩一马,你却反过来敢唬诈某家”
老伯腿像根软面条一样瘫在地上,嗓音呜咽道“老儿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会骗人呢您这话说得实在是欺人太甚。”
那个自称是其外甥的年轻人听他这么话,不禁懊恼道“都怪侄儿,都怪侄儿,要不是侄儿说错了话,惹来麻烦,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后他转头对向沈还拳,怒气冲冲道“我不过是失口说了你两句,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舅父。”
他挺胸向前,气势汹汹,突地站到沈还拳面前,怒道“你想打人,你想杀人,你冲我来呀,你伤我岳父作什么”
沈还拳更是眉毛炸开,他指着老伯的手指微微颤抖,脸色变得很难看,吼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给我起来。”
他上前拉住老伯,手臂用力往上一提,却出奇地没
有把老伯拉起来,这样更是加剧了他的怒气,道“你以为某家是那种见财眼开的糊涂虫吗居然敢拿几枚钱贿赂某家,真是不知死活。”
这下他可明白了,对方摆明了要来坑他,就等他上当了。无论他收不收钱,受不受贿,对方都要把他搞臭了,搞垮了。
沈还拳心中这样想着,越想越气,越气越急,当真是一口玄黄色直蹿上十丈茅屋顶,他呼哧着鼻息,闷声道“某家行得正,坐的直,坦坦荡荡,从来不做欺良压善的事。”
他铁戈一翻,架在那个外甥肩膀上,掷地有声道“你却在这颠倒是非,欲陷我于不义,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四周的秩序更混乱了,叫骂声越来越凶,越来越臭,他知道,他已经无法控制下去了,他的话没有任何救济的作用。
一个背影鬼魅般从他的身旁掠过,只听其阴阴道“嘿嘿嘿,你觉得呢”
“谁”沈还拳大惊失色,猛地抬头往侧面一看,却没有发现那个说话的人。
他首先看向的是那个自己假装摔倒在地、陷害他的老头,然后是他的侄子,但他们还是停留在原地,似乎都没有动过。
他又扫了一眼老头身边和四周围拢过来的百姓,都是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他皱了皱眉,分辨不出来谁才是那个幕后的操纵者。
他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
眨眼的功夫,他看见城楼上,听见吵闹的赵县尉正把佩剑拴在腰际,喊了很多次都没有效果,他准备要走下来
突然,他的目光触及到低矮的天空和天空下低矮的人群。
冥冥中,天地连成一连串阴影。他似乎看见一场无形的争斗正要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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