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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心中叫苦不已，他的腰膀宛如被铁箍箍住一般动弹不得。在被制住的短短几分钟内，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无论是肘击，拳打，脚踢等等，能用的招式都用过了，都就连手臂都打得酸劲无力，可是那个可恶的少年人死活不松手。
眼见那个女孩披头散发，嘴角流血，但四肢齐动，如同一头敏捷的小母狼一般，悍不畏死般准备朝他发动下一次冲击，不禁心中烦躁不已，道“莫让这贱人将弓夺了去”
他底盘一稳，运气全身内力，大喝一声“给我死来”
说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气走完一周圈，再由手臂倾泄而出，只见他劲气撑破外袍，劈头便是一记凌厉至极的鞭腿。
他虽然踢出一腿，但本身却是纹丝不动，仍然被黑子连带长棍箍得死死的。
“老啦，老啦”他心中叹息了一声。若是换到从前，他这一运气，必然可以挣脱束缚，现如今却不过勉强踢出鞭腿。
黑子脸庞憋得通红，但仍然不肯放手。他知道他自己武功的深浅。对阵这个明显是练家子的老家伙，他除了力气大一点儿，年轻一点儿，实在找不出其他可供凭借的东西。
眼角的余光瞄着即将动手的女孩，他极为勉强地挤出一丝苦笑。
利用自己年轻的气力短暂控制住对方
这就是他的笨策略，也是他唯一可以成就的策略。
老头这一脚自下盘踢出，正是钻了黑子防守的空隙，才能奏效。他这一脚腿风犀利狠辣，直逼女孩双颊。女孩这次却没有躲闪的意识，只见她十指如勾，硬生生接下那道鞭腿。
老头刚想收腿，忽然身体一僵，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只见她紧咬着双唇，一声不吭地将他
踢出的右腿死死地扣住。
就像织衣针扣住麻布，她的十指扣住了老头踢出的右腿。
她的十指很不好看，和她的脸色一样蜡黄没有光泽。而且不仅如此，她的指甲因为长期得不到修理，变得又细又长。而指甲较细长则容易导致里面藏污纳垢，变得污秽不堪。
她的指甲在扣住老头瘦腿时，其细长肮脏的指甲亦深深嵌入老头的皮肉。
殷红的血珠缓缓自她的指甲盖沁出，然后滴到老头另一只脚的木屐上。
她和黑子，彼此合作，一个控住老人上身，一个攻击老人下身。
老头腿部吃痛，想收又收不回来，真是憋屈不已。刚想松手回救，忽的神情一愣，只见他手中齐眉棍亢铛一声掉落在地，然后滚了出去。他想去捡，却被箍住身体，回天乏术。而那个女孩眼尖，自长棍滚出去时，便急忙旋身，就连老头都
不顾了，宝贝似地一把抢了过来攥在手心里。
这下轮到老头发火了，东西就这样失于他手，怎能不气只见他气得脸都绿了，气急败坏道“小贱货长本事了啊”
女孩并没有回答他，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眉关紧锁，一门心思盯着她手中的那根鎏金齐眉棍。
她细细地观察着长棍的棍身，眼神认真而专注，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离得近了，她看得越发清晰。棍身上的祥云纹，如同一片刀片刺进了她的眼睛。看了许久，她平静的眼神忽的一厉，刀片从她的眼睛里飞出来，回归了那块儿红皮金釉的祥云纹。
这是她爹的东西，就是她爹的东西。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容貌和形状，但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他的父亲。
她眼睛通红，如一头脱笼的野兽般吼道“我爹呢”
她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次她竟然很自然地连续说出三个字符，而不是区区一个字符。她都没有发现，那么老头更没有顾忌的必要。老头面色反而平静下来，他满不在乎道“你看到了又如何又如何你知道了又如何”
“你不是要找你的父亲吗”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女孩的眼睛，继续道“没错，你的父亲，你的爹，就是我杀的”
“当年，你爹也和你一样误入魏王陵，也被我抓了个正着。不过他那时候正年轻，身强体壮，没有你摔得那么惨。而且，他还发现了我的秘密，还偷偷拿走了我的这张弓。”
说到弓，他小巣里的眼睛变得异常亢奋，目光没有离开那根长棍，瘪进牙齿的嘴唇微微开阖，继续道“这是我的东西，他凭什么拿走，他进来了，发现了我的秘密，就该永远留在这里。”
“你，你杀了他”黑子嘴唇哆哆嗦嗦着说出这句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偷偷咽了一口气
，脊背的酸痛如潮水般袭来，但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放松，千万不能放松”
“对，我杀了她”老头的话再次响起。声音嘶哑，像在女孩心里磨刀子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女孩眼睛瞬间红了，她强自忍住哭意，压抑着鼻息，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她脸上还是有着晶莹明亮的东西滑落。她大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老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似乎在嘲笑女孩的愚蠢，他没有继续说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是她内心始终不愿意接受。
“我和你父亲提过，要么死，要么臣服，做我的接班人，陪我一起守墓，可是他很遗憾地拒绝了那次机会。而且他还肆无忌惮地利用我的仁慈，设计偷走了我的东西。不过好在他的女儿，也就是你出现了，成功弥补了这个遗憾。”
“你个混蛋”黑子闻言，怒吼道“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是可以出去的，他偷了我的东西逃出去了，还想活下去吗”老头没有理他这番话，他只会觉得好笑，寒声道“他是个猎手，身手矫健，我一时抓不住他。呵呵，他以为我抓不住他，可是，难道他的妻子还能逃过我的追杀吗”
他像很喜欢讲故事，说了这么久，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自言自语道“我在他们住的地方潜伏了很久，看得出来，他恨爱他的妻子。所以，我就趁着他外出打猎的空隙，用他射我的那只银铅箭，亲手杀死了他敬爱的妻子”
“娘”女孩闻言，心如刀割，痛呼一声“原来，是你，是你杀了我娘。”
看到女孩的表情，他忽然一扫之前的不愉快，竟有些高兴起来，他继续道“还有你，你以为你当时你怎么活下来的要不是你爹回来得早，你早就和你母亲一起，死在我的手上了。不过也好，要不是当时我没有顺手杀了你，那你就不会
来到我身边，陪伴我整整八年的光阴。我很感激，也很庆幸。所以，在这八年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时的决定。”
“幸好有你。”他注目望着女孩，微微正色道“不然这八年，我又要一个人孤单的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定比死还难受。哈哈，幸好有你。”
黑子眼中噙着火焰，不知道为什么，他每听到一句“谢谢”“庆幸”相关的字句，脑袋就会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不舒服。
女孩则面色平静，长棍瘫倒在地上，她静静地听着他说话，说到她父亲母亲的死，听到她的生世，还有老头自以为得意的地方。
她已从一开始的悲痛，愤怒，最后变得悲无可悲，甚至麻木。
她呆呆地望着老头，眼神空洞，七魄已去了三魄。眼泪已然流干，她的脸颊上空留漫长无边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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