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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自额头滑落,滴在锦衣少年的伤口处。
燕铁衣正准备赶紧拭去,眼睛忽然感觉火辣辣的疼。
似乎察觉到燕铁衣的异样,王天霸忍不住朝他看去。
如今燕铁衣的眼睛异常通红,他知道这都是让汗水里盐分辣成这样的。
“前辈。”
他脸色纠结,欲待出手,却总觉得不太合适,索性急的在原处打转。
“无碍。”燕铁衣徐徐站起身,潇洒的摆了摆手。
“好吧。”王天霸也没话说了,总算搞定了,他重重的吸一口气,好像帮忙包扎的人不是燕铁衣,而是他一样。
“你怎么还不走。”燕铁衣佯装不知。
“前辈,你也听到了,我想拜您为师。”王天霸“霍”的跪在地上,棉布制就的衣服崩得裂开口子,他也不在意。
中原的穷苦百姓都记挂着黄道婆的好,如果没有黄道婆从南夷带来的先进纺织工具和纺棉技术,可能每年冻死的百姓就有他们中的一个。
淞江凭借黄道婆改革的纺棉技术,迅速在当地发展
起纺织业,所以淞江市井中多有流传“黄婆婆,黄婆婆,教我纱,教我布,二只筒子两匹布。”这样的民谣,朝廷还派官员专门慰问黄道婆,赐她“衣被之母”的匾牌。
而且因为她的改革,淞江棉布纺织业成为全国纺织业的龙头企业,带动棉布市场的高度繁荣,使得全国棉布价格大大降低,穷苦百姓也能衣足避寒。
王天霸一个纯血的地头蛇,大字不识一个,连当今高德皇帝的儿子有几个都不理会,自然不认识这样的人物。纵使他认识黄道婆,黄道婆也不认识他啊。
“我不收徒弟。”燕铁衣的话很平淡,很理所当然。
磕破额头的王天霸顾不得其他,眼巴巴地盼着燕铁衣答应的脸上,瞬间充斥着布满沮丧和失望的神情。
孙鸣竖起的耳朵无力的懒下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可以点拨你们几招。”燕铁衣这个大喘气彻底的吊住了孙鸣两人的胃口。
“点拨几招,那到底点拨几招”王天霸眼神热烈,言辞恳切。
他可不笨,他只是有的时候笨。
“足够让你扎好武功基础。”燕铁衣笃定道,似乎扎好武功基础就像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前辈,那我也”孙鸣一听,这座山这座庙,他
可不能错过。
“鸣兄弟,你还是乖乖躺着养伤吧。”燕铁衣还没作答,王天霸傻呵呵道。
“嗯。”燕铁衣给孙鸣一个勉励的眼神。
“我能行的。”孙鸣不服气道。
“什么时候你能举起你的右手,什么时候跟我说这回事。”燕铁衣转头就走。
“霸老大,你过来,帮我把绷带解下来,我要换药。”孙鸣迫不及待道。
“刚刚我才给你换过一遍,你确定。”王天霸想起孙鸣换药时龇牙咧嘴的样子,不怀好意的问道。
“确定,但我不要你的口水药。”孙鸣以牙还牙。
“好啊”王天霸难得的答应下来,他细细的将药材碾碎。
“还是不劳烦阁下了。”孙鸣拒绝道。
“这药不能浪费了。”燕铁衣强调了药材对患者的重要性。
“我觉得我现在好可怜。”孙鸣神情恍惚。
“不只你觉得,我也觉得。”王天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淫笑着伸出魔爪。
“啊”孙鸣的惨呼声在山谷里回响不绝,闻之悚然。
“”山谷上空飞过的一群乌鸦突然集体改变方向。
漓江涨潮,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它可以救活孙鸣几人的性命,使得下游平缓地区新一波拾荒运动顺利进行。而另一方面则给包括岚州城在内的中上游区域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中上游区域距离黄河发源地较近,而且地势陡峻,山势雄奇,地质条件复杂,支流众多。是以有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的古典诗句称颂赞道。
岚州城毗邻的是漓江,漓江流经的是牛角山、多驱山、李莽山,之前燕铁衣等人着陆的地方就属于多驱山的范畴,多驱山山坡处才可远眺牛角山的双角峰,燕铁衣抗着伤病之躯却能拉带两副担架翻山越岭,当真是骇人听闻。
燕铁衣如何翻越多驱山山岭,此处暂且不表。
话说这漓江涨潮,携带着沛然水势,非人力可以阻挡。
这里可没有周密周义乌令观潮里描述钱塘江大潮的那样
浙江一带善于游泳的健儿数百人,每个人都披散着头发,身上满是刺青,手里拿着十幅长的大彩旗。大家奋勇争先逆着水流踏浪而上在极高的波涛之中,忽隐忽现腾越着身子,姿势变化万千,然而旗尾一点点也没有被水沾湿,以此来夸耀自己的才能。
这里不是浙江,善于游泳的人可不多。但已经淹没在鲸波万仞中的人肯定不止数百人,至少以数千人计
,黑子和刘二狗差点死在这个龙王喷嚏里。
刘二狗和黑子算是相识的,看在刘大娘对他平时多有照顾的面上,黑子怕他淹死,中途和王麻子打商量,多次把快被潮水吞没的他拉扯到身边。
捞起来的刘二狗吓得抱住黑子,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很庆幸,也很难过。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价值,身逢乱世,自己这条命肯定比草芥还贱。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为蝼蚁,我为蝼蚁,为什么
我从小老实读书,想好好考取功名,报效国家。
为什么私塾里的老师讨厌我不愿意把那些圣理明言教授给我为什么村里的孩子老是欺负我,老是抢我的木马和肉饼为什么我努力交好王天霸,几番送礼臣服,却还不如孙鸣的一两句话管用
为什么老师你讨厌我
因为我用你教授的圣理明言反驳了你,你恼羞成怒,你嫉妒我的天赋才能。
为什么同伴欺负我,因为我从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我就一直吃不饱穿不暖,我的软弱让你们得寸进尺。
为什么我努力交好王天霸,他却置之不理,因为他有眼无珠,不识千里马。
我很悲哀,我很孤独,孙鸣、黑子,王天霸,你们都不懂我,你们为什么不懂我。
凭什么你们这些王公贵族高高在上上,凭什么你们
可以整天畅快喝酒吃肉睡后宫三千美女,凭什么你们手握重兵独断官铁营生,凭什么苍天要我卑微如狗,我还要如狗般吼吠称幸。
我要这山,不遮我眼;我要这水,绕我而流;我要这地,为我而生;我要这天,不违我心。
陈胜曾说,肉食者鄙,未能远谋,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江山轮流坐,明年到我家。
他这样想着,眼神由难过、悲哀转向愤怒和狂喜。
黑子和王麻子一同看在眼里,有些疑惑。
“狗子吓傻啦。”王麻子说道。
“呵,还真是。”黑子眉头一皱,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不会是在做什么白日梦吧”王麻子淫笑道。王麻子的淫笑声有些特别,也有些刺耳。
刘二狗打了个哆嗦,回过魂来。
“鬼啊。”他三魂七魄刚归位,差一点又魂飞魄散。
只见王麻子那张黄花菜的脸凑到眼前,近在咫尺。
“他做白日梦也跟你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黑子没有点破,只是适合时宜的帮衬一句。
眨眼间,刘二狗的狂喜迅速褪回深邃漆黑的眼底,厌恶地推开那张几乎亲上自己的黄脸,迟疑道“你们看我干嘛”
“狗子,你是不是又做春梦了”王麻子勾过刘二狗的肩膀,猥琐的笑道。而立之年,还没有脱离单身苦海,这让他对女人充满好奇心和渴望。
“对,我是梦见仙女了。”刘二狗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旁边救过他一命的黑子,冷笑道。
“什么感觉”他咧开一嘴的大黄牙,口水线飞流直下三千尺。
“想死的感觉。”刘二狗歪过头。没准上次偷看过自己老娘洗澡的家伙就是他,那眼神贼兮兮的,简直色鬼投胎。
“你”王麻子道。
“都什么时候了,闭嘴。”黑子不喜欢听他们啰嗦吧唧。
“我去。”刘二狗的尖叫声响起。
“哇呀,要死啦。”王麻子骂娘道。
背后洪声如雷,裹挟万顷巨力,直冲而来。
更要命的是,前方是瀑布水涧,依稀可见远山如黛。
“小心啊,抓紧。”黑子提醒道。
“啊”
“啊”
这感觉像是小时候坐在秋千上飘来荡去。
只不过这次的秋千块头跟岚州城的城楼一样高,屁股脱离秋千的时候,自己随之变成一个船梆子,不受
控制的极速下降。
众人的呐喊尖叫声淹没在洪波浪涛中,雪白的浪花与砥石碰撞激荡,碎成星星点点。
强劲的冲刷力灌溉在全身四肢百骸中,好似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受到挤压和撞击,即使那只是短暂的一刹那,一样可以让人享受销魂的滋味。
刘二狗的手稳稳的被王麻子和黑子抓住,浪涛的冲击使得他的两只胳膊如遭雷击,身上糙棉布衣裳沙沙作响。
“前面还有石砥,小心。”黑子这句话刚脱口而出。
三人附近忽然出现一个漩涡,漩涡传来巨大的撕扯力,将措手不及的三个人卷入其中,水涡在即将碰撞石砥的最后一刻消失,三人被吸入一个黑暗潮湿的水帘洞。
水帘洞内,一块块穹顶倒悬如剑的钟乳石散发着奇光异彩,潮湿的洞壁旁生长着茂盛的不知名水草。大大小小如拇指细胳膊粗的河流交错分布,似乎蕴含着某种神韵。
黑子摔进洞中,头脚相连,照势翻了个跟头,定了定身形,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没事了。”刘二狗被摔了个狗吃屎,此时他拍了拍胸口,好像劫后余生。
“你也没事”黑子奇道。
刚才的漩涡三人压根不能抗拒,吸进漩涡前就各自分开,完全找不到北。
“麻子呢”刘二狗挠头道。
“他不是跟你一起吗”黑子道。
“还是好好找找吧。”刘二狗气愤道。
两人在漆黑的洞口各自附近摸索,不久后,黑子有了发现。
“过来看。”黑子指着地上一大滩血迹,“麻子受伤了。”
“我看得出来。”刘二狗斜觑了一眼。
“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儿”黑子怒道。
“说得好像你不是跟我在一块儿一样”刘二狗反驳道,这次可不能再软弱下去。
“你”黑子一时语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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