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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竹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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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是微凉的夜晚让竹楼里更冷了些, 前些时日陆莳就曾提议回主院,楚染未曾答应,她喜欢在竹楼里的日子。

    竹楼清幽,与山中岁月相似,一旁的合欢树也甚是好看,她舍不得搬离这般美妙之处, 梦里没有的地方, 她总是十分爱惜。

    时日久了以后,陆莳就随她去了。

    今夜她从侯府回来, 偶遇恒王,他道“陆相才冠郢都城, 前无古人, 相位于你而言,便是最好的台阶, 本王心中有志,太子病弱之体,陆相聪慧半生, 也有糊涂的时候。”

    陆莳知其义而淡笑, “殿下过誉了。”

    “皆是肺腑之言。”恒王让人将马车先让开, 谦虚之态, 犹如前朝大儒, 让人想不在意都不成。

    恒王回来后, 郢都城内的局势发生微妙的变化, 霍家也变得十分低调, 不变的是王后依旧禁足中宫,就连灵祎也不敢随意出宫。

    一切看似未变,恒王今日一番话让陆莳摸不清思绪,他变得有些猖狂,或许是底气足了很多,相比较他的功绩,太子平淡无奇,堪堪可称平庸。

    太子惯来喜欢低调,面对恒王的步步逼近,也表示得很平静。

    楚染不管这些,专心打理海运一事,陆莳也不想同她说。身下的人眼里闪过惊讶,下意识就抓住她的手,“新阳告诉你的”

    想来只有新阳会经不住说出来,她想了想,道“最近忙得不行,还未曾去看。”

    “殿下的话,殿下自己信吗”陆莳轻轻抚摸她的下颚,指尖徐徐摩挲,而后改口说起正经事“太子要出使宋国。”

    “他的身体能撑得住吗”楚染瞬息就被她带到阴沟里去了,太子身体虽好了不少,可是去宋一事上,路途遥远不说,一路是否有危险也是未知之数。

    陆莳凝视她的眸子,眼睛里皆是她“太子无功绩,怎能不急。”

    楚染说不出话来了,想想也是,不过她还是放心不下,改日去东宫再看看,她想好之后就见陆莳起身,怎地走了。

    走了更好,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画册真的还未曾去看,这些时日忙着那些琐事,不敢太过放心,预备等着宁王叔要了葡萄酒后再细细去看的。

    新阳也是没出息的,就算泄露了也该告诉她一声才是。

    她唉声叹气时,陆相又折转回来了,熄灭外间的灯火,放下锦帐,她眼前一黑,陆莳躺下来了。

    凉席之上铺就一层毛绒绒的毯子,楚染喜欢躺在上面,她翻了个身,靠近陆莳,道“我还指望太子妃快些生下小皇孙,如今怕是不能。”

    “太子妃怕是不成,小司寝怕是可以。”陆莳面不改色,习惯将人揽入坏里。

    二人许久没有亲近,楚染伸手就揽着她的脖子,面露苦恼“司寝是无法生育子嗣的。”

    “或许你去找太子妃,让她提一提位分。”陆莳眸色平淡如水,对于楚染的亲近也很喜欢,她习惯先去亲吻她的眉眼,感受到她的紧张后才去亲吻她的唇角。

    楚染躺在她的身下,心神一颤,不知是被她的话所惊,还是被突然的亲吻诱惑。她去想太子之事,却被扰得肌肤发颤,她抬首看着陆莳“你回来得早必有所图谋。”

    她言语相激,陆莳已习惯了,并未有所触动,只道“往后,臣都会回来得早。”

    楚染见不得她一副正经之色,拿手戳着她的胸口“臣不臣,你这般自称有甚意思”

    “听你的。”陆莳不与她争执,先是亲吻她的唇角,而后手沿着她的手臂下移。

    楚染喜欢她轻而缓的动作,带着安抚。陆相虽说冷冰冰的,私下里却是不同,几乎有求必应,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她放松自己,微微阖眸,感受着陆莳的安抚,抛开脑海里那些遐思,将自己完全交给她。

    楚染伸手攀上她的脖子,扬首寻到她的耳边,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方才忽而就想起来,她好奇道“陆相,你何时喜欢我的”她不信陆相是听信旁人摆弄的人,定婚不会压着她。

    之时,她蓦地一惊,不知如何回答她的时,肩际一痛,小猫儿咬人了。

    “你又想着什么坏主意”楚染提醒她,正经的陆相在这时不正经的想法有很多,稍微不注意就被她带跑了。

    陆莳回过神来,不去理会她这个问题,手轻轻用力,楚染就想不到这些问题了。

    楚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问,哪里就会这么容易松口,脑子里记了多日,在事毕后依旧拉着她去问,“陆相并非是受人制约之人,我却不信等了十年的话。”

    陆莳不答,前世之事难以叙说,到底不过是她一腔不甘罢了。如今重头来过,楚染却早已不是那个楚染,所有的问题都无法说出口。

    年少人精神很好,就算闹过一通也不显疲倦,反乐此不疲地拉着陆相问话。陆莳被闹得无奈,睁开眼徐徐凝视她“殿下不困吗”

    楚染摇首,眼里皆是兴奋,丝毫不见困倦。

    陆莳眼神中闪过一阵挣扎,而后摸了摸她的唇角,低声道“殿下不困,不如试试小金铃”

    楚染一惊,二者有何相关之处,她要反驳时,陆莳吻过来,香气缭绕间,攻城掠地也不为过。

    陆莳不愿回答,便以其他办法相回绝,哄着楚染的声音轻而浅,就像是空谷里飘出的笛音,美妙而让人动心。

    “殿下先毁约去看画册,怨怪不得我,再者长夜漫漫,你不睡总扰了我。”

    楚染只觉得耳畔生风,春风萦绕,身旁饶着无数花瓣,她不忍去动了动,陆莳依旧轻轻哄着她,“莫要动了,阿染,我确实很喜欢你,你与旁人不同。”

    “哪里不同”楚染想而未想就问出口,甚至去忘了去反驳刚刚的话。

    她还未曾得到答案,脚腕一凉,讨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丞相动作真快,她踢了踢脚,“陆相,你又不正经了。”

    这话说完就后悔了,但凡正经些,成亲那夜就不会响了一夜。

    陆莳依旧不答,楚染恼恨地捂住她的眼睛,“陆相很讨厌,不许看我。”她在床榻间摸到一截丝带,前几日换下青纱帐的时候遗留下来的,摸到后就捂住陆莳的眼睛,口中还不忘道“解了就不许碰我。”

    她恼恨地只是不想这人看见她,却忘了自己正躺在她的身下。

    青色的丝带遮住她清冷的眉眼,反添了一份诱惑的气息,楚染略有些后悔,这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好似是在折磨她自己。

    陆相眼前看不见,唯有自己试图去探索,二人在一起的时日也不算多,她却能摸索到她的敏感之处。

    竹楼外的人早就被陆相屏退,她与楚染耳鬓厮磨时温声哄慰她“水声潺潺,留于耳畔的只有水声,殿下觉得对吗”

    她的声音听来清澈而魅惑,就像是西北甘醇的烈酒,饮过让人醉得一塌糊涂。

    “陆相的话听来正经却又无耻,对吗”楚染丝毫不曾畏惧,想起西北时陆相眼盲,什么都做不了,任她欺负。

    今夜就算是眼盲,也是得心应手。

    潮水高涨,楚染忍着颤栗而侧首,她一味地克制自己,脚上的小金铃时不时地就想起,让人觉得万分羞耻。

    久违的亲密让楚染也觉得兴奋,年少人血气方刚,沉醉之际,就忘记了那个陷自己于水火的问题。

    陆莳惯来喜欢哄人,此刻的声音听来清冽中夹杂着情欲,仿若天山冰水与烈酒交融,浓烈中涌动着冰意,却也别有风味。

    一夜沉醉,陆莳忘了去解小金铃,上朝之后,楚染才醒来,翻过身子就听到声音,惊得她从梦中醒来。

    她起身掀开被衾,看到脚腕上极小的玩意,她认真去凝视,是不是所有的小玩意都是一样,还是这只本来就是成婚那夜的。

    蒙住陆相眼睛的丝带还搁在一旁,楚染未曾去碰,只想着怎么解开小玩意,唤婢女来解是不可能的,她本就羞涩,哪里会让婢女看到。

    陆相昨夜间随意去系上的玩意竟是死结,她自己小心去解,解了帮个时辰都没有成功,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忙将毯子盖上自己双脚,而后若无其事地看着婢女。

    婢女在外听到声音就猜测殿下醒来,进来见她坐着就笑道“殿下可要洗漱”

    “我想沐浴,你去准备。”楚染快快地打发了婢女走,自己又俯身去解。也不知小小的铃铛是怎么制成的,这样的闺房情趣也只有明妃会想得出来。

    金铃解不开后,楚染也随之而去,先去沐浴,她方出来,阿秀就道宁王来了。

    她忙换了身衣裳去花厅见客,宁王与十五在打闹,厅内一阵铃铛声,她觉得这似魔咒一般提醒昨夜发生的事,羞涩难耐。

    宁王也不晓得她心里的事,抱着十五还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铃铛,“这个怪精致的,伶人献舞戴上也不错,莲花台上一舞,带着悦耳的铃声也是恰好。”

    楚染听得耳尖发烫,先道“王叔来此可是为了酒”

    “自然、自然,小新平莫小气,存货都卖给本王,不会叫你吃亏。”宁王甚是大方,往日就爱酒与伶人,爱不释手。

    楚染想了想,让人去取账簿来,道“王叔莫说我小气,这是旁人送的货来,人家海运不易,您也看着给点。”

    “霍二收我多少钱,本王双倍给你就是。”宁王豪气。

    楚染答应下来,让人将酒送至宁王别院,吩咐她们办事小心些,阿秀亲自带着人跟着一道去了,免得出差错。

    酒送出去后,宁王拉着楚染问起陆二爷的事,“听说侯府分家了”

    分家也是昨夜才刚决定的事,楚染也没有多加在意,听闻他的话后,心中也是存疑,“此事我也不知,王叔是如何知晓的”

    “街头巷尾听来的,陆怀思此次立了功,政绩好,升官是肯定的事,侯府分家是为了何故,兄弟二人帮衬不好吗”

    楚染不好多说话,“此事我真不知,亲兄弟都有打架的时候,没有血缘的哪里能安稳一辈子。”

    宁王哈哈一笑,“也是这个道理,你自己慢慢去玩,本王去花船上看看。”

    寻欢作乐去了。

    楚染不去理会这些,要回竹楼时,混账的太子过来了,他精神气爽,见面就送了厚礼,“听闻陆相身子寒,孤得了些好皮货,给陆相试试。”

    “少给我说好话,太子妃一事究竟如何”楚染还气着,昨日等了半日不见就罢了,今日带着东西来准没好事。

    太子道“阿姐莫气,我想给阿楠提位分,太子妃那里我暗示过几次,她都无动于衷,是以想让你去劝劝。”

    楚染没好气道“要提自己提。”

    “阿姐该知众矢之的,我若开口提了,阿楠必会站在风口浪尖上。”太子勤快地给她沏茶,故作姿态想要讨好她。

    楚染并非是旧日的新平公主,也不是太子说一她不会说二的时日了,她忍不住拍案道“太子妃并非是傻子,你去暗示未果,我去了岂非做恶人。”

    太子不想她会气成这般模样,森冷之色让他胆寒,讨好一笑“成亲的时日久了,阿姐这般模样与陆相愈发相似了,您就帮我一次。”

    楚染不肯答应,“你日日带着小司寝,可曾想过她会成为众矢之的如今不敢提她的位分,来求我这里,但凡你对太子妃多一丝耐心,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楚瀛你今日的地位虽不用仰仗太子妃的母家,但莫忘了发妻二字。人是你自己要娶的,我不曾过问,如今闹成这般,我也不想过问,回去后仔细想想你这般与陛下有何不同,莫忘了阿娘匆忙让我与陆相定亲的缘由。”

    从署衙回来的陆莳听到最后一句,站立不动,今生从未见过如此震怒的楚染。

    她想要的都办到了,楚染与太子日渐生分,这份生分也是太子在推波助澜,从娶太子妃一事上来看,他几乎是自己拍案决定,没有问过楚染之意。

    楚染心里有他,不曾在意这些,如今太子妃地位尴尬,楚染心里也是恼恨的,闹大了,于太子而言,也是不利。

    尤其是发妻二字,联想到先王后的去世,陛下的无情,恼也是常事。

    太子落寞地离开,姐弟俩初次不欢而散。

    陆莳入内后,楚染抬首看着她,气也消散了,咬牙道“陆相回府也甚早,不忙了”

    “今晨起匆忙,忘了一事,想来殿下会恼恨,就匆匆赶回来了。”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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