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科幻灵异 > 长公主要和离[重生] > 第41章 金铃

第41章 金铃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渔村里的人都习惯半夜出海, 陆莳不如阿婆这般宽心,楚染不过是个未经历世事的十五岁少女, 深夜不归, 让她如何放心。

    她在院门口张望几眼,阿婆捧着大碗热茶过来, 递给她“先喝碗茶,暖暖手。”

    接过茶碗后, 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她惊喜地抬头去看, 朦胧的光线里两个黑影跑来。年轻人脚步迈得快,几乎片刻就跑到眼前。

    楚染手中空空的, 李民拎了一大块猪肉, 精神奕奕,冲着两人喊道“阿婆,我买了肉回来, 腌制一下,过年吃。”

    “哎, 好, 给我。”阿婆欢喜地拥着李民进去, 门口人多,左右邻居都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看不清, 就看见几个黑影。

    楚染一身风尘, 眉眼间的笑意却的挡不住, 知道她心里担忧,就先开口“我们明日午后就走,我找到船了,直接到清河。”

    “好。”陆莳心里大定,浅浅呼出一口气,牵着楚染的手进去。

    楚染跑了几里地,手心都是热的,与陆莳的冰冷,像是冰火交融,冷意渐渐散去。

    进屋后,阿婆端了晚饭出来,李民饿得不行,端起米饭就大口吃了,楚染小口小口咬着,陆莳给她盛了碗鸡汤,静静在旁看着。

    李民一边吃一边说“今日我们打了一架,姐姐功夫真好,三两下就将他们摆平了,真厉害。”

    陆莳瞳孔微缩,接过话来“为何打架”

    “渡头事情多,流氓也多,三言两语不和,他们仗着人多,出言不逊就打了起来,无甚大事。”楚染先解释。

    今日去渡头是想问船,在渔村里,百姓和渡头的人都认识,李民见到熟人后就打招呼,顺带问几句可有船去清河。

    渡头上分派别,李民问船的时候,不知怎地就惹恼了一帮人,李民开始小心讨好,谁知那些人开口就要钱。

    李民哪里会有钱,寻常流氓来讹钱,楚染心明,本想拉着他就走,谁知被拦住,无奈就打了起来。

    人都是花架子,不如军中的士兵,楚染好歹练过,自然不会输。

    几人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唤个不停,旁边的人也不敢过来,恰好有人过来搬货上船,明日就要开,李民上前问了几句,塞些钱,约好明日就走。

    李民觉得今日痛快,崇拜地看着楚染“姐姐明日就走,不然可以教我几拳头。”

    他目露真诚,带着仰慕,楚染被看得尴尬,“你想学,给你介绍一地方,明日与你说。”

    李民不想当真有收获,狠狠一点头“谢谢姐姐。”

    楚染将碗里的饭吃完后就回屋,提着水给陆莳洗漱,自己去箱子里收拾行李,两人衣裳不多,拿着也方便。

    等陆莳洗漱后,她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脸色一红“陆相,这是今日在渡头看到的,好多人买,我、我就买了,不如郢都城内的,你将就下。”

    胭脂这类的不适合楚染,她大多时候都很素净,陆莳多是淡妆,她接过后,颔首道“好。”

    楚染弯唇一笑,将用过的水提出去,回来时陆莳拿着她昨日买来的男装,“明日换这件,你我扮做寻常夫妻,上船后也好掩人耳目。”

    “我也有此意,商船运货为主,也有人搭载。今日我们上船看过了,舱分两侧,一侧住人,一侧运货。我与船老大说过,我二人住一间,多花些钱。”楚染道,陆相高洁,又生得这般貌美,不好与旁人挤在一起,到时容易被人窥视。

    屋内的灯熄了,楚染洗漱后也跟着躺下,陆莳照旧拥着她,“你脾气还是那么坏,做甚打架,伤不疼了”

    “下次不打了。”楚染极是心虚,埋进她肩膀里,主动揽着她的腰,今日看似打赢了,其实她心中也恐慌,渡头上还不知有多少人。

    拉帮结派的人很多,幸好今日就那几人,再来几个,只怕被打的就是她与李民。

    不过想想,确实很过瘾,但这些话不能同陆相说,免得她担心。

    想了想,她将陆莳抱得更紧了,黑暗里低声道“陆相,其实我今日在外面是想早些回来见你的。”

    声音轻轻地,与白日里李民所见那样倒是不同,她的力气也很大,让陆莳喘不过气来,微微动了动“这就是你与旁人打架的理由。”

    拿着她做幌子,这个理由真蹩脚。

    楚染轻轻一笑“不提这个,对了,去清河后直接去找刺史”

    清河与旁的地方不同,隶属于陛下,颁布旨意时也只听朝堂的。因此,楚染对清河地界的事并不懂,这几日来不断想着梦里的事,也是没有印象。

    梦里那个清河相安无事,吴江也是一样,她苦想无果,唯有借助陆相了。

    被窝里谈正经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两人却没有遐思,陆莳经她一问后,淡淡道“清河刺史是周文义的门生,倒也可信,几年前回京叙职时曾见过。”

    她有前世的经验,那时周家覆灭后,清河刺史刘章曾痛哭,她离开后,两人见过,刘章竟起了退出朝堂的心思。

    周老太爷门生遍布,刘章不过是其中一人,后来官位最高的也不是他,竟不想她会做到这般地步,可见她与霍启一党确实不同。

    人都有短处,刘章能力不足,空有一身抱负,下属做事不规矩,累得他被人指责。前世里的今年上缴粮食,数量虽说是一样的,可中间陈米占据一半,拿陈米充作新米当军粮俸禄。

    陈米价格远不如新米,相差甚远,下属不敢在数量上作手脚,唯有以陈充旧,库里放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晓。

    他期任满了,按理可调回郢都城,不想被揭发此事,本是有罪,后周文义从中周旋,降职处理。

    如果她们去得早,提前可以挽回此事。

    楚染不知这些事,但听两人相识就放下心来,搂着陆莳就沉沉睡去。

    睡时觉得尚可,醒来就觉得身上都疼,躺在榻上都翻不了身,陆莳就知今日会疼,淡淡揶揄道“殿下昨日可风光了。”

    楚染眯着眼睛,一听她讽刺,就不乐意道“不及陆相风光,我一辈子都不想听到铃铛的声音。”

    “可十五脖子上还有铃铛。”陆莳淡笑。

    “回去摘了,给你备着铁链。”楚染道一句,心里郁闷总算散去,揉了揉自己的腰背,忍着疼爬了起来。

    “还早,躺会吧,我拿热水给你敷一敷,半个时辰就好。”陆莳按住她的身子,口中安慰几句。

    楚染却道“你拎得动水吗”

    陆莳一怔,当即就揪住她脸上的肉“殿下这是嫌弃我”

    “嫌弃,没成亲前就嫌弃你,你可比我大好多,我阿娘也是慧眼识珠,对你希望很大,就未曾想过我是否乐意。”楚染趴在木板床上,当年定亲时她懵懵懂懂,见过陆莳几眼,觉得她长得确实很好,与其他花枝招展的女子不同,秀雅中带着高洁。

    如今大了,那时看法依旧,只是成亲后,就改观了。

    那些都是陆相骗人的外表

    她身上酸疼,陆莳也不与她计较,去外面时,阿婆贴心地让李民提着热水过来。李民与楚染出去过几次,两人关系也好,与冰冷的的大姐姐还没有说过话。

    他觑着大姐姐冷漠的神色,将水放下后就快速跑了,阿婆交待的话都忘了说,跑出后院又想了起来,拍着脑袋跑回去“大姐姐,阿婆说要热敷,那样才有效果。”

    音一落地,人就没有影子了。

    陆莳提着水回屋,拿木盆装了些,拧着帕子给楚染敷一敷。

    水是烫的,一碰肌肤,楚染就热得一惊“你轻点、好烫。”

    “阿婆说热敷才有效果,你且忍一忍,下次再打架,就想想今日就可。”陆莳口中说着,还是将帕子轻轻往外挪了些许。

    楚染背不疼了,就是感觉胳膊和腿疼,用力过猛,她也不后悔,趴着不动,口中却道“陆相,你那时定亲后可曾后悔”

    当时定亲,几乎是震惊朝野。女子之间虽可成亲,终究不如男女的好,且两人差得太远了些,陆府心中不适,却也不敢说话。

    郢都城内刚掀起风声,先王后便去了,立新后的风声盖过定亲的事,这件事就渐渐成为旧事。民间女子成亲的事多过从前,女子进入朝堂的事也有很多。

    她又有许多问题,陆莳不想与她解释,这些话越说越乱,手中的帕子敷在肩膀上,轻轻揉了揉,烫得楚染轻呼,没时间再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热敷后,疼痛感少了很多,楚染感觉提不上力气,动了两下后又趴了回去。

    陆莳将热水送出去,回屋时楚染穿衣裳,腰带未系好,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来不及去看,衣裳掩盖住那片风光。

    榻旁搁置着男装,青色袍服,楚染穿好后,英气夺目,腰间未饰玉佩,简简单单,就像是富户子弟。

    陆莳替她将衣袍穿好,低声道“我还有银钱,留些给阿婆,感谢她这几日的照顾。”

    “有,我走时给阿婆。”楚染扬首,陆莳的手擦过下颚,有些痒,她自己摸了摸,未曾在意。

    楚染不敢留太多的银钱给阿婆与李民,待到清河后,让人再送些来也可。

    走时,阿婆给了许多酥饼,与那日的脂油饼很像,还备了腌制的咸鸭肉。昨晚带回来的肉才腌的,带不走就只好作罢。

    满满一大包袱的吃食,李民给塞给楚染一盒梅子,悄悄告诉她“这个梅子晕船的时候吃一颗,就会好受些。”

    楚染没拒绝,接过来,将自己在夜市上买的匕首给他“昨日就看你盯着它,送给你,以后有难事就去郢都城相府找我,就说是楚染赠你的。”

    李民眼睛都黏在匕首上了,一听相府就奇怪“姐姐怎地在相府”

    “在相府当值。”楚染随意搪塞过去,将梅子放入包袱里,与陆莳一道离开。

    渔村到渡头要走一个时辰路,楚染不用李民去送,自己牵着陆莳的手离开。陆莳还是第一次出渔村,外面落叶铺满泥路,深一脚浅一脚。

    这里安静,今日天气好,大部分人都去出海,没人在意她们离开。楚染背着包袱,一手牵着她,一手随手拿着叶子,丝毫不像养尊处优的公主。

    她极力扮演着寻常百姓的角色,几日来也习惯了,边走边向四周看去。那日被人跟踪的事也不敢告诉陆莳,自己提高警惕。

    走到半个时辰后,楚染停下来,“你累吗要不要歇息”

    陆莳方病愈,脸色带着苍白,无力摇首“这里无人,还是快些走的好。”

    楚染想想也是,牵着她的手又继续走,余光扫过陆莳虚弱的神色,心中忐忑,抿着唇角“我背你吧,你就当歇息会,到前面你再走。”

    陆莳不应她,晨起还喊着身上疼,这个时候稍微好些,自己能走路就可以了。

    “我可以的,就当我还你。”楚染提议。

    秋风吹过,刮起数片落叶,更显冷清。

    楚染的头发在风中打着漩,刮得小脸通红,陆莳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楚染勉强不得,只好将脚步放慢,最后到渡头时险些误了时辰。

    匆忙上船后,找到昨日看过的船舱,就扶着陆莳躺下。这里比不得官船,床板都是硬的,被褥是昨日刚买的,比起李家是要厚实些。

    陆莳全身都乏了,没跟楚染说几句话就睡了过去。楚染将门关好,自己到外面仔细看看,熟悉环境后才好保护自己。

    货船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大多在自己的舱内待着,生火做饭也是不易。观察一圈后,她去船上的厨房,那里摆着很多小炉子,心思一动,就过去道“你们这些小炉子借我用一用,下船就还给你们。”

    她看着眼色塞了碎银子,这里都可以买下好些个炉子了,管着厨房的汉子,眼睛一亮,摆摆手“你拿去用,记得还回来就行。”

    管事的让人将炉子给送过去,楚染还要了水壶,热水总是需要的,自己烧自己方便。

    一切安排后,天色就黑了。她将阿婆给的饼放在炉火上热了热,烧好热水,这才唤醒陆莳。

    船舱内逼仄,楚染将窗开了小小的缝隙,透些风进来,将饼递给陆莳“我要了炉子过来,你渴了就喝些热水,明日再说。”

    陆莳放眼去看,舱内多了几样东西,她就着楚染的手小口抿了一口水,道“你烧炉子时要开窗,晚上入睡时要将炉子熄了。”

    “我晓得,你快些吃。”楚染点头,外面的声音很大,汉子的说话声、婴儿的啼哭声,可见船上不少人,她心反安静些许。

    她咬着脆饼,转身看着陆莳“在船上要有四五天,先吃些饼,到时我去找管事,买些吃食来。”饼也能多放几日,只是这些东西养不了身子,吃多了也觉得无味。

    她出来过一次,事事就想得很周到,没有错过细枝末节。

    吃过饼后,楚染就将炉火熄灭,免得到时候呼吸不畅,外面风大了,窗台呼呼作响,听着就感觉冷。

    她将一切都安排后,才钻进榻内。

    被子都是新制的,躺着也很暖和,陆莳睡了半日,早就焐热了,她舒服得蜷起脚趾头,再一动,就往陆莳怀里靠去。

    她深呼一口气,忽而生起一种很满足之感。

    陆莳睡过半日后就觉得精神多了,在船上也无事,抱着她觉快慰,想与她说话,发觉人都已经睡着了。

    无奈一笑,许真是累了,她亲了亲楚染的唇角,跟着她一道入睡。

    天色未亮,窗外的声音就很大了,汉子们起来在船头干活,厨房里也在做早饭。

    楚染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轻轻一动,陆莳也醒了,拍了拍她“天色还早,你再睡会。”

    “不早了,我去外面看看,还有炉子里没火,要引些火来的。”楚染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日吃食,昨晚吃饼的,今日早上最好喝些粥。

    以前觉得吃食很简单,嘴巴一动,就可以了。现在在外,甚事都不容易。

    她穿过外袍,梳好发髻,自己打扮得整齐,才与陆莳道“你莫要出去,等我回来再说,我片刻就回。”

    陆莳眉眼蹙紧,忍不住叹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切莫与人争执,知道吗”

    “记住了,不打架,你放心。”楚染快速答应,自己猫着身子出去了。

    外面走一圈,扛货的汉子三两聚在一起,手里捧着大碗,里面的粥都可以照清他们的脸蛋,可见这家东家并非是善人。

    她带着银子,走过一周后又去了厨下,一探头就遇到昨日那个管事的。

    管事一见她过来,就想起昨日炉子的事,满油的手擦了擦,指着蒸笼“里面蒸着大肉包子和馒头,小公子来几个”

    不会平白无故的给,楚染知道他要私自赚些银子,试着道“我妻子想喝些粥,你这里有粥吗”

    “有,肯定有,我拿食盒给你装着,包子也不错,来两个”管事看着楚染唇白齿红的样子,算着他的身份肯定不差,能骗几个是几个。

    楚染一点头,问道“几个钱”

    “您照着包子铺的钱给”管事试探道。

    楚染想想也可,点头同意,袖袋里掏出十几文钱给他,想起午膳多问一句“你们午时吃什么”

    “您想吃什么我这里都有,就是蔬菜比肉值钱,您要知道的。”管事满脸堆笑,难得遇到一个冤大头。

    楚染想想也是,点头答应“我午时再过来。”

    说定后,她接过食盒,快速回舱内。

    在外面走了半个时辰,陆莳早就起来,将床铺整理好,开窗看着外面的天色,听到声音就起身“你拿什么回来了。”

    “你吃肉包子吗”楚染拍了拍食盒。她印象里陆相饮食清淡,没有吃过这类民间的吃食。汉子们觉得肉包子香,陆相多半会觉得肉腻,可比馒头好多了。

    陆莳接过食盒,淡淡笑道“无妨。”

    楚染花钱买来的粥里米多,比那些汉子们的好许多,可上面一层还是水,一口就喝了半碗水,眼睛觑着陆莳“你可好些了”

    “好多了,你可觉得难受”陆莳小口咬着包子,看着里面油腻的油珠子就忍不住反胃,深吸一口气后,还是咬住馅,小口吞咽。

    楚染也是一摇首,静静地喝粥。

    许是在船上忙着不停,楚染竟没有再晕船,货船赶着交货时间,跑得也很快,比预计的时间还早上半日。

    楚染对清河不熟悉,与陆莳下船后找人问清方向,问准刺史府邸后才去找客栈住下。

    清河多渡头,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形形色色,跑货的居多,出海打渔的倒显得不多。这个时候螃蟹最为肥美,去客栈落脚后,大堂内清蒸的螃蟹不少。

    楚染照旧四周查看,小心警惕,进雅间后,里面被褥齐全,若要炭火,还需另外花钱。出门在外,处处皆是钱,楚染不敢再糟蹋钱,一文都是精打细算。

    在客栈落脚后,她就想去刺史府邸周围查看,歇过一日后,她就换一身衣裳。陆莳嘱咐她小心行事,切勿泄露身份。

    楚染道“李初难不成还未到清河”李初是陆莳特地带过来的,那夜分别后也不知如何了,以他的聪慧应当要遣人来清河才是。

    陆莳一时间也拿不准,毕竟这件事在前世里没有发生,“李初不傻,应当会过来的,你且去看看。”

    “也好,我去了,你在屋内,莫要给人开门。”楚染唠叨一番,才离开客栈。

    清河颇大,虽不如郢都城,可每年的税收都不差。尤其是渡头带来的税利,更是其他郡县没有的,与吴江一江之隔,得来的益处更不少。

    水军、陆军都在驻扎,也不怕周遭有人犯进,清河刺史也不好当,毕竟吴江盯着,以前战事不断,这些年休养生息,也不敢大意。

    楚染在街市上买了马,幽幽地在街道上晃着,两侧酒肆店铺林立,午后也是人来人往。她想起郢都城的街市,与这里也差不多了。

    她只看不买,在到刺史府邸附近的时候牵着马走,站在正门外,作势等人,眼睛却瞅着门口。

    这里无人敢随意来,不少商户进出刺史府,富者面相不同,衣裳不同。士农工商,商人为人看不起,却赚了很多钱,比起权势者,也快活。

    与寻常无异,没有人人焦急之色,她拿了几百文钱去找门房说话,先塞钱,才问道“近日北边有没有来人”

    郢都城在清河以北,清河的人就把朝廷来人称为北边来人。这是清河的话,楚染在船上走动的时候听到的,起初不懂,还特地去问了。

    门房人眼睛锐利,见楚染样貌不俗,谈吐得当,不像是一般的百姓,就收了她的钱,懒洋洋说一句“北边来不来人,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

    楚染笑着走出去,要么来人悄悄的,要么就是没有来。

    探到消息后,她打马回客栈。

    陆莳伏在案前,手中墨笔如何都落不下去,既然来了清河,就需与刘章见一面,只是如今她无权,又如何要查看粮食一事。

    巡视战船的事还需李初过来,一同过去。眼前先是解困局,她无法下笔时,楚染回来了。

    她手中还抱着点心,将油纸包的小糖放在陆莳面前“陆相,吃颗糖试试。”

    陆莳知晓她必从街市回来的,清河的糕点带着特色,楚染不知那些好吃,自己只买了些回来尝尝,好吃再去买。

    街市上没有相府常做的各式花糖,有的只是孩童吃的小糖,只有甜味,与花蜜无甚区别。楚染自己咬了颗,嫌弃道“不好吃。”

    陆莳放下笔,道“如何”

    “悄无声息。”楚染道。她几乎看不出什么名堂,这里太过平静。

    陆莳道“你觉得如何去做”

    “不难,陆相写封信,我去送到门房那里。刘章若看到了,当认识你的字迹,寻常往来也见过你的亲笔。看到若没有动静,就当他是狼子野心,我们再跑就是了。”

    “往哪里跑”陆莳无奈,这人玩心挺重的。

    “听说清河很热闹,我们晚间去玩玩。”楚染将小糖用油纸包好,想起来时路上的场景,莫名想起私市,怪道“这里可有私市”

    “有。”陆莳道。

    楚染道“那你可知在哪里”

    “自然是知晓的。”

    “我有法子了,你且将地点告诉我,刘章会武,却也是个书呆子,好骗的很。”楚染扬眉一笑,顿觉得小糖也很好吃,她咬了几颗,就让跑堂的送些水进来。

    隔着屏风沐浴,她先去拿衣服,见陆莳还坐在那里,怪道“不许偷看哦,我来的时候可看到铁链子了。”

    “胡言乱语。”陆莳忍不住训斥,抬首见她眉飞色舞,心中也是一喜,顺口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街市上啊,冲着我直叫唤。”楚染去取过自己的衣裳,笑得俯在榻上,余光扫到陆莳阴沉的脸色,她强忍着笑,换作一副乖觉模样。

    待到屏风后,又笑了几声,觉得声音大了,就捂住嘴巴。

    陆莳无奈摇首,越过越傻气了。

    清河是没有宵禁的,时常有船在夜间停靠,渡头那处总是夜里最热闹的。客栈靠近着渡头,两人想睡觉时,声音就变大了。

    楚染将窗户都关得严实,夜里还是冷,下面大堂里还有客人,吵闹声也不小,她捂着耳朵道“明日换一间客栈,吵死了。”

    昨日困得厉害,睡得熟,今日就不行了,钻进陆莳怀里,将被子盖过头顶,半晌都不想动弹。

    “闷坏了。”陆莳将被子掀开,呼吸空气,指尖摩挲她的后脑,眼睛里投不进一丝光影,她拍了拍“你困吗”

    “困,莫要扰我。”楚染闷哼一声,晓得她要做什么,先拒绝,末了又趴在她的耳畔说一句“你不正经,我就去要找链子。”

    陆莳蹙眉,本是想拉着她说会话的,听到这句话后就恼了,回她道“殿下且去试试,只怕金铃比链子要容易多。”

    这句是实话,且看明妃能随意送出手,就知这些东西还是比较容易得来的。楚染哪里懂这些,天真得以为将金铃抢来就没有了,忽略了这点。

    她瞬息就醒悟过来,捂着陆莳的嘴巴,恶狠狠道“我可是会打人的,上次在渡口,我打赢好几个的。”

    “殿下打人,与我有何关系”陆莳握着她的双手,而后按在一旁,凝视她漆黑的眼珠,黑夜里更为湛亮。

    身下人纵力大举鼎,也不会对她凶狠的,这些时日来,她将楚染的性子摸得透透的。虽是年少,比起同龄人成熟很多,偶尔会使小性子,也是人之常情。

    楚染一时气恼,她确实不敢当对陆莳动手,但也可轻易挣脱她,收回自己的手,就道“有关系的,我也会打你。你乖一些,我就不会动手。”

    外强内干。陆莳觉得她有趣,摸着她的嘴巴“口是心非。”

    两人闹了会,外面的声音就渐渐小了,楚染靠着陆莳先睡着了,连日奔波,她也累了。陆莳照旧揽着她,让她睡得舒服些。

    清早的时候,楚染就去外面买了吃食回来,摆在桌面上。

    “听说这里的豆花好吃,我去得早,排队排看一刻钟,还有小饼,不油腻,你且吃着。”楚染说了几句,自己拿在纸上写了几字。

    陆莳隔得远,未曾看见,想去看看就见她藏宝一样将东西藏入怀里,扬眉笑道“刚刚看到好多护花金铃,我去给你买回来,挂屋内,风一吹就响,多好听。”

    笑里带着狡黠,让陆莳红了脸,道“不许胡来。”

    “陆相喜欢铃铛,我就给你买啊。”楚染将东西藏好后,转身就跑了,脚步轻盈,瞬息就不见影子。

    陆莳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楚染出客栈后,街上人声鼎沸,吃食占据一半,还有人卖着纸扎的花。暖房只有大户人家才有的,宫廷里有,是以,陛下在隆冬时节将花作为赏赐赏给朝臣后妃。

    街市上没有新鲜的花,卖的都是假的,楚染看中一盆月季花,上面各色的花,红黄粉样样都有,扎得碗口大。

    她抱着回客栈,走过几步又买了两盆,给足了文钱让他们送过去,旁边恰好有卖护花铃铛的,她买过一串放在花上,惟妙惟肖,如此看就像了。

    吩咐好后,自己抱着花骑马去刺史府邸,花盆里放了些土,搬着挺重的,一人一花,慢慢走在路上。

    等她到了刺史府外,就瞧见刘章出门,他是文武兼备,明明一武将却似迂腐书生。他出府不骑马,坐着马车,她往旁边躲避,在马车到跟前的时候,猛地将花盆砸向马车,自己迅速跑了。

    花盆砸得太快,马跑得更快,待反守卫反应过来,楚染早就跑得没有影子。

    刘章听闻声音就迅速下车,原以为是一刺客,不想就是一花盆,月季花扎得很好看。守卫过去查看,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刘章非庸人,立即让守卫拿过去,看过一眼后,眼中一沉,道“回县衙去看看。”

    他镇定,守卫早已吓得不行,若是刺史出事了,他们便是先要问罪的,忙拔刀去追。

    刘章不想将事情闹大,忙将人唤回来。

    今日要去巡查,既然无事就照常进行,守卫糊涂,问他“可要去追”

    “你还能追得到”刘章没好气地骂一句,幸亏是个花盆,若是匕首,只怕就扎进她脑袋了。

    四周无人,且那人怕是不敢过来,只远远地将花盆砸过来,并无太大的劲,只一声响就跑了。他凝视手中的纸条,不懂冒着风险这么做是为何故。

    清河也分东西街,楚染昨日去的是东市,砸过花盆就猛的疾驰,一下子就去了西市,人在吵闹上的市区里才觉得安心。

    街市上卖的东西不同,她无心去看,只牵着马一路走去,时不时地回头去看,确认无人后才上马回客栈。

    客栈里的陆莳已然恼火了,见到护花金铃,如何不明白。

    护花金铃是防着鸟雀损坏花枝花叶的。

    陆莳扶额,楚染就从外面跑了回来,她大口喘着粗气,端起冷茶就喝。陆莳也不去管她,自己去一旁歇息。

    楚染惊魂未定,主动凑到陆莳身旁求安慰,攥着她的袖口,声音里带着恐慌“陆相、陆相。”

    陆莳应都不应一声,只当未闻。

    楚染继续拽着她的衣裳,扭头看她“你怎地不说话”

    “说甚”陆莳语气冰冷,将自己的袖口从楚染手中拽了出来,目光扫过护花金铃就觉得生气。

    楚染还未曾在意这些,见她将袖口拿走了,又厚着脸皮去扯,嘀咕道“陆相,我与你说一事。”

    陆莳却道“我不想同你说。”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