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搜屋 > 科幻灵异 > 长公主要和离[重生] > 第32章 小猫

第32章 小猫

聪明人一秒记住 笔搜屋 www.bisowu.com 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 m.bisowu.com

    一秒记住【笔搜屋 www.BISOWU.COM】,无弹窗,更新快,免费阅读!

    楚染自己说漏了嘴, 脸色通红,她原以为, 依照陆相的性子,自己喝了醋决计不会来找她的,哪成想,竟还找上门来了。

    “我作何要喝, 我又没同旁人勾三搭四的。”楚染往后退了两步, 作势就往门上跑。刚转身就被人捉住手腕,陆莳不让她走“殿下的酒酿坏了, 自己喝一口, 下次就知道如何酿。”

    楚染烦她“我都承认不是酒,是醋, 你怎地还捉住不放。”

    “茉莉的酒, 如何就是醋。”陆莳揪着她的错处不放,眉眼却是带笑。

    楚染不知她哪里来的劲, 竟然抓着自己不放,她手中端着醋,不好用太大的劲,免得打翻了醋碗。

    她将醋碗夺了过来,置于食案上, 道“陆相将这碗喝了,我便原谅你。”

    “我做什么了, 要你原谅”陆莳眸色不动, 静静凝视她。

    楚染气呼呼, 道“你给灵祎送了多少坛酒,我之前怎地一坛都没有。”

    陆莳道“殿下不登门,如何送”

    “陆相不登门,我如何去讨”楚染毫不示弱。过去的事,细细数来都数不清了。

    陆莳沉默片刻,面对楚染是执拗,蓦地想笑,忽而回身,端起醋碗,扬首喝尽。看得楚染舌尖发涩,支吾道“我就、与你玩笑,你莫要当真。”

    陆莳喝完后,神色不改,问道“往日不计”

    楚染一惊,一碗醋就往日不计想想都是她吃亏,不肯去应,让人去拿清水来让陆莳漱口。

    闹过一通后,才想起陆莳来了云梦泽,她担忧道“你怎地来了,若是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无妨,我已安排过了。”陆莳道。宫中做主的就是贤妃,想要瞒过她,并非难事。

    她有能力去做这些事,楚染也没有多问,她还未曾吃晚膳,让人去安排,多添一副碗筷。殿内放了冰,门窗都关上,也不怕有人来发现。

    陆莳没有胃口,只小口吃着素菜,楚染问及连城的事,她挑着几句回答“尚好,在修缮侯府,陛下着人盯着他,你莫要与他通信。”

    楚染的身份一直很敏感,楚帝对她始终放心不下,不然也不会将人关在云梦泽。

    陆莳胃中不舒服,几度停筷,楚染看她一眼,晓得是醋喝多了,她没良心地弯弯唇角,反道“新阳去泡汤泉了,你可要去”

    “不去。”陆莳拒绝,她有些难受,喝了几杯清水,哪里都不想去。

    楚染见她当真不舒服,就只好作罢,吩咐宫人将剩下的菜肴收下去,偏殿是沐浴之地,她看着陆莳“要沐浴吗”

    她觉得自己闹过头了,不好再胡搅蛮缠,她让宫人去准备热水。陆相前脚走,灵祎就来了,她听到有人上岛了,就想过来问问。

    楚染眼皮子一跳,将人请到偏殿内,灵祎左右看一眼,没有见到旁的东西,笑了笑“阿姐可就觉得无趣,明日让教坊的人过来”

    “也可,你觉得好就好,我无妨,时辰不早,要歇息了。”楚染眼看着漆黑的天色,眼下之意不要多留。

    殿内琉璃盏灯火璀璨,一应摆设简洁素雅,窗户下放的几盆山茶牡丹都没有动过,与白日里一样,也没有什么差别,她看过一眼后就离开。

    新阳有吃夜宵的习惯,命人送了些酥糖过来,楚染拿了些银子赏了,将人打发走了以后,去偏殿去找陆莳。

    她刚刚将人家欺负狠了,不敢过去,在外面巴巴地等着,十五趴着门,爪子拍了两下,急得不行。

    楚染俯身捞起她,抱着它一道回殿等着,殿内摆了果子,她抓着一颗给十五吃。十五不爱吃这个,闻了两下就跑了。

    大概又去拍门了,真是黏着陆莳。

    楚染吃了几颗蜜枣后,一人一猫才跟着过来,她一起身,十五就扒着陆莳的裙摆,陆莳将它抱起来,顺了顺毛,道“殿下住哪里,臣有些累了。”

    听她喊累,楚染一个激灵,指着里面的床榻“我睡那里。”

    陆莳将十五放下,自己走过去,揉了揉额头,径直躺下。

    她似是很难受,楚染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挪着步子走过去,探头看一眼“你难受吗我让人去请太医”

    “不用。”陆莳拒绝,云梦泽内没有太医,去太医院必然闹得人尽皆知,徒惹麻烦。

    楚染就不问了,将十五赶出去,自己去沐浴更衣,自己再进殿的时候让人多送些热水来。水温刚好,她走过去唤了一声“陆相。”

    陆莳眼睫一颤,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楚染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她捧着水杯,与今生初见那副剑拔弩张之色,极为不同。

    她微微阖眸,撑着坐起来,接过热水喝了几口,又递给楚染,左右扫了一眼,殿内已无人了。她习惯性往内侧移去,将外侧留给楚染。

    这就是要同榻的。

    楚染看着她自然的动作一时没明白,她是想睡地上的,夏日热,睡地上也不打紧,只是陆相这么一动,她就不好再去睡地上了。

    她无奈地放下床榻前的纱幔,自己在外侧躺了下来。殿内静悄悄的,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往日里倒好,今日里惹了陆莳,总觉得心慌。

    陆莳未曾在意这些,楚染的年龄本就爱玩,这些时日在岛上也闷坏了,她也没有必要多加责怪,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握住楚染的手“殿下这几日在做什么”

    “钓鱼,都被十五吃了。”楚染咽了咽口水,陆莳的手很冰,夏日里握着很舒服,凉沁沁的。

    陆莳阖眸,不知怎地想起前世里楚染在相府内钓鱼,那时她性子极其沉稳,池旁坐上半日都是有的。那时心里装着事,鱼咬钩都不知道,还婢女出声才知道的。

    想着以前的事,手中的温度就变高了不少,楚染身上的温度还是那么热,冬日里就像火炉一样,只是这个火炉不喜欢靠近她。

    她胃里难受,糊里糊涂一想,就迷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梦到了成亲的时候,楚染浅笑,容颜极美,清纯之色,在她眼里如何都挥不去。

    可那个笑带着疏远,带着陌生,楚染从不曾与她交心,将太子放在自己心坎里,就是不知多看她一眼。

    她经过求而不得,经过人生百态,经过生死之隔,再醒来时看得淡了。楚染终究还是改变了些,天真活泼,不高兴时还会作弄她。

    前世里,她断断不会这么做的。

    也不知睡了多久,胃口一阵作呕,她难受地睁开眼来,未曾唤人就看到楚染迅速爬起来,紧张道“陆相,你口渴吗”

    她眼里的关切,显而易见,陆莳心中酸涩,总觉得是眼前好,至少楚染为她会紧张。她伸手摸了摸她嫩莹莹的脸颊,感受到那股细腻温和后,心中舒服不少,点点头。

    她一点头,手心就摸了空,楚染匆匆去拿水了。

    回来时伸手扶着她起来,将水递到她的唇角。楚染照顾人很细心,以前太子多病,未造公主府时前,都是她亲自照顾的。

    喂过水后,楚染扶着她躺下,将空杯子置于榻旁的小几上,自己又爬回了榻上。

    陆莳依旧闭着眼睛,脸色却是好了很多,楚染看过一眼后就自己躺下,不敢睡得太沉,幸好白日里睡多了,不是太困。

    喝过水后,陆莳就睡得沉,连楚染起榻都不知道。待睁开眼时,外面都已大亮,今日怕是不能出岛去了。

    灵祎这些时日变聪明了很多,巴巴地跟着楚染,也不知想些什么,小动作是没有,纯粹就是盯着她一般。

    楚染让人备了清粥小菜,她自己在外头廊下坐着,不想让人扰了陆莳清净,她与陆相的亲事近了,礼部送了些绣样过去,意思一下,做些枕头之类的小玩意。

    她哪里懂什么针线,尤其是看到各色花样,有暗纹的、无暗纹的,还有金丝银线,杂乱无章的放在自己面前,她看着就头疼。

    让人统统收下后,她搬去殿内,恰好陆莳醒了,她问道“你要绣吗”

    陆莳看着上面的绣样,竟还有百子千孙,也不知礼部是如何办事的,幸好楚染没有多看,她将绣样扯了下来,装入袖袋里,明日去礼部问问何人送来的。

    楚染转身的功夫,她都已经藏好了。

    宫人将白粥小菜端上来,还搁着几块新切的大蜜桃,这是岛上种的,新鲜可口。

    陆莳喝粥,楚染吃桃,看着上面的花样,就问着陆莳“这个你绣,我不会。”

    陆莳会不会,她是不知道,横竖她自己是不会的,将这个推给陆相,反正她也是女子,绣枕头也是无妨的。

    陆莳却不想纵容她“你嫁去相府,该你绣才是。”

    这样的话让楚染挑不出理由辩驳,她咬了口桃子,一双乌晶晶的眼睛看着陆莳“你也是女子,你绣我绣都是一样,反正是你我两个睡。”

    这话说来,讨怪又有些厚着脸皮。陆莳记不清前世里的枕头是谁做的,多半不会是楚染做的。枕头上绣的不是鸳鸯,反而是一对鸟,那个绣线、落针都不是楚染能绣得出来的。

    陆莳不说话,楚染脚尖无趣地磨着地砖,等着她的话。

    楚染这个时候就像外头朝臣家里头养的姑娘一般,不谙世事。陆莳脑海里想的都是前世里的事,将现在的事与前世里一一对比,发觉哪里改变了,都要想一番为何改变了。

    一番对比后,楚染早就坐不住了,自己看着那些绣样,嘀咕几句“我们绣荷叶。”

    陆莳心中来不及慨然就觉得好笑,提醒她“荷叶是绿的,成亲那日当是红色为主。”

    前世里的亲事是她一手操办,母亲不管事,更不曾来相府,事无巨细,皆是她亲为。这些细枝末节,纵过去这么多年,她也还有些印象。

    一听要红色,楚染就道“那、那牡丹花。”牡丹比起那些鸳鸯可好绣多了,就是一个尾巴都要几十种丝线。

    虽说有宫内尚宫局一手包揽,大的绣活都揽了过去,小的总是避不过的。她想着回府后找个绣娘应付一下就行,新阳不也是什么都不做。

    她脑子里想着,陆莳就已知道了,她若乖顺听人话就不会被陛下打发到云梦泽来,她不打算戳破她,将筷子放下后,欲说相府规制一事,门外传来婢女的通传声。

    “灵祎公主,我们殿下在殿内用早膳。”

    陆莳回神,起身往内室躲去,用屏风挡住外面的视线。

    楚染吩咐宫人入内收拾残局,灵祎一脚踏进,看着案上的各色花样,怪道“昨日是礼部的人连夜送来的”

    昨夜礼部的人上岸都已是天黑,陆莳跟着他们,也未有人怀疑。

    楚染不知这些细节,脑袋也甚是灵活,道“这是尚宫局送来的,礼部的人刚好一道过来的。”

    灵祎这就不清楚了,她趋步走近,今日一身粉色宫纱,胸前绣了一朵桃花,针脚与平常的不同,花心拿着金刚石做的点缀,袖口还绣着一圈粉。

    拿金刚石衬着这么一件夏衣,楚染眼睫挪不开了,灵祎伸手时葱白的指尖还应景地染了粉色的桃花,这样嫩艳的颜色,衬托出少女的天真。

    楚染哀叹,这真是出手阔绰,灵祎对比着花样,兀自道“阿姐给陆相做衣裳吗我觉得陆相应当喜欢素雅之色,青色为佳,太过艳丽的只怕不大合适。”

    楚染却道“你这指甲染得好看。”

    宫中长大的女孩子,心计深,也爱摆弄这些,楚染算是例外,旁人在玩的时候,她在学着怎么照顾太子、如何抵御王后的算计,将这些小玩意抛得干净。

    灵祎听她夸自己,就腼腆一笑“只是拿凤仙花染的,染了好几层,花了好几个时辰,阿姐要试试吗”

    好几个时辰陆莳含笑,楚染的性子只怕坐不住,朝政之事或许可以忍一忍,为十个指甲怕是不行。

    外面的楚染已然皱眉了,拒绝道“你自己玩,你带着新阳去玩,她应当喜欢。”

    灵祎下意识止住话题了,看着花样,指指点点。

    公主里楚染为尊,再是灵祎,皆因为二人是嫡出,新阳夹在两人中间,极为尴尬。楚染是觉得新阳有趣憨厚,灵祎却觉得她愚蠢不堪,不想与她同行。

    楚染也不去看花样,捏了几块糖吃,一盏茶后,新阳也过来了。她见到灵祎后撇了撇嘴,走到楚染面前,一眼就看到了灵祎奢靡华丽的衣裳。

    她整个人怔住了,阿软只把金刚石缀在簪子上,这么一件衣裳今儿穿了,明儿说不定就不要了,着实有些浪费。

    羡慕又无奈,她低落地坐下,拽着楚染的衣裳“阿姐,你午膳吃什么”

    本来是想过来问旁的事情,灵祎在,她就只好改了口问吃什么。

    楚染只当她又馋了,笑了笑“想吃什么就让庖厨去做,不用愁眉苦脸,对了,你的绣活做了吗”

    “不做,周家不缺那个。”新阳道,不是她不做,是阿软不让她做。

    楚染丧气,为何新阳就不用做的,陆相非要她做呢她扭头看了一眼屏风后面,几乎咬牙切齿。

    灵祎却是一阵挑挑拣拣,自己选的极为开心,指着百子千孙的花样“阿姐,这个有趣。”

    新阳瞄了一眼,又缩回了脑袋,见阿姐脸色如故,她就不说话了,吃了蜜桃。她吃着一块,又去吃第二块,眯着眼睛“阿姐,昨日的八珍面好吃,汤好面劲道,要不中午试试”

    灵祎被她这么一打断后,放下绣样就走,不大高兴。

    公主脾气上来了,怨怪新阳不该打断她的话。新阳见她一走,反吐了吐舌头,在殿内看了一眼,“阿姐,陆相没有来吗”

    楚染心中咯噔一下,“陆相怎地会来。”

    新阳小脸一红,凑到她耳畔道“昨夜礼部的人突然上岛,阿软猜是陆相过来了,毕竟礼部的人不会等天色黑了才过来,不过她这次猜错了。”

    她在楚染耳畔一阵嬉笑,没想到阿软也有算错的时候。

    新阳笑得欢喜,楚染却是一阵头疼,明妃聪慧过头了,她装作不在意,道“你过来作甚”

    “我只当陆相来了,昨日汤泉舒服,本想拉你们去玩,既然陆相不在,我便和阿软去了。”新阳喜滋滋道,拿着桌子上的玉带酥就走。

    楚染托着腮帮子看着新阳离开,她对明妃一事极为好奇,就连她有孕一事,都存在疑惑,只怕是假的冒充真。

    不过宫内有明妃牵制王后,于她也是一件好事。

    外头碍事的人都走净了,陆莳缓步上前,楚染眸色迷离,面颊莹润如玉,如白釉,几乎没有一点瑕疵,见到她后,乌黑的眼珠转动,带着笑,道“你要去汤泉吗”

    陆莳面色一红,这是被新阳带坏了。新阳看着单纯,遇上这些事都是不老实的。

    她拒绝道“汤泉那里人多,只怕会被发现。”

    陆相说的一本正经,楚染也就没有多加在意,又去看着那些花样“你选一个,回去让绣娘去绣。”

    “新阳不绣,是因为她的嫁娶不过是一场戏,你与她不同。”陆莳点醒她,好端端地与新阳比较什么。

    楚染感觉到浓浓的嫌弃,眼尾上挑,看着陆莳的时候看了几分神气“陆相抓住我不放,也该是你绣。”

    感情一事,本就是谁先掉进去,谁吃亏。

    陆莳倒是沉默下来,桌上的吃食被新阳都带走了,就剩下几片切过的蜜桃,她凝视着出神,同样在想明妃的事。

    她不置一词,楚染就没招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口吻半恼半哄“你绣要不绣娘去绣。”

    眼前影子晃动,陆莳抬首看着眸色灵动的人,拿银签子挑了一块蜜桃给她“殿下不绣枕套也可,不如做一身衣裳”

    楚染才咬了一口蜜桃,舌尖上还沾着甜,来不及多咬两下就吞了下去“你让我给你做衣裳”

    陆莳颔首。

    楚染觉得她愈发不要脸了,还点头,气得将剩下的半块蜜桃塞到她嘴里,恼火道“你怎地不给我做一身衣裳”

    陆莳陡然被喂,吃着楚染剩下的桃子,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舌尖上已是甜味。

    楚染最近惯会作弄人了。她吃下蜜桃,方道“殿下想要,臣也可做。”

    这人最近愈发没脾气了,楚染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是气恼还是觉得无趣,道“你变了,变得就像是一团棉花。”

    陆莳的性子内敛,对楚染也从不说喜欢,起初只是一味不肯退亲,如今亲事定下来了,脾性反倒沉稳了许多。

    也不知是何故,陆莳的性子与梦里差了很多,楚染看到后心中一阵怀疑,眼前这个陆莳是不是冒充的。

    她心中纠结,烦躁地看着案上的花样,伸手去挑拣时,被陆莳一把紧紧地握住。陆莳的手很冰,碰到楚染后,就感到一阵温热。

    陆莳没有说话,指腹在楚染手腕处轻轻磨砂,轻轻地安慰她,抚平她内心的焦躁。楚染不说话了,也没动,由着陆莳去抚摸,也不敢去抬头。

    半晌后,陆莳出声“过几日是七夕,要出宫吗”

    楚染没想到要出云梦泽,被困在这里无非与公主府不同,就是没有暗道罢了。她不大明白陆莳的意思“能出得去吗”

    就算出得去,灵祎还跟着她,只要她一个时辰不在云梦泽,她还不得去告诉陛下,必然又惹麻烦。

    “可以,到时我会安排。”陆莳微笑,松开她的手,看着桌上的花样,道“殿下喜欢什么”

    楚染脑子跟不上她的思路,既然陆相开口,她自然就答应。

    “我觉得还是简单些好,你觉得哪些好绣,就选哪些。”她不挑剔,免得陆相多花些时间,吃下最后一块桃后,拉着陆莳去钓鱼。

    密林尽头就是湖边一角,那里荷花开了,碧莲红心,也是很清爽。楚染见无人,脱鞋下去采了几捧莲子,水没过小腿,见好就收。

    上岸时腿上沾了泥土,拿湿布擦了擦,趁着无人又迅速穿上鞋。

    陆莳给一旁拧着湿布,莲子刚采摘上来,最新鲜不过,她用荷叶托着莲子,不小心咬到莲心,苦得她想吐出来,忍了忍,当作没有发生,笑眯眯地将剩下的半个喂给陆莳。

    依照楚染的性子,莲子咬了一半就送人,必然是苦的。

    陆莳瞅着她笑眯眯的样子,没有多加在意,咬在口里就微微皱眉,楚染笑得开心,陆莳道“鱼咬钩了。”

    楚染一惊,忙去拿鱼竿,一拎就将鱼拎上来了,上岸后就掉下到草地上,来不及去捉,就见十五后腿一蹬,整个猫身扑了上去。

    还没看见鱼身多大,就被十五吃了。楚染顿时无奈,道“今日钓到晚都没有一条。”

    陆莳将鱼饵又抛回了湖内,湖面荡漾,波澜层起,云梦泽内寂静而凉爽,是一处夏日避暑的去处。

    楚染在剥着莲子,外头的婢女走来,言道“灵祎公主问殿下可要去泛舟,此时日头还不大,待午后就不能去了。”

    “不去,告诉她,我身不爽,就不去了,在这里垂钓,问她可要过来。”楚染头都不抬,十五吃完了鱼,就过来接着扒她腿,塞了一个莲子到它嘴里。

    十五咬了两口就吐了出来,双手抱着头,吐了个干干净净。

    楚染作弄完陆莳后,又将目光落在大猫身上,十五溜得快,蹿入草丛里,没了动静。她剥完莲子后,让人给新阳送了些许,剩下的用荷叶装着。

    午膳让人送到这里来,新阳嚷着要吃八珍面,小厨房就送来了一碗面,还有荷叶里包着的排骨,荷叶与排骨的香气夹在在一起,令人垂涎。

    楚染拿了空碗过来,分了陆莳半碗面条,剥了一份荷叶排骨,放在她面前,自己喝着面汤,道“近日陆相可忙”

    她数日未曾理会过朝堂上的事,太子身体好了许多,也不让她担忧。恒王被陛下猜疑,霍家原本准备给恒王做侧妃的霍茯,也被送去和亲。

    无事不贴心,她也不用多加关注。

    梦里梦到的事,几乎都是照着相反的方向进行,担忧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问什么,陆莳答什么,无一不答,让她懂得朝政,不会因消息闭塞而跟不上外面发生的事。

    她听话地将所有人都放了进去,几步不留一人,她对她的依赖也更加深了些许。

    用过午膳后,外面的太阳大了很多,林间多了几分燥热,楚染待不住了,拉着陆莳回殿去休息。

    寝殿四角搁置冰块,清凉让人困乏,她不知陆莳会不会睡上片刻,欲问时却见她将那些花样都收了起来,自己提笔作画。

    她提着精神,坐在一旁看着,昨日一夜没怎么睡,又早早起来了,闹了晌午,就撑不住了。

    殿内仅二人,又怕旁人过来偷窥,门窗都关了起来。

    楚染心中安宁,陆莳在旁,心中竟是半点都不怕,伏案就迷糊着睡了过去,嘴里还不忘与陆莳说着话,嘀嘀咕咕了会。

    陆莳笔尖一顿,回身去看,楚染只露出半张白玉似的脸,唇角蠕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俯身凑过去,想听清楚染说什么,近了就看清她额头上细腻的肌肤,乌鸦鸦的鬓发散了下来。

    她伸手将鬓发理顺,手触碰到藏在发髻下小而薄的耳垂,仿若是是一块白玉。

    陆莳凝视,视线不移,她抿紧唇角,楚染嘟哝了会,就没声了。

    密林之内时,楚染作弄她、作弄十五,都是一时嬉闹,都是以前不曾有的,她欢喜之间又觉恍然。

    她摸到楚染的手,轻轻碰着,殿内无人,头顶悬空,白日阳光,极似世间仅她二人。

    陆莳心中揪然,微微俯身,唇角轻轻碰上的她的耳垂,只轻轻一碰,不敢再动,怕吵醒了她。唇角间带着她的温度,心中亦是如此。

    她情绪内敛,哪怕无人在,也生生止住。

    等楚染醒来的时候,陆莳将花样都已画完了,一池碧莲,旁边一人儿站在水里采莲,只看见背影,不知容貌。

    她看到碧色,道“不是说不用碧色吗”

    “几点罢了,多绣些莲花就好。”陆莳顿了顿,将花样收起来,又恰当地添一句“也可加些莲子。”

    楚染睡得很舒服,就是胳膊有些难受,她自己揉了揉,看着外面的时辰,一日就过去了。她想了想,问陆莳“陆相何时走”

    晚上走的话,宫门下钥,是出不去的,昨日那个时候离开的话,也是可以的,就怕被灵祎发现了。

    陆莳道“五更再走。”

    五更的话,就算是明日清晨了。楚染点点头,站起身,活动筋骨,猜测着时辰,新阳要过来了。她每日来两趟,早晚各一次。

    寝殿就让给陆莳,免得新阳过来扰她,就与她商议道“我出外走走,免得新阳过来。”

    “好。”陆莳抬头,翻开案上一册子,是楚染平日里看来打发时间的,前朝旧记,楚染看的多是这类的书籍,枯燥而无趣,她看得有趣,下面还有许多注释,自有心得。

    楚染转过拐角就看见新阳过来,衣裳换了,发髻上的簪子也是,上面点缀着金刚石,在日头下熠熠生辉。

    明妃哄人,确实有一套。

    新阳过来时扬了扬脑袋,乐道“阿姐,你看好看吗”

    拦到人后,楚染拉着她去亭子里做一做,新阳眉飞色舞,她不好泼冷水,只得到“好看是好看,旁人看到了,你该如何说。”

    “我说”新阳顿住,她与阿软的事是秘密,最多就阿姐知晓,她不管就是最大的祝福,若是被别人知道是要闹烦的。

    她捂住嘴巴,不知要说什么,仔细一想后,脑子里忽而灵机一动“我就说是阿姐送的。”

    “你倒是聪明。”楚染没好气,想起宁王送的那匣子金刚石,戳着新阳脑袋“待我回府后送你些许。”

    “阿姐当真有”新阳眼睛一亮,想起什么又道“能做衣裳吗”

    又是一个小败家的。楚染瞪着她“找明妃去。”

    新阳撇嘴“前些时日,吴江进贡来几盒子金刚石,陛下给太子哥哥赏了一盒,给了明妃些许,其他都给了灵祎。”

    她懊恼自己没有,楚染也是无奈,道“我也没有。”

    新阳觉得奇怪“你方才说有的。”陛下偏心灵祎是宫廷都知道的事,好东西都会想到她,怎地把阿姐都忘了。

    楚染无心去攀比这些,实话道“宁王叔父送我的。”她不知吴江进贡一事,几盒子都给了灵祎,陛下竟偏心如此。

    新阳在宫内听到的事情多,哪宫得了什么赏赐,宫人都会在下面多嘴多舌,金刚石就给了三宫,中宫、东宫、明妃的芙蓉台。

    就连嫡出的新平公主都没有,新阳气呼呼的,低声道“阿姐,你还是快些嫁人的好,免得再受气了。”

    “又不去封地,哪里就能走得开,倒是你出嫁时该争的还是要争一争。”楚染未曾多在意,不过些许破石头罢了。

    新阳肚子里藏着许多话,憋着回去同明妃诉苦去了。

    楚染回殿时,陆莳犹在观旧记,她凑过去,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说,又道“明妃当真如此得宠”

    一番话下来,她在意的不是楚帝为何偏心,而是明妃得宠。

    陆莳容色冷了下来,吴江进贡一事,她是知晓的,楚帝赏谁,旁人是管不着的。新阳赌气是小孩子脾气,真正涉及的不是什么大事。

    问起明妃一事,除去她怀孕、将新阳嫁去周府外,再无旁的事情,一时之间也不会令人在意。

    她摇首道“她本就貌美,才学好,得宠是自然的事。”本想说不知,又怕楚染多想,就改成宽慰了。

    楚染听后,就明白过来了,陛下也是喜欢明妃那样的人,喜欢一事都是说不清的。

    两人做了会,贤妃就来了。

    她突然过来,让楚染始料未及,忙将陆莳推到里面去,道“若是困了就睡会。”

    宫里暂有贤妃打理,来见楚染是为了嫁妆一事,嫡出的公主出嫁,嫁的又是丞相,自然不是普通公主可以比拟的。

    王后去了离宫,嫁妆的事是她包揽的,从离宫里拨了旨意过来让她处理,嫁妆单子都拟好,不大尽人意。

    该给的都没给,她不好按着单子去做,就来问问楚染的意思。

    新平公主不是王后生的,自然不会开了私库给她添东西,贤妃也不去管,就问礼部出的那些也是不够的。

    这些事楚染是可以闹一闹的,毕竟规制在的。

    楚染看过后,向贤妃投去感激,道“我明白了,我去向陛下写个奏疏,递过去,王后自己不要脸面,我不必替她兜着。”

    贤妃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嫁妆单子就一份,给楚染看后,就收了回去,道“殿下心中有数就可,本宫有事,先回去了。”

    楚染送着她离开,回殿就将殿门关上,回神去想梦里的事。那个梦牵扯的事太多,她分不清有没有这件事,按着额头去想,偏偏什么都没有想到。

    那个梦境太过玄幻,她捂着脑袋,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陆莳走出来,见她愁眉苦脸,心中微痛,伸手就抱住了她,给她揉了揉脑袋,低声道“钱财罢了,争不争都是一样。”

    楚染记不得梦境,陆莳却清楚。前世里楚染忍了下来,出嫁那日却闹得满城皆知,王后刻薄前王后嫡出的公主,风言风语,第二日御史台一笔告到了章华台,连带着楚帝都没了面子。

    王后落了面子,多了刻薄一名,楚帝事后将该给的都补上,楚染没有损失,却令帝后下不来台的。

    但是她忘了一点,楚国是楚帝做主,让他下不来台,她岂会有好果子吃。

    楚染在她怀里一动也不动,放松自己,闻着清香,平息自己的情绪。

    陆莳斟酌一番开口“这事让宁王出面,你写信给他,我着人去送。”

    宁王被楚染叮嘱过,只是他不知具体,楚染需再说一声,让他心中有数,在陛下面前开口时也好有底气。

    楚染理清思绪后,忽而就不想听陆莳,从她怀里退出来,道“何不等事后再论”

    陆莳未曾吃惊,楚染的想法与前世里一样,想的还是如何将王后做的事闹得天下皆知。她叹息,道“帝后本是一体,涉及你的事,王后的决定便是陛下首肯的,她落了颜面,陛下就有面子”

    楚染一阵迷茫,抬首去看陆莳,直勾勾地盯着她,盯着她心中一软。

    她对楚帝是有怨的,只是怨深埋心底,紧紧压着,不为外人知,在陆莳的面前暴露得干干净净。那股怨恨从母亲死,不准外祖回来吊唁开始,从未散去过。

    只是父比天大,她从未想要怎样,只要太子继承皇位,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莳看着她,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低声道“相府什么都不缺,要那么多嫁妆做什么呢”

    楚染被她摸得心口发痒,伸手去挠自己的脸颊,觉得还是有些痒,就拂开她的手“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属于我的,为何要让给旁人。”

    她就像小猫一样抓脸,脸都被挠红了,陆莳觉得这只猫乖顺多了,没了那股戾气,摸着都是软软的。

    哄了这么久的猫,总算有些进步的。

    她沉吟了会,道“我去给你争,先王后去后,私库给谁掌管的”

    楚染不知陆莳将她比作猫儿,认真回道“本是在我这里,后交给太子,那些不是我的。”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子,私库里的东西都是给他的,她没想过要。

    东西在东宫,就是太子的。陆莳明白,道“既然是太子的,那就好说,先用晚膳。”

    外头都擦黑了,那两人都不会过来,楚染让人将南边的窗花打开,淡淡的花香就传了进来,晚上用的是蟹饺,肯定又是新阳的注意。

    蟹肉包的饺子蒸着很香,宫人送了两笼过来,还有一碗蟹肉圆子。这个时候的螃蟹不肥,蒸着吃就不够味,拿来做馅却是好的。

    楚染心事放下了,陆莳不同意她的做法,就只能作罢,晚些时候给宁王叔送信就可。她咬着饺子,晚风凉凉,气氛大好。

    新阳的宫人送了些果酒来,楚染打开后就闻了闻“这是百花酿”

    陆莳扫过一眼,道“少喝些。”明妃当是猜出她上岛了。网,网,大家记得收藏或牢记,  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手机用户请浏览 http://m.bisowu.com 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