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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她的手紧了紧，一抹温热划过脸颊，让她忍不住侧了侧脸。
一声低低的嗯在静谧的漆黑里响起，一如继往的沉稳，安定人心。
蓝晚风那颗胡乱猜测的心，在这一声嗯之下，突然的安静下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看不见了吧”
明明是疑问句，但却像在陈述。
一声极低的呜咽传来，蓝晚风再次侧了侧脸，她看不见，只能努力用耳朵去听。
“出去”一声压低的喝斥在床沿边上响起。
蓝晚风伸出手，顺着声音的来源摸去，触手之际，是上好的锦缎，蓝晚风敏锐的听到一声关门声，她笑了笑，缩回手“若我以后便是个小瞎子了，哥哥可会嫌弃我”
顾江寒看着她无神的双眼，空洞的直视着前方，以往那闪着让人心醉的碎芒此时已消失不见，想起太医说的睁太久眼睛会干涩，他便从怀中拿出一条二指余宽的白绫，动作轻柔的覆在她的双眸之上，将那抹空洞完全遮住“你
道是我喜欢你这双眼么”
蓝晚风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将白绫在她脑后系好，顾江寒收回手，看着眼前这羞红了脸的少女，微微低垂着头，他突然有一种终于把她握在手里的感觉，想到之前冬猎之时，她就那么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马背上，那一刻，他几乎忘了呼吸。
“是庸医帮我看的吗”蓝晚风不想让自己这么被动，果断转移话题。
“不是，是旁的”顾江寒伸手替她理了理青丝，“想吃什么”
蓝晚风歪头想了想，咧着嘴冲他笑“我想吃桂花糕”
“没有”顾江寒很干脆利落的扔给她两个字。
蓝晚风抿着唇，耷拉着眉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太医说你撞到了头，淤血凝阻，压迫到了视觉神经，需要好好修养，你乖乖的，等好了之后，再吃桂花糕，我去厨房看看，吩咐她们弄些清淡的你先吃着”说完，顾江寒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出了门。
蓝晚风这才展颜一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重重的点头“好”
她猜，自己也是这么个病症。
这个淤血如果散了还好，如果不散，这失明怕是要伴她一辈子了而放眼望去，只怕没有人愿意替她开颅清血。
毕竟若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施术者必然也要跟着倒霉
她抚了抚额，真是让人头疼呐
相府大门口，张家人已经跪了半日，虽然已经没有再下雪，但是寒风刺骨，一个个青白着脸，连那嘴唇，也没有半分颜色。
突然，那朱红色的大门从里面缓缓开了，张家人神色一震，连忙齐齐望去，顾江寒那阴沉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草民参见顾左相”张家人齐齐磕头，犹于跪得太久，他们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若不是下属来报，他也不会借着去厨房的理由出来。
“顾左相，求求你，让我们见见相夫人，我们想亲自给她道歉”那为首的张公子顾不得自己几乎冻僵的腿，膝行数步到顾江寒面前，满脸愧疚与哀求。
“道歉”顾江寒冷笑一声“道什么歉，说你们砸到她的头，让她双眼失明，只是无意之举吗”
那张公子一愣，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失明”
而他身后的张家人，一个个也吓得脸色比那地上的雪还苍白，他们把相夫人打得失明了。
一个大夫，失明意味着什么。
纵然你有超高的医术，可你看不到症状，也相当于废了
张公子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滚否则本相杀了你们”说完，顾江寒头也不回的进了相府，相府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大哥，怎么办”张二郎扑到张公子身边，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虽然刚才顾左相没说什么，但是看那眼神，明显是相夫人要是好不了了，便会让他们张家人陪葬的意思。
张公子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站起来，僵硬的腿不太听使唤，脚下一个趄趔差点跌倒，幸得旁边的张二郎扶住了他“先回仙医庐”
几人步履缓慢的离开了相府大门口。
第二日难得是个放晴天，蓝晚风在床上再也呆不住了，那虽然近似于无的暖意，却也让她心生眷恋。
而这几日，顾江寒几乎都寸步不离的陪着她，连朝中也告了假，皇帝大惊，下令太医院全力救治，于是，相府里的太医几乎没断过，只是张院使和温如初都没有来。
反而是那个路致远，来了数次，每次都是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
他是张院使的儿子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蓝晚风对他，自然也因为张院使的原因，多了几分亲切。
着人搬了贵妃椅，里面铺了厚厚的毛毯，蓝晚风裹着雪白的斗蓬，像只慵懒的猫儿似的窝在那贵妃椅中，懒洋洋的晒太阳，那根覆眼的白绫，为她添了几分柔弱的病态美，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捧在手心里来疼爱。
院子里几乎没有下人来往，只有绿萝与顾思慑远远的守在一旁，如今的顾江寒，把蓝晚风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又受了什么伤。由此，尽管她只是想晒晒这没有温度的太阳，顾江寒也是让人将折子搬到她旁边，自己一边看一边陪她。
“我三妹妹的日子可定下来了”蓝晚风窝在贵妃椅里翻了个身，面朝顾江寒，一副十分依赖的小模样，让顾江寒心中泛点涟漪。
“原是准备初八，后来改到了元宵”顾江寒握着点了朱砂的笔，嘴里回答她的话，手里却也没停过。
蓝晚风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十二天”她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沮丧，抬手覆上自己的双眼“不能看到三妹妹出嫁时的模样了”
顾江寒手里的动作一顿“我找人给你画下来”
蓝晚风翻身抱着小狐狸，背朝着他，无声的表示自己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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