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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元十五年。”
北晚默声念着。
“又一年了，北挽还未替你们报仇。”
她将一坛美人醉倒入江中，祭奠北山上的人。
饭菜吃过，北晚简单收拾一番，将空盘子放入木盒，等明日给望鸿楼的送去。
北晚从舟内拿出薄毯与软垫，将甲板上摇椅里的雪清理干净，再将软垫放好，自己躺在里，盖上薄毯，慢慢饮着美人醉。
远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烛光映照在苍穹下，宫中燃起的烟火数丈高，绽放在夜空中华丽万端。
这样的喧嚣、热闹、繁华，似乎都离她很远，与她无关。
北晚脚下倒着几坛空了的美人醉，她醉倒在摇椅里，梦回北山上的新年。
夕兮江的夜晚，空气渐冷。
江边飘起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江面上。
宫中宴席刚散。
星屠跟在秋诀身后快步走着。
出了宫，秋诀上轿，舆轿一路抬往夕兮江。
“殿下是想赏雪景了，还是想去夕兮江看北大人是否会在”星屠站在轿外快步走着，问道。
“你明知故问。”
星屠笑了笑。
秋诀到夕兮江后，打发轿夫与星屠回去。
远处江面上小舟燃着一只灯烛，在深夜异常明亮。
秋诀脚尖轻点，飞过结着薄冰的江面，很轻的落在小舟上，船只未晃动一下。
摇椅里北晚脸色红润呼吸均匀的睡着了，她身上盖着薄毯，薄毯上落着一层薄雪，但此刻雪已停，只剩雪后寒冷的空气。
秋诀将她身上落雪的薄毯拿下，盖上自己的貂裘披风。
秋诀看着她，摇椅里北晚睡的极不安稳，她睫毛微
颤，呼吸渐渐急促，想来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秋诀弯腰，伸手很轻的抚上她的额头。
这一瞬北晚醒了。
她本能的反应是要擒住这只手砍了的，却在鼻息间闻到袖口上某个人熟悉的味道。
北晚没有睁眼。
“晚晚，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秋诀轻声问她。
“江山易主，北家沉冤昭雪。”北晚在心底说道。
秋诀知她醉酒熟睡，听不到他说什么。
“我想娶晚晚为妻。”秋诀话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皮肤触在砂纸上般的质感。
他想“这样你就不必在新年之夜独自一人在江上饮酒，不必醉了也没人扶你回去休息，不必没人陪你赏着漫漫雪色。”
北晚翻了个身，将脸埋在北晚看不到的一侧，眼眶微湿。
如若，你不是秋家人便好了。
美人醉后劲太大，北晚记不清是何时又昏昏沉沉睡
着的，
她醒来后天色已是大亮，身上还盖着秋诀的貂裘披风。
披风上残留着秋诀身上的气息。
看来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每逢新年这几日，京瑜城内必会热闹非凡。
大臣们放假，次日不用上朝，聚雅斋茶楼酒馆勾栏处，只稍北晚出去逛一圈，处处可见熟悉的面孔。
但今日北晚并不想“偶遇”谁，她身无官职，很多事她即便看到了也无权去管。
北晚只等这些假日一过，国库将钱拨给工部，便着人好好盯着工部尚书吴锦怀，但凡他与三皇子秋绛有点钱财上的来往，叫宋允席的人或者秋诀的人抓到一点把柄，北晚定会坐实秋绛联合大臣贪污的罪名。
到那时囡州贪污案的源头便可以一并重查。
除梨雾院以外，整个世界都在闹新年。
北晚吹了灯，上榻休息。
门外铃铛叩门道“北大人睡没”
“何事”北晚睁开眼。
“宋大人着人来请北大人过去一趟。”铃铛道。
北晚坐起来，拿了竹架上的黑衣，以为是关于重建光宏寺一事。
待她出门，坐上轿子准备去大理寺时，铃铛道“轿夫，醉仙楼。”
“等等。”北晚撩开帘子问道“醉仙楼”
“宋大人和太子殿下等在醉仙楼一聚，邀北大人一同过去喝酒。”铃铛说道。
“那你回绝了他，便说我已经睡下。”北晚话毕要下轿子。
“唉，别啊，北大人。方才过来传话的小厮都瞧见北大人上轿子了，且宋大人说了一定要请北大人过去。大人这天儿还早，咱们就去吧。”铃铛堵在轿子口。
北晚看着铃铛心中念头一转，说“好吧。”
铃铛心惊，以为北晚看出什么端倪，心虚的垂下眼
睛低低的应了一声。
宋允席相邀，她是想去，自然希望北晚答应赴约，她才能名正言顺的跟着去见他。
北晚坐在轿中闭目养神。
街道上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川流不息，街边摊贩尽情吆喝人声鼎沸。
天策府的弟子在前面开路，铃铛跟着轿子走在一边，目不暇接的看着街边上的小玩意，与舞狮耍龙。
“北大人你看。”她兴奋的指着远处吹糖人的老者。
北晚撩开帘子瞅了一眼，好似快到了。
醉仙楼内更是门庭若市灯火辉煌。
门外的小厮瞧见天策府的官轿，忙上前迎道“请问是北大人吗”
北晚点头。
小厮笑道“几位大人已在楼上恭候多时，还请北大人随小的来。”
小厮在前带路。
一个官家老爷穿着一身常服左拥右抱的下楼来，撞见北晚，他神色慌张的松开那两个女子，北晚哼笑一声，与其擦肩而过。
那人又反应过来，北晚早已不是天策府正司，他慌什么。
这又转头搂着两个勾栏女子往大厅走去。
二楼窄道里男子搂着女子倚栏边说笑。
小二端着美酒糕点穿梭在其中。
穿着单薄的女子手里拿着绣帕朝楼下的某位公子浅笑挥着手。
北晚随着小厮一路走过，拐弯处，最里头的一间客房木门半掩，里头传来孩子的哭声。
“放开我，放开我”女孩儿哭的撕心裂肺。
北晚顺着门缝看去。
只见一个紫衣男人衣衫不整，侧身跪在床榻上，耳边的头发挡住半张脸，瞧不清模样。
他身下压着一个女孩，双手死命的捂着女孩的嘴巴，做着不要说话的动作。
紫衣男人似乎急的满头是汗，说话带喘道“我是花了钱的，你爹娘也是收了钱的，你就得照做，若是反悔，你就将钱双倍的退给我。”
小厮轻咳一声，道“里头的公子，门没关严，小的这就给您关上。”
紫衣男子扭过头，朝门的这边看来。
凌乱的长发下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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