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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柳叛剑望着烟雨，想说什么，喉咙却哽咽起来。
他强行将后话咽下，没让颤抖的声音说出口。
北晚能察觉到柳叛剑拿剑的手在抖。
烟雨深吸一口气，说“你想说什么，便说吧。这也算是你临死前最后的遗言了。”
话到此，烟雨抬眸看了柳叛剑一眼。
北晚看到烟雨眸中划过一丝极短的惊讶。
北晚猜想烟雨应当不知十多年过去柳叛剑成了这幅模样。
这丝惊讶被柳叛剑捕捉在眼中，他无声苦笑。
烟雨移开眸子说“望你死后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好。”柳叛剑嗓音沙哑应道“烟雨，你恨我么”
烟雨身后的雾蒙渐渐捏紧拳。
如若不是烟雨拦着，现在他恨不能上去手撕了柳叛
剑。
“恨。”烟雨回答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柳叛剑闻言笑了笑“我也恨我自己。”他从鼻腔里沉下一抹气，道“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还好。”烟雨故意不去看他，心中又在怀疑，柳叛剑为何会成如今这个样子。
当年他说他要扬名天下，要建立自己的帮派，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为何如今投身在屠神教下，成为那些恶人的傀儡
还是因为当年江脂盟盟主江绕拒绝他的求婚，所以才自暴自弃，沦落至此
他是不是还惦记着江绕
烟雨脑中一片混乱，越想越乱。
但那口尊严的气撑着她，一个字也不许她主动去问。
烟雨只道“如今你是怎样，都再与我没有什么瓜葛了。”
柳叛剑苦涩道“我可否可否”柳叛剑犹豫，
又难以启齿道“我可否在临死前再看你一眼，摘下面纱，让我看你一眼。”
北晚心头微怔，看向烟雨。
烟雨迟缓地看向柳叛剑，眸子凝在对方眼眸中，眼圈渐红，心中翻江倒海，快要将她淹没。
她像是听不到自己声音似得，张了张口，失了声。
少顷后，烟雨声音微颤，一字一顿道“你胆敢再说一遍。”
柳叛剑不明所以，他是很想再看看烟雨，想看她的眉目鼻梁唇齿，和她笑靥如花的样子。
“摘下面纱，让我再看你一眼。”柳叛剑重复道。
就算看不到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看看她绝情的样子也是好的。烟雨生的绝美，亦是他心中最美的姑娘。
“我杀了你”
倏地，雾蒙嘶喊一声，拔出长剑，冲向柳叛剑。
众人惊住。
柳叛剑当即扯过北晚来挡。
北晚瞳孔微缩，只瞧见那剑刃照着自己的命门刺来，刹那间，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别的什么。
“住手”烟雨呵道。
但是来不及了，雾蒙冲刺过去，惯性已不容他即刻收剑。
烟雨眸子一暗，从衣袖中挥出几根银针，一根扎在雾蒙持剑的手臂上，另一外几根刺向剑身，剑偏移了方向。
一切仅发生在眨眼之间。
那剑擦着北晚耳边，刺向空气。
几缕青丝斩断飘落，北晚耳边一片湿热。
她抬手摸了一下，是血。
北晚这才后知后觉的疼了，那剑应该是擦到她耳朵了。
她摸了摸整个耳朵，好在耳朵全在，只是被刺了一个小伤口。
北晚怒视柳叛剑“你过分了。”
北晚一语毕，不待柳叛剑说什么，她迅速抽出软鞭，甩出一招。
柳叛剑拿剑去挡，谁知北晚那一鞭只是虚晃一招。
没了剑的挟持，北晚忍着身后的痛，快速逃离柳叛
剑的掌控。
烟雨将北晚拉到身后，柔声问道“可伤到哪了”
“不碍事。”北晚报之一笑。
“今日天策府大乱，你便站在我身后，没人敢动你。”烟雨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北晚心中五味杂陈，开始佩服眼前这个杀手楼楼主。
烟雨柔笑道“小姑娘放心，今日姐姐护着你。”
她话毕转身，眸子里的温柔尽数敛去，眸底如寒冰冷刹，睨一眼雾蒙。
雾蒙心惊，低头道“是我越界了。”他躬身退到一旁，其他杀手帮他处理手臂上的银针。
烟雨再看向柳叛剑，嘲讽一笑“学会拿人挡剑了。”
“烟雨我”柳叛剑心中懊悔，看来此人对烟雨颇为重要，方才的举动算是激怒了她。
“你不用解释。”
柳叛剑怔楞看她，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面露愧色
。
下一秒，烟雨抬手解下面上的轻纱。
“烟雨不要”雾蒙想阻止，但迟了一步。
在场烟阙楼杀手目光都聚集在烟雨身上，烟阙楼成立这么多年，他们只听说楼主烟雨绝美，可谁都没见过她的真容。
看来今晚便能一睹楼主芳容。
轻纱落下，那双绝美的眼睛下面应是一张白皙美丽的面孔。
可众人看到的却是一张丑陋扭曲的面孔。
脸上皮肉粘连，嘴唇外翻，脖子上也无一块好皮肤。
十分触目惊心。
北晚心中狠狠一怔。她想起那日在天策府地牢见到的二哥北晟。
那是怎样一种撕心挠肺的痛。
柳叛剑瞪大双眼，嘴巴微张，脚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烟雨瞧见他惊恐的神色，掩唇轻笑。
她笑声依旧悦耳动人。
“怎么样”烟雨缓缓走向他，轻声问道“柳叛剑，我如今的样子你还满意吗”
“怎么会这样”柳叛剑喃喃一句，他不敢再直视烟雨的面容。
烟雨前进一步，柳叛剑便后退一步。
“怕了”烟雨哼笑道。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柳叛剑眼圈开始发涩，鼻头发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烟雨反问，心中被压抑了十多年的恨与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厉声质问道“这一切的一切还不是拜你柳叛剑所赐”
这一声嘶喊的质问，震住了训练营中打斗的每一个人。
那质问声回荡在训练营中。
渐渐的他们停下手中的打斗，往训练营中间看过来。
柳叛剑的眼圈刷地便红了。
他以为这些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独自痛苦，烟雨早
该忘了他这个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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