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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事实，并无人教奴婢这样说。”芸月跪正身子，目光直视秋玏说“当年奴婢在长秋殿时，面对皇上也是今日的言辞，没有半点虚假。如若不是北大人赶来及时，奴婢现在哪能站在此地说话”
“胡扯”秋玏斥责道“你们处心积虑设计这一切，目的是什么”
芸月不理秋玏，继续对秋世宗道“当时奴婢怕极了，奴婢当年指责五皇子，怕五殿下因没杀成奴婢，反被奴婢去御前告状而暴怒，故技重施，杀奴婢灭口，所以奴婢向大理寺的宋大人寻求帮助。”
众所周知，宋允席向来清明自持，刚正不阿，是个好官。
他遇到这样的事定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当年你便假死”过了许久，秋世宗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话。
芸月回答道“是。奴婢只是自保。”
秋世宗手里摸着玉扳指，在判断芸月说的话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便不关北晚什么事，是宋允席擅作主张保了芸月。
若是假的，便是北晚提前通风报信，让他们知道他要处死芸月，然后宋允席与北晚串通一气，设计让芸月假死，以备今日的翻案。
秋世宗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北晚。
北晚一脸清淡，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若非真的与她无关，那便是她隐藏的太深，连秋世宗也看不出来北晚这个人的心机到底有多深。
秋世宗一脸肃然。
宋允席上前道“当年蒋贵人宫中的绿蜡放火烧宝曦宫，企图刺杀敬妃娘娘这件事，不知诸位可还记得”
宝曦宫失火那日正是天策府正司册封那日，秋世宗
命喜乐将“天策”正式交到北晚手中，群臣印象深刻，自然也记得宝曦宫失火的事情。
秋玏额头上青筋暴起。
蔺太尉跪在地上，心道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百年的基业，全都要毁于一旦，毁在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手上。
“徐贵人宫中的碧荷自缢这件事呢，诸位可也有印象”宋允席再问。
没人敢在这个场合说话，说什么都不合适，说什么都会激怒皇帝。
但众人都心知肚明。
“三位死者身边的贴身宫人或多或少都与五殿下与敬妃娘娘有牵连，很难说此事与五殿下无关。”段葭哼笑一声，说道。
秋玏吼道“说事就说事，别牵扯我母妃”
“事因敬妃娘娘而起，如何撇开敬妃娘娘不谈呢”段葭不恼，慢慢说道。
秋玏已将拳头握紧，若不是此刻有这么多人在，他定会给段葭一个教训。
“仔细你的舌头。”秋玏冷声警告一句。
段葭挑眉无声而笑。
戏唱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该渲染的已经渲染到了，群臣也大抵明了了妃嫔暴毙案的前因后果。
北晚冲宋允席微微眨眼。
宋允席明白。
他道“此案最为关键的一个证人，前太医院院使李笙，剩下的细枝末节，便由李笙来说。”
李笙被流放去边北两年，两年风餐露宿，食不果腹，面容枯瘦的厉害，人也不似从前那般精神。
院中站着曾与李笙一起共事过的老臣看到李笙如今这幅模样，内心百感交集。
活着一辈子，参与党争，为仕途争了一辈子，最后到底图什么
有人低声叹息，有人沉默不语。
李笙如今落得这种下场，已不求能翻身，只求护得家人平安，这是北晚答应他的，所以今日他才会来做证。
李笙将当年妃嫔暴毙案的事发经过，一五一十的全部道出。
秋世宗沉着脸听着。
其实在场的大臣哪个不知妃嫔暴毙案的主谋就是五皇子秋玏呢。
当年朝中此事传的沸沸扬扬，秋世宗定也听到了，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
如今把所有的东西摊到明面上来说，最挂不住面的还是皇帝秋世宗。
他的儿子与他的臣子勾结在一起，谋害自己的妃嫔，怎么说都是叫人听了笑话去。
李笙口述完所有事件经过，宋允席将自己保存的那份口供呈给秋世宗。
喜乐代为转交。
秋世宗翻开来看。
宋允席说道“这上面有周载的认罪画押。当初李笙越狱出逃，全是五殿下一手设计，在李笙出逃后，五殿下又派杀手暗中刺杀李笙，想来一个死无对证。”
当年李笙越狱的事情大臣们都知道，牢狱戒备森严，若非有人在外接应，仅凭李笙一人如何越狱。
这也正好对上北晚说在绎风镇见过五殿下。且也是第一次遇伏的地方。
宋允席摇头，嘴角带着一抹嘲讽道“只可惜北大人护住了李笙，五殿下的奸计未能得逞，李笙活着回京了。”
群臣们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
这案子拖了这么久终于真相大白了，大理寺继大理寺少卿张知达贪污案以后，这次还算是做了实事。
朝臣一改对大理寺的看法。
只是不知皇帝会怎么处置五皇子和蔺太尉。
北晚微微侧眸，正好与宋允席对视一眼。
至于李笙原是在边北流放，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蔺太尉的群臣家宴上，这还要从大理寺那日说起。
北晚到大理寺，与宋允席商议年后翻案的事情。
宋允席问她“若要翻案，当年的证人李笙呢此人尤为关键，若没有他做证词，皇上怕不会轻信我们的话。”
北晚笑一笑道“李笙早已在京中。”
宋允席惊讶，李笙不是在边北流放
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北晚说“我与太子殿下去烟定城调查魏尧的事，同时派人从边北寻了李笙回来，回京那日，李笙便混在逃兵中进京。”
宋允席感叹道“北大人思虑周全。”
事已至此，秋玏急的满头大汗，他上前一把揪住李笙的衣领，眼睛血红，恶狠狠道“是谁教你这么说
的告诉我是谁教你这样诋毁我的”
李笙在边北长期营养不良，身子本就瘦弱的厉害，根本禁不住秋玏这样拉扯。
他苍白着脸，整个人跟纸片一样被秋玏揪起，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秋玏松手，李笙站不稳，脸色更白了，他心口疼的窒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在场的众人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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