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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空无一人，静的只有北晚和秋诀的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
北晚轻声道“殿下的这个新年愿望怕是实现不了。”
她身旁的人也不知听清了没，两人再无对话。
北晚将他这么搀扶着走到宫外。
宫门口太子府的轿子候着。
北晚扶着人走过去。
星屠等在一旁。
星屠从北晚手中接过秋诀，道“星屠多谢北大人。”
“客气。”北晚淡声一句。
她松了手，秋诀整个人的重量落在星屠手里，北晚身上一轻，随之而来的有股她自己也不清楚的淡淡失落感。
北晚不及深究为何星屠不陪在秋诀身旁，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星屠扶着秋诀，眉头皱起，以往宫宴上殿下从不会喝成这般，他几时喝醉过。
“殿下有心事”星屠问。
秋诀睁开眼，眼前人影虚晃，但却不是北晚。
看来是梦醒了。
秋诀淡笑一声，说“回府吧。”
星屠不再追问，她将秋诀扶上轿子。
秋诀从怀中拿出那只江绕被杀旁捡到的雕花耳坠，迷离的目光渐渐凝住。
他将这耳坠拿到珍作局打探消息，在蔚然宫宫宴前，今日珍作局那边的递了话，这对雕花耳坠和一只雕花金镯雕花凤钗，是宗元十一年珍作局献给贤妃的生辰贺礼。
秋诀看着，醉意上头，他捏着耳环在轿内沉沉去睡。
今日又是一个新年，唯他没有母后陪在身边，也唯有这一日，是他与皇帝都会想起江黛兰的日子。
那年的，新年之际，皇后江黛兰难产而亡。
今日他知道耳环出自贤妃宫中，便知当年母后的死
与彰茂宫那位脱不了干系。
轿外，星屠听秋诀吩咐，在蔚然宫群臣举行宫宴时，悄悄潜入太医院翻看当年江皇后的病例，如今这本病例正在星屠怀中。
次日，太医院院使许展去太子府拜访，这是新年首个来太子府拜访的大臣。
星屠命人好茶好酒招待，不稍片刻，秋诀从游廊一侧走来。
秋诀进殿，许展起身行礼“太子殿下”
“许院使快请起，免礼。”秋诀扶了一把。
许展起身落座。
他看秋诀一眼，秋诀明白。
秋诀“你们都出去伺候，星屠，你守在门外。”
“是。”星屠应下，带人出门。
房门关上后，许展正色道“殿下，周载被斩之后，您让臣以后负责贤妃娘娘的病痛与调养，昨儿宫宴时，发生了一件事。”
许展将昨日彰茂宫发生的事情说给太子听。
许展说，贤妃身上的毒分明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严
重，也不知是贤妃身子太差，还是装出来的。
“看来，贤妃是要着手对付敬妃了。”秋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道。
许展点头“三殿下与五殿下明争暗斗多年，贤妃与敬妃也是死对头，现在看来是要分出个胜负了。”
秋诀将茶盏搁下，道“有劳许院使了，今后贤妃那边还得靠许院使留意。”
“殿下客气了，能为殿下这般心怀山河的人效劳，是许展为官的荣幸，来日疆壁国若是落入三殿下这种道貌岸人的手中，亦或是五殿下这样草菅人命的人手中，臣宁可辞官回去种地，都不愿在这宫中多待半刻。”
新春这几日群臣不用上朝，北晚也放了短假，可以在府中休息。
她晚间去雾雨林学习宗无楼的刀法，白日里晨起练欧赤留下的剑谱，午觉过后，训练宴七娘门下弟子练习鞭法，每日宴七娘再教给北晚一个新的招式和心决。
几日过去，宫中没传来处置敬妃的消息，北晚只是听说，给贤妃投毒的宫女心淳服毒自尽了，服的便是那日给贤妃投的乌血蛇的蛇毒。
而五皇子在蔚然宫宫宴上对二皇子大打出手，北晚没听到秋世宗对秋玏的处置或训斥，这件事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且因为新年的缘故还解了五皇子秋玏的禁足。
窗外细雪飘摇，点缀新春。
北晚坐在窗栏边，手下是梳理妃嫔暴毙案的细节。
她搁下毛笔，看着窗外飘着的细雪，目光渐渐虚无。
看来秋世宗还不忍心处置敬妃和五皇子，亦或是忌惮他们背后的势力，敬妃的父亲五皇子的外祖父蔺太尉。
北晚倒要看看，妃嫔暴毙案的真相当着众人的面揭开，蔺太尉还保不保得住五皇子。
晚，酉时，日头西落。
铃铛叩门，进来送粥。
北晚点着灯烛，坐在窗边看书，在这个位置，她能
看到西边瑰丽的天空，心底宁静片刻。
“北大人，今日长街上有花灯，还有猜对联和放烟火的，我们出去看看吧。”铃铛搁下粥碗，欣喜道“听闻可热闹了。”
“我便不去了，你和梨青去吧。”北晚从窗外收回眸子，桌案前喝粥。
“梨青病了，在屋子里休息呢。北大人便和铃铛去吧。”铃铛眼里亮闪闪地，十分期待。
“梨青病的重吗，有没有找大夫看”
“她说没事儿，小风寒，歇息一晚便好了。”铃铛继续央求道“北大人咱们入天策府这么多年，还未见过天策府外过年是什么样子，今年您好不容易歇下来了，您进出自由，铃铛享您的福，出去开开眼界吧。”
说到此，北晚竟有一丝心动。
这么多年，她的确没见识过京瑜城内的新年是什么样的。
“好，我喝完粥，换了衣服就走，你去外面等我吧。”
“好嘞，北大人最好了”铃铛欣喜的转了一圈，行礼告退。
北晚只新年进宫那日，按照礼俗穿了红袍，今日又是一身的黑袍，走在街上分外惹眼。
寻常百姓，谁会在新春佳节之日穿一身黑袍裹身。
正街上人群熙攘，北晚与铃铛一前一后走着。
大红灯笼高挂在一旁的木架上，整条街，亮如白昼。
商贩尽情的吆喝，招揽生意；对面茶楼上，垂帘随风飘动，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听客们拍案叫绝；前头舞狮舞龙，锣鼓声震天响地，游客们目不暇接。
喧嚣，热闹，人头攒动，这便是京瑜城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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