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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阴黎青带领天策府女侍安置好剩下的难民，赶回来。
众人押送逃兵即刻启程返回京瑜城。
秋去冬来。
路上大雪皑皑，众人行动受阻，走的极慢。
北晚骑在马上，看着雪铺在大地上空旷无垠，天地间一片洁净。
她红唇微启，轻呵一口气，白雾腾起，渐散在空中。
北晚很慢地眨了一下眼，唇角微勾，淡笑了一下。
侧边，秋诀在马车内，刚睡醒，他掀开轿帘往外看，便看到漫天白雪下，北晚骑一匹红棕色的马，一袭黑袍路过。
边北大雪过后，路况又好走一点，众人加快脚程。
路过北山，北晚提议在此歇息一晚。
阴黎青与星屠指挥各自属下搬运行李，停放马车与
马，安置逃兵等。
秋诀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目光看向远处的北山，若有所思。
北晚瞧见这幕，她亦看向北山，思绪百转千回。
片刻后，她终忍不住问秋诀“你来过这儿吗”
秋诀回过神，看一眼北晚说道“来过。”
北晚攥紧手，眼眶欲红。
难么你也参与了当年北门被灭一事，对吗
秋诀继续看向北山，不知那里的杂草是否已经没过坟头。
北晚移开眼，攥着手，她问“你来这干嘛”
秋诀说“赎罪。”
“赎罪”北晚不解。
“嗯，曾有千万生灵葬身此地，无人善后。”
“所以你来善后”
“嗯。”
北晚记得，当年她随白幕遮去祈国后，祈国的密探来报，大战过后，疆壁国再次派军队上山扫荡，怕有
北家遗孤，要杀尽北家人，以防后患。
所以他所谓的善后便是如此
北晚在心底冷笑一声，起身走开。
夜半，月光洒进窗栏，众人熟睡。
北晚睁开眸子，侧头看向窗外的天色，猜测应该是丑时刚过。
北晚起身穿衣出门。
彼时，秋诀刚看完一本书，躺在床榻上。
他白日里睡多了，此刻还未有丝毫困意，眼皮微微一抬便能看到窗外的月。
皎洁明亮，一如当年的月，只是北山亦不是当年的北山。
忽地，窗根前一袭黑影闪过。
好像是从北晚房间的方向过来的。
秋诀眸子一沉，即刻起身出门。
长街巷子上分外冷清，空无一人。
屋檐上堆着厚厚地积雪，不时随风飘落几粒下来，晃在月光下像一层轻薄的白纱。
难道是他看错了
秋诀左右再看一眼，确定还是没人。
可方才他分明看到的是个人影一闪而过。
秋诀原路折回，当他走到屋门口时，脚步顿住。
他看向隔壁北晚的屋子。
心里有个猜想需要证实。
秋诀抬步朝北晚房间走去。
门关着，他抬手试图推一把。
门是朝内锁着的，木门纹丝不动。
原是他想多了。
秋诀松一口气往回走，刚走出没几步，看到北晚房间的窗子虚掩着没有关严。
夜里风大，秋诀怕她着凉，前去抬手关窗，目光不由地落在她的床榻上。
那里空空如也。
秋诀关窗的手指顿住。
北晚是从窗子里翻出来的，而他的屋子就在北晚隔壁，若她出去，必然经过他的窗根。
所以，方才那个衣影是北晚的。
深更半夜她去哪
秋诀的眸子暗了暗。
她身上似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北晚绕到北山后山，轻车熟路，快速上山。
她本以为没人带路，时隔多年过去她会对这里很陌生，却不然。
记忆深处的东西是忘不掉的，即便大脑想不起，习惯却告诉她，这条路是这样走。
在北山山牢，三千祈国将士轮流守候。
北晚走到第一个关卡时，被站哨的人拦住。
“什么人”
“三殿下派来的。”北晚道。
那士兵看着北晚一身黑衣，忽地反应过来，原先三殿下和谢军师走前交代过，让他们守在这里等这位姑娘。
士兵挥一挥手，示意别人方才武器，他笑道“原
来是北姑娘，谢军师三日前便到了，一直在等您，您随我来吧。”
北晚点头。
山牢前，谢军师等候在此。
“北小姐。”谢军师对北晚行礼，他问“北小姐可是想好了要在今晚动手”
北晚极缓摇头“我改主意了。”
谢军师诧异“北小姐如今是怎么想的”
“放这三万将士一条生路。”北晚淡声道。
谢军师一听着急道“不可，绝对不可”
“有何不可”北晚反问。
“北小姐要三思而行，若是您将这三万人放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去京瑜城告发你谁能保证他们这辈子可以守口如瓶”
谢军师一脸忧郁，思想向后，只觉得北晚的想法过于危险。
只有杀了他们才能保证北晚的身份不被暴露，姜左扬和五皇子秋玏受到惩罚。
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可若是不杀，放之，必是后患无穷。
“我想好了。”北晚肯定道。
这些她不是没想过。
历经烟定城一事后，她还是要复仇，只是不会再伤及无辜。
当年之事，除外掌权的统治者，站在十万大军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北晚不能保证这些人中没有私心私欲，杀人泄愤的可能，但她不该再双手沾满三万人的鲜血，毁掉三万人的家。
烟定城外那些难民惊恐绝望的眼神，到现在北晚还记得。
这些人可放他们一条生路，但当年的旧事他们照样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北小姐”谢军师试图再劝北晚。
北晚打断道“谢军师，这一切自有我的打算，你担心的那些事也不会发生。”
谢军师哑口无言，他不知该用什么理由和观点来说服北晚。
此时此刻北晚身上的气场，强大到让他不敢在她面前再有任何异议。
谢军师垂头，恭敬道“单凭北小姐吩咐。”
“首先，这三万人没见过我，他们在牢中数月之久，到现在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谢军师点头“可他们出了山牢，所有的事都会知道，保不齐有人会为姜左扬翻案。”
“这便是我要说的，烦请谢军师转告这三万将士一句话。”
“北小姐请讲。”谢军师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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