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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晚说“不明白。”
其实她明白,五皇子秋玏来前这些话已和她说过。
他要等着烟定城失守再夺回,让皇帝撤掉魏尧边陲大将军的职位,扶自己的人上位。
所以北晚也明白,无论她做不做这个姜左扬叛国的局,烟定城现在的状况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三万援军会迟到,烟定城会失守,百姓会颠沛流离。
可她还是对这座城愧疚。
她身处此位,与祈国又有些关系,却不能为这些百姓做些什么。
就如当年,她眼睁睁地看着北门被灭,亦不能做些什么一样。
秋诀看着北晚的眼睛半晌,忽地笑了一下,似乎不信她说的话。
他知道她是明白的。
秋诀道“老五在乎的是这场战役中他能得到什么
利益,所以烟定城失守一事已是必然的结果。”
“你早就看得明白”北晚问他。
“其实你也看得明白不是吗”秋诀淡笑。
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是我们阻止不了的,便不该在这懊恼,而是去尽可能的补救,将伤害降到最低。
秋诀如此想。
北晚沉默。
北晚站着,秋诀坐着,两人看了一会儿月。
须臾后,秋诀开口问“你不进去睡会”
“好。我进去了。”北晚话毕,朝秋诀微微点头示意“殿下慢赏。”
秋诀“”
这一夜宅子外时而脚步声紧密,时而寂静无声。
轮班的值守的人高度紧张,谁也不敢松懈。
秋诀在院中坐在石头墩子上,亦是为屋内的人守了一夜。
北晚则守在屋内。
天色微亮,连柔端着一盏茶从屋内出来,走到秋诀身边,柔声道“殿下,喝一杯醒神茶吧。”
秋诀看一眼,并未着急去接。
连柔笑道“这茶是北大人在屋内煮的,人人有份。”
秋诀听言将茶盏接过,轻吹热气,饮了一口。
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
今日的茶好似比平日里的更要香上几分,秋诀不知是不是心里原因作祟,他品了几口,便一饮而尽。
连柔将空茶杯拿回屋内。
不稍片刻,连柔又从屋内出来。
“殿下可否陪连柔出去走一走”
“天还未亮,你不再睡会”秋诀看一眼天色道。
“连柔睡不着。”
“怎么”
“连柔在逃难中与家人走散。昨夜我已将屋内的人都看了一遍,没瞧见我的家人,心下担忧,已是一夜未眠,如今天快要亮了,敌军已经撤回烟定城,外面暂且安全,殿下可否陪连柔去找一找”
连柔一双眸中含在雾气,楚楚可怜的看着秋诀。
她瞧秋诀并未有所动容,一秒后,连柔跪地,磕头
道“殿下看在连柔为殿下挡箭的份儿上,恳请殿下陪连柔出去寻一寻,连柔一人出这宅子害怕。”
她一个头磕完,抬起眸子,继而看着秋诀。
“你先起来。在这么大的地方寻你家人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我派人出去寻,你待在宅子里安全些。”秋诀沉声。
“不。”连柔摇头“万一他们被城墙上的箭射伤了,或者已经死了,派再多的人出去都寻不来的,况且他们也不知要去哪里寻,更不知他们长什么模样,连柔要亲自去找,现下只要殿下陪连柔一起,就当还连柔为殿下挡箭的恩情。”
连柔字正腔圆,一句句铿锵有力,全然没了方才的柔弱。
话已至此,秋诀不好再推脱。
“好,我便陪你出去寻一寻。”秋诀从石墩子上起身,往屋内走。
连柔忙站起身,一手拽住秋诀的衣袖问“殿下您去哪”
“我进去和星屠交代一声。”秋诀不动声色的将衣
袖从连柔手中抽出。
他再抬眸时,对上北晚的眸子,方才发生的事情被北晚看到了。
北晚先移开目光,偏头不知和身边的小男孩在说些什么。
秋诀看一眼,抬步往屋内走。
星屠看到,跟上来问“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我出去一趟。”秋诀道。
星屠看一眼连柔,又问“殿下去哪”
“和连柔出去寻一寻她的家人。你照看好这里,不要出什么岔子。”秋诀道。
星屠不放心说“殿下这种事交给星屠就好,就由星屠陪连柔姑娘出去寻家人吧。”
连柔拽紧秋诀的衣袖连连摇头。
她看向秋诀,央求的口吻道“殿下方才都答应连柔了,况且连柔觉得这个姐姐凶凶的,连柔不喜欢。”
星屠“”
秋诀沉声“走吧。”
星屠目送他们出了屋子,躬身道“殿下小心。”
宅子外后面一片都是被烧毁的农田,大片的焦炭色,放眼望去没有人在田中走动。
秋诀一言不发,在前头走着。
连柔小碎步跟紧他。
她抬起衣袖擦拭脖颈间的汗珠,问“殿下,您走这么快,这是往哪走”
“抓紧时间帮你寻人,以宅子为圆心搜索。”秋诀答了一句,脚步不停。
“殿下您等等连柔,连柔跟不上您的步子。”连柔快要跑起来了,她跟在后面十分吃力。
秋诀闻言果然放慢脚步,等了一会,连柔跟上,秋诀继续走。
连柔双手拽住他的衣袖道“殿下对这一带不熟悉,不如殿下跟着连柔去寻吧,也省的殿下多走冤枉路。”
“也好。”秋诀再次不动声色将胳膊从连柔手中抽出。
他道“你在前面走,按你的速度走,我跟着你。
”
“好啊。”
连柔带着秋诀走了一会,走离农田,来到一片房区。
看着更像是一个村子,房屋一排排高低错落矗立在街道两边,门窗虚掩着,落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整条巷子灰败、腐朽,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死掉的尸体,有难民的,有疆壁国将士的,也有敌军的尸体。
“喵”一只猫从连柔身前穿过,她失声惊叫,忙转身后退一步,躲在秋诀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身,死死拽着他的衣料,那枚天下一珏神不知鬼不觉的顺到连柔手中。
秋诀道“是只野猫而已。”
“是连柔失态了。”连柔从秋诀怀中出来,脸颊红了一片。
秋诀“继续找吧。”
“嗯。”
秋诀与连柔又走过一条巷子。
秋诀耳梢微动,他听到四周有一些细微的铁丝划过的声音,这丝声音里还夹杂着脚步声。
且这声音越来越近。
那脚步声整齐沉稳有力,不会是难民。
是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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