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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赤抖着手从衣袖里摸出一瓶翠绿色的葫芦小瓶，扔到地上。
“放开放开我。”
北晚倒想现在一手勒死他永绝后患，可她的手已经使不出多余的一丝力气。
掌心的血滴落在硬鞭上，寸寸下滑，滚落到勒着欧赤的脖颈上。
她看着眼前三重影子的绿瓶道“你先喝一口。”
欧赤明显感道脖颈上的鞭子松了几分力道，他道“你勒着老子，老子怎么喝。”
“你不喝，我就勒死你。”北晚冷声。
欧赤没辙，他趴在地上，伸手勾到绿瓶，拔开塞子往嘴巴里倒了点，又塞住塞子。
北晚从他手里夺过，看他真的将那药水咽下，心才放宽。
欧赤脖颈上的硬鞭又松了几分。
他知道她没力气了。
“北晚。”欧赤喊她一声，趁她分心之际，抬脚后踢，踢在北晚脊背上。
她一个踉跄超前栽去。
欧赤起身，将脖颈上缠绕的硬鞭取下，扔在一旁，上前拾起长剑，直指北晚脖颈。
“胆敢威胁老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北晚扶着地，半坐着艰难起身。
欧赤恶狠狠道“我看那兽面铜门里的人彘不错，不如将你也做成那种人彘，尝尝剁掉手脚装在桶里是什么滋味儿”
“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北晚冷嘲一声，试图运用内力，护住心脉。
那毒来势凶猛，她只稍提气，便会被毒素反噬。
不过片刻，北晚吐出一口浓重的黑血。
欧赤俯身，单手钳住北晚下颌。
“我有没有本事，你且看着。”欧赤举剑，将剑刃对准北晚冷清好看的眸子。
他道“我先剜出你这双眼睛，送给阴黎青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北晚心脏骤缩，眼前那尖锐的剑刃正对眼球中央，刺来。
她拿鞭的手使不上半分力气。
欧赤对不远处的人笑道“方才谁说老子丢人来着，现在你们便看着我是怎么虐杀天策府的一把手，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儿。”
风沙中有人调笑道“你杀了他，皇帝也会要了你的命，到时候可别连累我们几个。”
“呵，江湖之大，皇帝能派兵灭了北门，我看他怎么找我们这种无所定居的人。放宽心吧。”欧赤话毕，转头看向北晚。
剑尖刺来。
北晚闭眼，一把折扇横空而来，挡在剑前，旋几圈，将剑弹开，再折返而去。
欧赤被这扇风逼的后退几步，长剑立地，站稳脚跟。
北晚睁眼。
风沙中秋诀一袭白袍手持折扇，衣袂随风起落，稳步而来，风骨凛然。
“又来一个送死的。”欧赤暗声道，他朝身后的一团看不清的黄沙中喊“又来一个，放毒针”
北晚心中一揪。
“小心”她提醒。
无数个数不清的毒铁针，夹杂着风声袭来。
秋诀腾空跃起，折扇在手，衣袂飘飘，眼眸微动，一招一式已经将风向包揽，铁针卷在黄风中叮铃作响。
他踏风前来，手臂向左一掷，毒铁针随风转动方向，一部分铁针落在左边的树干上，一排排插放整齐。
远处毒铁针仍在继续射来，秋诀卷起铁针，身子在半空画了个弧，将铁针抛向欧赤。
欧赤眸子微缩，抬剑挡毕。
秋诀眸子一凛，折扇跨在指尖转动一圈，握紧。
他脚尖轻点，扇锋向欧赤扫来。
欧赤刚打落毒铁针，又提剑迎战。
北晚只瞧一抹白衣闪过，扇风搅弄黄沙。
之后，一双人影掩在风沙后，瞧不真切了。
隔着模糊不清的风沙，她依稀能瞧见青白衣袍交织
，剑扇相交，天地肃杀化为虚影。
北晚渐渐支撑不住，眼前的人影三重，她单手撑地，额头上冒出冷汗，她已没有力气打开瓶塞去喝解药。
片刻后，耳边的剑声、扇声静止了，只剩无尽的风在呼啸。
她垂着眸子，瞧见面前走来一双白靴。
北晚微微抬眸，秋诀一脸重色，俯身，抬手抹去她脸颊伤口上的血渍，眸底是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他想，若她在出门那一刹，他与她同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她的脸和身体都不会受伤，亦不会中毒。
北晚微微喘息，眼前的重影越来越重。
秋诀抿紧唇，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那怀抱，温暖又宽厚。
他看到地上的绿色葫芦瓶，他捡起。
“是解药。”北晚气若游丝道。
秋诀将药握紧。
北晚侧头，将脸埋在他怀里，喃声问“天策府的女侍”
“放心。”他简短一句，北晚便已安心。
回到客栈，北晚已经半昏睡状态。
阴黎青与星屠瞧见秋诀抱着北晚进来，忙上前。
被救的二十二个女侍焦急等待，终见北晚归来，众人围上去。
阴黎青关切道“师姐怎么了”
“中毒。”秋诀脚步不停，抱着北晚往房间走去。
一干人随在他身后。
在房门口，其余人止步，星屠与阴黎青随秋诀进去。
秋诀从怀中取出一枚绿色的琉璃小葫芦瓶，他递给阴黎青道“这是欧赤给的解药，你曾是他门下弟子，瞧瞧这药有没有问题。”
阴黎青当即郑重接过，拔开塞子，正要闻，被秋诀一手挡住瓶口。
秋诀沉声“别贸然闻，万一是毒。”
阴黎青抬眸，看着秋诀，心底感激。
她点点头。
“多谢殿下。”
秋诀将手拿开，没再多说。
阴黎青是欧赤弟子，欧赤擅长用毒，在天策的几年，她该学会了一些鉴别毒与解药的法子，这些无须他操心。
反倒是北晚，他很担心。
秋诀坐在床边，看着床榻上的她，单手把住她手腕上脉搏。
很微弱。
他刚要起身去问阴黎青看的如何，手被北晚虚无的抓住。
秋诀怔住，他回眸。
床榻上北晚眉头轻蹙，她双唇轻动，他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他看清了唇形。
是“秋诀”二字。
北晚手稍冰凉，抓着他的手软趴趴的，像要随时滑落。
她白皙的手背上青紫色的毒素像血管似得埋在一层薄皮下蔓延而上。
他心软了。
那日在漯新堡她所说的那些话，今日他暂且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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