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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杀了我们，为北家报仇是不是”
姜左扬的牙根因为咬合用力而流出一丝腥甜血丝儿，蔓延整个口腔。
是悔，又是怕。
面前的这个人让他毛骨悚然。
北晚摇头“让一个人死太简单了，以我手中的鞭子要你，或要他秋玏的命，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你想什么样”
姜左扬头疼欲裂，他深地勾着身子，朝一旁吐掉口中的血，喘着粗气，手脚冰凉。
北晚来回踱步，轻笑道“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还要留下一堆麻烦的后事，我可不想到时奉皇上的指令再来查你们被杀的案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左扬抬起眸子，怒吼一声，将醒来到现在憋着无处宣泄的怒火吼出。
白幕遮转头看他，复又移开眸子。
北晚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眸子轻眯透着凌厉地看着
姜左扬。
片刻后，她又勾起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凉笑道“自然是以牙还牙，当初姜伯伯给父亲扣上偷盗的罪名，如今晚辈不才，给姜伯伯便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罢，这样看起来好似公平些。”
“你”姜左扬咬牙切齿，想要站起身与北晚理论，奈何他脖颈上架着两把长刀，只能安坐于此。
“你别再痴人说梦了”姜左扬怒道“皇上如何会相信自己的儿子也会通敌叛国五殿下和那三万精兵有什么理由通敌叛国”
北晚听言朗笑一声。
“姜伯伯年纪大了，怕是听错了，晚辈说的是姜伯伯通敌叛国，并未说五殿下。”北晚淡淡一笑“至于五殿下嘛，自然有他的下场，这些姜伯伯无需着急。”
姜左扬神色慌乱，他道“即便，即便你告诉皇上我通敌叛国，我跟了五殿下十年，这十年兢兢业业，挑不出一丝错误，皇上和五殿下如何会相信，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背叛疆壁国”
“理由自然多的是。”北晚择了一块干净的石块坐下，不紧不慢道“当初你背叛父亲与北门时，又是
以什么理由呢如今你背叛疆壁国，你以为他人还会在乎你的理由吗”
姜左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父亲对你可谓是恩重如山，母亲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你，做你的妻子，可到头来连你的恩人你都肯背叛，抛弃妻子，只为一时的虚名，更可况是一个压着你多年，只封了你一个有名无实都统的疆壁国”
这一声声质问，直击姜左扬的内心。
姜左扬垂下头道“是我对不起她娘俩。”
北晚冷哼一声，凛然道“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何止一个沈绣和姜黎”
白幕遮在山牢内走走停停，最终靠着北晚坐下。
姜左扬不语，他的腰深深地弯着。
北晚垂眸看他。
当年姜左扬还叫姜怀亭时，少不更事惹了许多仇家，被武林豪杰追杀的走投无路，投靠北门。
他跪在大堂，对着北铮痛哭流涕。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当年年少，误入歧途，跟错了师父，这才错杀许多无辜的百姓和英雄，都是我一人的错。”
姜怀亭将脊背深深地弯着，垂着头，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北铮面前。
“您是武林盟主，在江湖上声名远扬，无人不尊，无人不敬。如今怀亭走投无路，自是诚心悔改，诚心认错，可天下无人信我，这才背上荆棘赤脚走上北山，还望北大侠收留怀亭，给怀亭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北门长老、弟子，或站或坐，看着大堂中的姜怀亭，不免唏嘘。
此人看起来面容清秀，身形消瘦，怎么也想不出竟惹了那么多仇家追杀。
北铮一脸重色，侧头去看沈晚风，询问她的意见。
沈晚风握住他的手，目光带着敬仰道“夫君是武林盟主，仁义为先，心胸自然也要比常人广阔。此事夫君若有顾虑，且听我一说。”
沈晚风自是女中豪杰，但同时也是北铮的妻子，贤惠温柔，懂得北铮的难处。
她知道北铮心有动摇，却碍于许多事，不能轻易答应姜怀亭。
沈晚风在北铮身边低声道“谁也不生下来便是恶人，若他想改过自新，何不留他在北山观察一段时日
，若他是诚心，我们便可以昭告江湖武林，此人已诚心悔过，让各位放他一条生路，若他心术不正，到时我们再将他逐出北山，或代武林除了他，此事既不失了公允，也不显得我们北门小气不是”
北铮点头“夫人说的有理，就依照夫人的意思。”
沈晚风温柔一笑。
那日姜怀亭被北铮留了下来，在北山打杂。
少时的姜怀亭很努力，也懂得机会来了要抓住。
在北山上的头几年，他十分刻苦努力，白日里主动帮师兄弟承担杂物，晚间又一刻不停练习剑术。
这一切北铮看在眼里。
两年后，北铮为姜怀亭正名，昭告江湖武林，姜怀亭已改过自新，在北山的这段日子勤恳，待人谦和，为人聪明有胆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望江湖众人放他一条生路。
北铮与沈晚风商议，为怕天下人不服，于是北铮与姜怀亭结拜为义兄义弟，几乎与北铮同起同坐，帮忙打理北门。
自此江湖中人对姜怀亭多了几分敬重。
第四年后，北铮和沈晚风做媒，将沈家二小姐沈绣
介绍给姜怀亭，两人成亲。
这些事，北晚小时候便听说过。
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北铮和沈晚风引狼入室。
后来的事情，是北晚听白幕遮提起。
自姜怀亭投靠北门，帮着北铮打理北门后，江湖中追杀他的人渐渐放弃，他博得了几分江湖中人的敬重，可众人前来走访拜贺，仍旧只敬北铮，不太敬姜怀亭，有的更甚根本未把姜怀亭放在眼里。
这些微不足道的敬重与他身处的位置毫不相衬。
毕竟姜怀亭曾经名声太臭，江湖正派还是看不惯他。
后来，姜怀亭认为北门无宏图可展，北铮永远压他一头。
他心生怨念，才生出那样的念头与朝廷众人里应外合灭了北门，另寻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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