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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晚将铜手镯拿下,让北晟仔细看了一眼手镯内壁刻着的名字,以证身份。
她道“二哥当时有没有打开棺材看一眼”
北晟摇头。
北晚“那棺材里装的是石头,是爹爹故意让人埋的。我在后山的小院里住了没多久,朝廷的人便攻打北山,是奶娘用命护着我,给我脸上抹了好多人的血,我才得以活了下来。”
北晚将当年为何假死,是如何活着随白幕遮下山去往祈国,又是怎么潜入疆壁国,再进入天策府,如今成为天策府正司的事,大抵说了一遍。
北晟听闻不免落泪。
他揽住北晚道“挽儿,这些年你一个人,苦了你了。”
北晚摇头,破涕为笑“不苦,现在有二哥了,北晚便不是一个人了。”
北晟笑中含着一层北晚看不明白的意思。
北晚说“当年玄天观无极道长说我命硬,克亲,不料一语成谶。我活下来了,可是你们”
北晟一时不解,问“玄天观”
北晚解释道“从前是叫玄天观,后来无极道长担任观主后,玄天观改为虚清观。不过”
她想起当年无极道长带领虚清观帮助父亲抵抗大军,最后虚清观也不复存在了。
它跟着北门一起陨落在历史的长河。
再无人提及。
虚清观北晟知道,只是昏睡的这五年他一直都恍恍惚惚的,以至于后来他醒了,还以为是宗元三年,还以为北山上的火在大肆燃烧。
很多事在他脑海中渐渐模糊混乱,有时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药女香玉这些年也一直在治疗他的心病,结果收效其微。
北晚哽咽着“有时候我总觉得,是你们的命换了我的命,否则七岁那年我本该就死了。父亲他们的结局也不会如此,而二哥你也不会落得面目全非的模样。”
北晟大力握住她的肩膀。
“挽儿,不要将这一切的罪责落在自己头上。要怪便怪那个狗皇帝,是他一纸令下,屠我北门,灭我北
家的,要怪就怪他。”
北晟情绪激动,整个眼睛充斥着浓重的红色,他道“方才在大殿上,若不是你护着他,我早将一刀劈成两半了,你为何要护那个狗皇帝”
“二哥, 他会遭到报应的。”北晚将自己的计划道出,北晟渐渐安静下来。
地牢内有那么一会儿寂静无声。
墙壁上的灯烛跳了几下恢复正常。
北晚的影子笼罩在北晟的影子上,灯烛将她的影子拉的庞大而欣长。
北晟缄默不语。
他如何会想到在他记忆中已经死了十年的妹妹,如今一人独挑大梁,担负起北门灭门的大仇,独身对付这凶险万分的朝堂,对付朝堂中那些面具下的人。
算年头,今年她才十七岁啊。
北晟心中不忍。
北晚道“我要为父亲母亲、北家、北门,还有那些帮助父亲的二百八十四位英雄正名,为他们洗刷偷盗的冤屈,让这些踩我们,欺我们,背叛我们的人一个个付出该有的代价。杀了他太简单了,一了百了,不如毁掉他所珍视的,比如”
北晟问“什么”
“比如这山河。”
北晟眸底燃起一丝火苗
北晚道“江山易主,只是早晚的事,秋世宗昏晕无道,这山河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即便手中有个无所不能的天策又怎样,京中大案频频发生,却总自欺欺人,制造出一副山河太平的模样。”
北晚这话她也只和北晟说一说,若非极其信任的人,她又怎会吐露这些不满。
北晟浑浑噩噩十年,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清醒。
他坐在干硬的床板上,望着地牢内那八寸天窗道“他的确该死,这山河的疮痍,皆是他欠下的债。”
北晟忽地想到什么,满心悲凉。
北晚冷声道“何止是秋世宗,他的儿子秋玏残暴无度,虐杀北门子弟,屠杀北山下镇子上无辜的镇民,这笔债,我必会向他讨回。”
“挽儿。”
“嗯”
北晚抬起眸子。
北晟道“你说的不错,报仇不是杀人图快,是要为父亲翻案,为北家北门重振名声,再让那些做错事
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看着北晚,满眼的宠溺。
“挽儿,十年不见,你已长大,相信父亲、母亲、大哥、三弟、四弟,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
“身处这个位置,我双手早已沾染鲜血,还望他们能够理解。”北晚垂眸,心底沉下一口气。
北晟笑了笑,刚要说话又失了声。
北晚安静等待。
过了一会,他才道“做兄长的,自然不能让妹妹为难。”
“嗯”北晚没明白什么意思。
北晟又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想好明日怎么和那皇帝交代了吗”
北晚“我让我的两位朋友找一个隐秘地方,最迟明日,明日晚上我带你出去,先暂时住在那安顿下来,其余事的交给我。”
北晟眼底含笑道“好。”
北晚走出地牢时,半夜京瑜城下起毛毛细雨,空气凉了半截。
她想,二哥在地牢,这外头下起雨来,地牢更是阴
冷潮湿,晚上会睡不安稳。
想着,北晚吩咐铃铛“出仓房拿床棉被来。”
铃铛不解“怎么了大人您冷吗”
“不冷,拿来到地牢找我。”北晚话毕,转身又走进地牢。
雨水打湿青石路,青苔湿滑,北晚走到地牢前险些滑倒。
她扶住一旁的牢门,心慌的厉害。
地牢内灯烛燃烧过半,有几盏跳跃着,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北晚快步走到关押北晟的牢房。
“二哥”她唤一声。
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北晚靠着墙,很轻的出了一口气。
她侧着身子,去看床榻上的北晟,只是这么看着,她都觉得无比安心。
曾几何时,她以为她是北家孤魂,这世上再无亲人。
现在是老天眷顾她,让她遇见北晟。
以后行事,她便有了牵挂。
北晚侧过头再去看他,目光渐渐凝注。
床板底下滴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声响似要刺穿北晚的耳膜。
床板上的北晟侧身睡着,还是一动不动。
“二哥”北晚迅速找到钥匙开门。
她绷紧下颌,绕过床板,走到北晟面前。
上天似乎和她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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