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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看见张正清，神色更慌了。
她看北晚等人出去，急忙起身上前，颤声问“老爷这是怎么回事禹翊伯的事情不会牵连到您吧”
张正清摇头，一手拍了拍大夫人的手背道“稍安勿躁，一切等我回来以后再说。”
大夫人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喃喃道“怎么今日留轮到我们了，怎么就”
她的后话止住，忙正色“孩子们都在自己的院子，我没让来，您要不要看看他们。”
“别想多了。”张正清宽慰道“我不过是去天策府回个话，没事，顶多就是问话，你放心。”
大夫人这才连连点头，抬手试泪“不哭了不哭了。”
一旁的三姨娘道“老爷，这天色已晚了，若是她们连夜询问，您把这件披风拿上，夜里凉。”
她说着将手里的披风递过来。
张正清接住，再次宽慰众人，道“我没事，你们
照看好家里，明日一早等我回来。”
“知道了老爷。”几位姨娘和大夫人异口同声道“老爷您照顾好自己，放心去吧。”
张正清临走时，大夫人上前追了几步道“明日一早我让管家在天策府门后备好轿子接您。”
“夫人有劳了。”
北晚在门外吹着夜晚清爽的风，没等多久，张正清从正殿出来。
“张尚书请吧。”北晚让了让路，走在张正清身后。
天策府。
北晚进府，问“贪污案和失踪案和你有关么”
问的很直接。
张正清先是一愣，随后眼眸的波澜化为平静，他道“有关。”
“那便不请大人去正殿喝茶了。”北晚礼貌一句，对阴黎青吩咐道“带张尚书去地牢。”
“是。”阴黎青走上前，给张正清带路“张大人
这边请。”
张正清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此刻面色十分平静。
北晚看张正清如此配合，便吩咐了女侍给他搬把椅子。
隔着一张木桌，北晚和张正清皆坐着。
北晚道“先说说囡州的贪污案，自己交代。”
阴黎青拿着纸笔在一旁记录，铃铛取了酒，给北晚倒了一杯。
张正清面容清瘦，下巴留着些胡须，说起话来亦是平和有力，看不出此人会和失踪案贪污案挂钩，这便是真人不露相吧。
张正清要了杯茶，说是提神。
他道“贪污案其实没什么特别交代的，不过是禹侍郎从各地贪污来的银子分我一点罢了，关于赈灾款和救灾粮的落实，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北晚“贪污来的银子和赈灾粮的去处，交代一下。”
张正清“银子我在老家买了一处新宅子，和一点
粮田，朝廷若要收回，便将那宅子和粮田收了吧，银子我是一分没剩，全用在这上面了。”
铃铛将备好的茶端上来，递给张正清。
张正清双手抱着茶杯，捂在手里，目光始终平静。
“粮食呢”北晚继续问。
“粮食卖给各大粮商，赚点回扣。”张正清一一交代，又补充道“那些银子也用来买田了。”
北晚将胳膊撑在木桌上，一双眸子探究的看了张正清半晌。
她道“这么说，张大人连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日后不想做官了，还可以回家种田。”
张正清淡笑了笑“北大人别取笑下官了，不过是不敢把贪污的银子藏在家中罢了，怕数目太大被天策府的盯上。”
北晚端起酒杯饮下一口，眸子里存了疑虑。
“那酒城刺杀我们的黑衣人死侍也是张大人的人”
“是。”
“为什么若是假公文不给皇上，皇上便不会派我
去囡州查案。为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北晚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张正清，张正清却垂下眸，避开北晚。
他道“因为禹侍郎收到这份假公文时，没和我商量，以为有人戏弄他，便将假公文直接命人呈给皇上。下官知晓北大人的办案效率，下官只是怕事情败露，所以才派死侍前去暗杀。”
北晚带出去的二十人，只回来了两人。
宴师父和宗师父虽没说她的不是，但总归是她没保住人。
而太子府的三十个侍卫只回来了八人，这桩桩件件都是人命。
北晚再次饮下一杯酒，铃铛很快给满上。
北晚“酒城知府的马太守和尚书大人是串通好的”
张正清语调仍然平和“是，是串通好的，他帮忙把你们安顿在飒悦客栈住下，方便我的人行事。”
北晚将酒杯捏在手里，心中翻江倒海。
北晚继续“囡州知府内档账房失火，是你的命令
吗”
张正清“不是。”
北晚“救裴宸那晚，知府内布局射杀我们，是你的命令吗”
张正清“不是。”
北晚又问了几个关于囡州的问题，张正清没有回避，一一回答。
审问暂停一会。
张正清坐在木椅里休息，闭着眸子双手缓慢的揉着太阳穴。
茶水一口一口已被他喝完，铃铛又沏满一杯。
张正清将茶杯搁在他和北晚中间横着的木桌上，垂着眸子继续按揉太阳穴。
北晚起身出去透气，心底有一丝烦躁。
夜晚，万籁俱寂，天上的星子闪亮异常，坠在她的头顶。
北晚抬眸看了一眼，忽然想到秋诀，心跳漏了一拍。
想起那晚在破王母庙后面的枯草地上。
繁星闪烁，他翻身上来，吻住她，满眼映着星辉与他的眸光，化作一江春水，捣碎在她的眼眸里。
他说“北晚，我们在一起吧。”
烦躁消散，只剩一抹脸颊褪不去的红晕。
北晚闭上眼，让心静了静，继续想案子。
张正清表现的太平静，一切又招认的太快，这是北晚预料之外的。
一个心思缜密，派人杀手暗杀她，只因怕她在囡州查出什么，查到自己头上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招供一切
若失踪案也是他做的，此人一点不像背后和她周旋许久的幕后凶手，总觉得张正清的面色和眼神里表现出的正派过于真实，一点也没北晚预料中的狡猾。
若说真人不露相，此人未免也隐藏的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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