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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掌柜拉过来一个小板凳坐下。
他道“囡州一些小户,家里没有屯粮,各商铺的粮食都炒到天价了,他们又吃不起,知府那边的赈灾款,赈灾粮都听说下来了,可就是按着迟迟不发,那些人也是饿极了没办法啊,才上街抗议。”
面掌柜神情严肃,回忆当日的事,最后他道“至于怎么平息的,这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是官府派兵压下去的吧,更何况当时京中来了一个禹大人,表面上对我们老百姓可好了,私底下和那个司马太守其实都是一丘之貉,专门啃老百姓的骨头,喝老百姓的血。”
北晚“那我听说囡州巡抚裴宸,裴大人是铁面无私的,他不管这事么”
“唉这个裴大人倒是个热心肠的,但是有名无实,他管不了。”
“怎么个有名无实”
“他一分钱不贪,是个清官,但说到底,在囡州说个话,底下的人没多少听的。这司马太守心可黑着呢,有钱有权,谁不听他的。姑娘你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北晚面色凝重。
“裴大人不是比司马太守的官职大”阴黎青插问一句。
面掌管眼皮一抬,看着阴黎青道“是大,可是没办法啊,如今这局势黑的很,别说我们这囡州了,听说京城都是官官相护,权钱勾结,表面上国泰民安的,其实暗地里,很多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事情多了去了。”
面掌柜说完,又道了句“几位客官这面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北晚“好,谢谢掌柜。”
“没事。”
面掌柜起身前去收拾灶台。
秋诀听罢,眸子微动,埋头吃着面,心中却有万般
无奈和不堪。
这便是他父皇统治下的疆壁国,费尽心力打造出的浮华盛世。
回到泽玉楼,司马敬在一楼大堂候着。
远远地,他瞧见北晚等人回来,忙将手里的花生丢在桌子上,拍了拍手,抖落了一下官袍,将花生屑清理干净,笑脸相迎,道“北大人太子殿下回来了用膳了吗”
“吃过了。”北晚道。
“那今天逛的怎么样”
“还好。”
“那”
“我们要休息了。”星屠将司马敬拦在一边道。
北晚和秋诀再没人答话,顺着一旁的楼梯上了楼,司马敬眼睁睁看着,他们上去,最终作罢。
“唉真是,你拦着我干嘛”他咕哝一句道。
星屠看着他,直到北晚秋诀走远,她才松了手,跟上去。
夜深后,北晚悄悄出了门,到秋诀房门外轻敲。
门开了,桌案上点着一只昏暗的灯烛,星屠和阴黎青早已坐好,北晚回头看一眼,确认晚上没人盯梢,她进来将门关好,坐下。
秋诀坐的稍远,隐在灯烛照不到的地方,脸色忽明忽暗,北晚抬眸看他一眼。
“北大人,囡州巡抚裴宸不见了。”星屠一脸重色道。
北晚收回眸子,眉头很轻的蹙了一下,低声重复“不见了”
星屠点头“我们回来,殿下便派我去找了,府邸里没人,捉了一个小厮来问,说从早上便没见过裴大人。”
“你出去可有被司马敬的人看到”
“没有,我是翻窗出去的。行事小心,没被人察觉。”
北晚垂眸,轻叹道“看来司马敬他们已经动手了。”
“我觉得还没。”秋诀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北晚再次看他。
“昨晚他愤然离席,若是昨晚动手太过仓促,今晨到现在不过一天时间,若是杀了人,必然得藏尸,我们又在囡州,他们不会贸然动手。”秋诀道。
北晚问“那你觉得裴宸现在何处”
那昏暗的灯烛忽闪了一下,秋诀目光沉沉道“应该是被司马敬他们骗出府邸,囚禁了。他会死,也会死与意外,不过是在我们离开囡州后。”
“你怎么知道。”北晚不可思议,秋诀为什么会有这样肯定的推断。
秋诀抬起眼皮,透过烛火看着北晚,道“不然一个囡州巡抚二品大官,怎么处置无缘无故永远消失,朝廷一定会派人来查,若是死于意外便没人过问了。”
北晚想问什么, 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裴宸本是她打算作为囡州贪污案的突破口,将来在朝堂上对质,裴宸便是人证。
阴黎青疑惑道“殿下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秋诀没吭声。
星屠解释道“原来殿下有位挚交,为人刚正不阿,不与他人同流合污,当时有件案子,这位大人是目击者,凶手没买通大人,便暗下黑手,制造了意外死亡。”
北晚心底如被锥子扎一般,顿顿地,她问“那这案子结了么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凶手依旧荣华富贵,受人拥戴。”
“为什么不”
北晚的话没问完,秋诀道“没证据,时机不够成熟。”
“你知道是谁”北晚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问道。
“知道。”
屋子一阵寂静。
水在沸腾,发着“噗噗”声,茶煮好了。
星屠起身沏了四杯茶,依次端给秋诀、北晚、阴黎青和自己。
北晚端起茶,想起白日的囡州城,她道“囡州的一切太过正常。”
“嗯,正常的反而有一丝不正常。”阴黎青道。
众人心中都有察觉,只是说不上哪里怪异。
北晚道“京瑜城不受雪灾影响,街上或多或少也会有一两个乞讨的人,囡州是雪灾最严重的城池,别说饥荒的难民了,反倒连乞讨的乞丐都没有。”
星屠等人点头。
阴黎青又道“当初暴乱的人哪去了分到粮了,还是分到银子了。”
一语点睛,这也正是北晚心中所想。
秋诀道“依我看,私下派人去寻裴宸,先保证他的安全,说不定很多事会事半功倍。”
他话音刚落,听见门外有一串轻微脚步声,大抵五六人。
秋诀飞快掌风扫过,将灯烛拍灭。
众人屏气凝神。
只听外门有人轻声道“司马大人让你们都看好了
,这四间房子,半夜不许有任何出来要是有人出来便格杀勿论”
“大哥,这街上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问。
“不该你管的事少操心。”
那人话毕,秋诀看见窗户上的那层薄纸被戳了一个小洞,一股青烟顺着小洞缓缓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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