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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晚走过去，撩开珠帘，问“怎么了”
“没事。”秋诀笑道。
三日后，秋玏与姜左扬率领三万大军出城，前往烟定城支援。
北晚亲自出城相送。
高马上，她一袭黑衣裹身，神色漠然的看着大军北上。
那日京瑜城的雪还未停歇，荒野之地的积雪已能埋没腿肚，人和马行军困难，大军走的极慢。
秋玏一身银灰盔甲锋利骇人，他骑在马上牵着缰绳，马在原地来回走动，将周遭的雪都踏的是马蹄印子。
他顺着北晚的目光看去，感慨一句道“这三万人自北山一战后快有十年未再战了。”
北晚一算，过了新春，北山被灭就已十年了。
她心底抽痛。
十年，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开始了第一步。
北晚淡笑道“转眼已十年了。”
“是啊。”秋玏感慨。
姜左扬听着他们方才的谈话，神思恍惚。
沈绣走了也快有十年了。
“姜都统。”北晚唤道。
姜左扬神色忧郁，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军队，一瞬迷茫起来。
他当年的选择与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今生他会无悔么
若那时他什么也没做，仍与北铮守护北门，现在他与沈绣也许已经儿女双全了吧。
一时间，他眼眶湿润了起来。
“姜都统”
北晚又唤了一声。
“啊”姜左扬方才回过神，忙将泪意忍下，低了低头道“北大人有什么吩咐”
“没。”北晚灿笑道“只是方才看都统若有所思的样子，是想起了什么吗”
姜左扬神色难看，摇头，讪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等五殿下与臣凯旋归来怕是已经来年酷暑，这新春是与家人团聚不了了。”
北晚点头道“原来都统是想念妻儿了。”
姜左扬尴尬一笑，心里不免翻滚。
北晚拉起缰绳道“时候不早了，五殿下与姜都统早些上路吧。祝一路顺风。”
秋玏逆风大笑，上前拍了拍北晚的肩膀“多谢北大人出城相送，来年请你喝酒。”
“好。”北晚应道。
秋玏与姜左扬骑马离开，北晚目送。
走远了，秋玏回头冲北晚挥了挥手。
北晚将马掉了方向，往京瑜城中走去。
京瑜城内车水马龙，人潮喧嚣。
北晚骑马走的很慢。
“放火烧山，一个北家人都不许放过。”
这句话回荡在北晚耳边，像是蜜蜂，“嗡”地一声，她如失聪一般，一瞬间周围的什么都听不清，脑海中来回反复便是这句“放火烧山”。
沈晚风倒在血泊里，眼睛睁着，死也不能瞑目。
北铮被人架着，眼睁睁看着北门的牌匾被秋玏命人摘下，一剑劈成两半，扔到火堆里燃烧成灰烬。
满山人肉被烧焦的味道。
北晚揪紧缰绳，遽然策马疾行。
夜间，景行翻墙进院。
北晚点了灯烛，摆好一桌小菜，她正煮着茶，景行在外轻轻叩门。
北晚前去开门，她往景行身后看了看。
景行道“她今晚不来。”她说的是行止。
上次不欢而散后，行止便是极少来北晚的小院。
北晚也没在意。
景行进来将房门关好，她看到一桌的菜肴，咂舌道“行止一定会后悔没来的。”
北晚命人做了六样菜，都是祈国的特色，偏辣，是景行行止爱吃的。
疆壁国这边的菜都偏甜一点，北晚猜她们定是吃不惯。
“你若喜欢吃，就常来，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北晚将煮好的茶壶拿下，沏了两杯茶。
一杯递给景行，一杯留给自己。
“那你不得嫌我烦。”景行玩笑道，她坐下，将长剑搁在桌子一旁，端茶一口饮下，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小菜美酒一番畅饮，北晚心中定了神，白日里那番燥意渐渐消散了。
景行已是微醉，她端着酒杯，问道“那三万大军一事，你打算亲自出面么”
北晚沉默片刻，道“要去。”
景行将凤眼一闭，轻叹道“快十年了。”
北晚“嗯，我等新年过完就去。”
景行“要我陪你去么”
北晚“不用。”
景行“那你自己小心，此去，说不准能见到三殿下。”
北晚刚要说话。
“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景行睁眼，警惕的看着门口，又看向北晚，动了动嘴巴，没说话。
但北晚看明白了，景行问“这么晚了还有谁”
北晚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剑，示意景行先藏起来。
景行快速起身，拿起佩剑藏在珠帘后。
北晚前去开门。
“师姐。”阴黎青在门口笑道。
北晚冷了脸，道“何事”
阴黎青眼睛看了一眼北晚屋内，低头道“大理寺卿宋大人在府门口，求见大人。”
“知道了。”北晚要关门。
阴黎青道“师姐屋中还有客人”
她看到了桌子上两幅碗筷和酒碗。
北晚脸色更冷了，她靠在门口，睨着阴黎青，凉声问道“这和你有关系”
阴黎青脸色一僵，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自打师姐失踪后，休养这段时间，梨青一直想来照顾师姐，奈何每次来铃铛总是挡路，所以”
“所以你什么意思”北晚平静看她。
阴黎青脸色更僵了。
一秒，两秒后，北晚转身将门关上道“将宋大人请去书房。”
“是。”阴黎青低着头，转身出去，北晚抬步去了书房。
屋内景行送了一口气，忙从后窗翻走。
书房。
宋允席进门，行礼。
北晚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宋大人无须多礼。请坐。”
宋允席坐前，双手朝北晚拱了拱，道“深夜打扰
北大人休息，见谅。”
“睡得晚，不碍事。”
阴黎青叩门，进来端了两杯茶。
北晚看着她将茶杯放下，出了门，才道“宋大人前来是”
宋允席搁下茶杯，坐正身子，神色严肃道“这几日我已将大理寺上下彻查了一遍。”
“有结果了么”
宋允席摇头“倒是有几个身份不干净的，已经被我调去别的地方了。”
北晚端茶押了一口，冲了冲嘴巴里的酒味，但似乎被茶水烫了一下舌头，她眉头微蹙道“宋大人深夜前来只为这个”
“自然不是。”宋允席正色道“关于失踪案，我想到一件事，还没去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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