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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席抬手摆了摆，示意身后的人不要跟来。
他跟上北晚，半晌后，低声道“我送你出去。”
“不必了，宋大人。”北晚没回头冷声应道。
此刻，她竟有一点儿怀疑宋允席的手是不干净的。
可依她对这个大理寺卿的了解，宋允席是不可能沾染这些事。
宋允席仍跟着北晚，送她出去。
走了一段路，宋允席那种无力感与挫败感愈来愈强，几乎要将他的心脏层层碾压包裹起来，压得他喘不上气，他低不可闻道“傅贵、肖玉香、赵小四的死，我很抱歉。”
闻言，北晚稍放慢了脚步。此刻，他的心情许是比她还要差。
不过十步路，宋允席跟上北晚，同她并肩走着。
“你不必太过自责，好好查查身边的人，张知达受贿这事不是一日两日，赵小四便是通过赵飞平向张知达受贿，才做的狱卒。”
北晚的脚步又放缓了一些，她道“我想宋大人虽恪尽职守，不参党争，但应发挥好大理寺卿的权利，不要疏于管理，任手下的人胡来，任手下的人被他人收买利用。”
这一语，让宋允席心头一震。
昔日，他是不在乎权，也讨厌以权弄权，只恪守本分，如今看来，大理寺内的人有鬼，他作为大理寺卿责无旁贷。
“多谢北大人提点，是我疏忽了。”
北晚摆手，道“芸月的事，除了你我知道，再没第三个人知道吧”
“这个请北大人放心。”
北晚轻“嗯”了一声。
宋允席侧目看着北晚的侧脸，柔美中带着刚毅，不是一般女子所能及的，他心底里生出一丝钦佩来，感叹道“北大人虽年纪不大，但推理能力逻辑能力都很强，办案效率也很快，天策府是人才辈出。”
北晚笑笑，回头看他一眼，道“你以为这些是我天生就会的么”
宋允席轻怔。
她收回目光，又道“自我们进天策府起，日日刻苦练习武艺，间隙的琐碎时间，皇上专吩咐了各种学士来教我们学习各类知识学问，你说的那些能力，是皇上专找了五个学士来教我怎么推理分析，怎么建立逻辑思维，又是怎么查案办案的。在查案办案审问犯人这里，我们虽没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和限制，但有时效率会更高。”
宋允席自诩办案从不拖泥带水，但今日一早跟着天策府正司查案推理等，几个时辰内已做了他平日三四
天要完成的事，他眉头轻拧，问道“高效率，是为节省时间”
北晚红唇一勾，淡笑道“是不浪费时间。”
十多日过去，满城招贴傅妮的画像渐渐被日头晒的泛黄，没人前来揭榜；城门处设置的关卡未见一个可疑人；城中但凡能找的地方，天策府的都找了，一无所获；当日在顺天府议论的人，询问下，也不知傅妮被卖给哪个当官的，只听傅贵在赌钱时提过一嘴。
活生生的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除非她死了。
有作案时间和作案证据的赵飞平也失踪不见踪影。
一个小姑娘失踪案，相关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查案途中重重遇阻，案子扑朔迷离，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牢狱杀人灭口。
又是谁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非要杀掉三人来隐瞒事实
北晚坐在书房内，将这件案子的疑点在纸上一一罗列，还是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她摸着手腕，将目光凝在纸上，思忖片刻。
倏地，敲门声响起。
“师姐，您要的酒。”门外阴黎青提着一坛酒道。
“进来。”
阴黎青将酒坛搁在桌案上，去掉瓶塞拿了酒碗，倒了一碗酒端到北晚面前，立在旁边并未退出去。
北晚见状道“你坐。”
阴黎青坐在北晚对面，低头看一眼桌上纸张上的字，心知北晚还在为失踪案的事发愁。
“师姐，梨青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阴黎青咬着红唇。
北晚看她一眼，抬手端起酒碗饮了一口，没搭话。
“这案子本不该天策府接，如今接了，若是天策府办不好案会被朝臣质疑的。”
北晚看着阴黎青，凉声问道“依你看”
“梨青觉得，大人不如把这案子推还给大理寺吧，人是在大理寺死的，这本就与我们无关，我们又何必自砸招牌”
“自砸招牌”北晚重复“什么招牌”
“师姐办案的效率与速度就是天策府的招牌，如今天策府刚在疆壁国立住脚，失踪案若办不好，让那些朝臣看去了，必然少不了一番议论，这天策府在他们眼中怕是没那么高不可攀了”
北晚哼笑一声，起身，垂眸道“你以为天策府是什么”
阴黎青低头，咬着唇，自知说错话。
敲门声再起。
北晚道“进来。”
铃铛进门，撩开珠帘看到阴黎青坐着，垂着头，神色莫辨，北晚站着，冷着眸子，是逐客令的架势。
她将北晚要的卷轴双手呈上道“北大人，这是大理寺少卿张知达所有行贿的记录，可以结案了。”
北晚接过卷轴，翻开看。
铃铛转过头，见阴黎青还不走，知道她是一个爱攀高结贵的人，又是欧赤的大弟子，心底就无限厌烦。
当年阴黎青初入天策府时，做了欧赤的弟子，又前去巴结讨好宴七娘和宗无楼，被宴七娘几句冷言冷语呛回来了，又去讨好宗无楼，宗无楼一贯就是严厉的，他将长刀一横，阴黎青便再也不敢招惹宗无楼与他的弟子，如今北晚坐上天策府正司，她倒是巴结的很。
铃铛脸上一冷，问“呦，这不是欧师父的大弟子么”
阴黎青别过脸，将红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送完酒了，还不走”
“我坐着是和师姐说话的，和你有什么干系”阴黎青抬眸，睨着铃铛，反呛一句。
铃铛冷笑道“欧师父的指头还好吧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师父，少做无用功”
“铃铛”阴黎青起身，气急败坏，她看北晚一眼，硬生生将难听的话咽下，朝北晚躬身行礼道“师姐若没别的吩咐，梨青先告退了。”
“嗯。”北晚淡淡应了一声，眼睛自始自终看着卷轴上的字，没看她。
阴黎青咬着唇出了屋子。
铃铛，你且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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