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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大雾悄然散了一半,白雪映着微茫的晨曦发着莹莹光亮。
北晚没接刀“宗师父不是不知天策府的规矩,北晚”她顿了顿,抬起眸子直直看着宗无楼,缓缓道“恕难从命。”
宗无楼眉头一沉,手腕轻微一震,刀刃割破北晚的皮肤,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渗出,他警告道“天策府没了你,皇上还会册立其他正司,宴七娘也会栽培别的弟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北晚不敢擅自揣测宗师父的意思。”北晚收了方才直视的眼神,继而低下头,仍是毕恭毕敬。
仿佛适才她从未直视过面前的这人,也从未有挑衅的意思。
如此,宗无楼竟有些没辙。
他没打算真的将北晚杀了,毕竟她是皇帝看重的人,将来除了天策府,怕是“天策”也是要交到她手
中的吧。
“北晚。”这次宗无楼开口,竟有些语重心长的口吻“身处这个位置你将要面对诸多危险,多学一样武艺,于你是好事一件。”
“谢宗师父好意。”北晚恭敬应道,但没丝毫松口的意思。
“我教你我的绝学,也保你不会因此身陷囹圄。”此话算是承诺,宗无楼将长刀从北晚脖颈上拿下,刀尖插在雪地中,刀刃的血顺势点缀了白雪,似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北晚低着头,嘴角却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好。
她再三拒绝,宗无楼的目的也渐渐暴露,既如此迫切的想传授他的刀法,必有原因。
她抬眸,问“宗师父的目的是什么”
宗无楼怔了一下,神色闪躲,正色道“这你不需要知道。”
“和天策有关”
宗无楼没应,北晚便也没再问下去。
她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四国、江湖、正魔两道对“天策”似乎都很感兴趣。
“你还有什么顾虑”
“没有顾虑,但北晚有一问。”
“你问。”宗无楼心中一动,她这算是答应了。
“兽面铜门后关着的究竟是何人”北晚没绕弯子,宗无楼方要开口,她直截了当道“我要听真的。”
“那便不知。”
北晚知道,宗无楼开口说的定会是外界说的那般,什么杀人如麻,什么江湖恶魔。
她觉得这些都只是个幌子,江湖恶魔若被制服,一刀杀了便是,何必将此人囚禁在此这么多年。
但他回了一个“不知”,只这两字足以让北晚抓狂,那个念头更是疯狂的在她心头东奔西撞。
“听说九年前皇上下令灭了北门活捉北铮,是他吗”
宗无楼神色一重,打量着北晚,警惕道“你和北家什么关系”
北晚忽地笑了“北晚是孤儿,入天策府的弟子都是身世清白的孤儿,宗师父难道忘了”
宗无楼的一颗心忽上忽下,当年北家灭门,无一人生还,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和北家有关系的人。
他鼻腔中很轻的沉了一抹叹息。
“北晚有一求。”她低了头,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跪拜礼,将头抵在手背上,手背伏着雪地。
“你说。”
“让我看一眼门后之人。”
“不可”宗无楼神色骤然大变,厉声拒绝道“你可知此人是皇上亲自命我与宴七娘欧赤看管,除此之外,任何人等不得靠近窥探,否则格杀勿论。”
他半带探究的看北晚一眼,低声幽幽道“你这是让我有违圣旨,赌的是身家性命。”
北晚渐渐的将伏在地手缩成一个拳,雪被捏进掌心,她缓缓起身,站在宗无楼面前,手中的雪因掌心
的温度已融化成水,她轻拍了黑袍上的雪沫子,双眸澄澈清亮的看着宗无楼。
“宗师父让北晚学习您的武艺有违圣命,赌的,也是身家性命。”话毕,她淡淡一笑,转身过去捡起长鞭,声音薄淡道“师父既然不愿,北晚便不能奉陪了。”
宗无楼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北晚朝林中走去,声音又清亮道“稍后还有北晚的册封仪式,望师父准时参加。”
不过半晌,宗无楼收回目光,唇角带了些苦涩的笑意,他右手架起刀身,悬放在左手臂处,空出右手从衣襟内拿出一方蓝的发灰的旧手帕仔细擦拭刀身上的血渍。
擦了足有半刻钟,他才将刀收回刀鞘,随着北晚去的方向,出了雾雨林。
雾雨林又重新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将方才两人的足迹身影掩盖干净。
一只青翠色的酒壶从玉亭旁的假山上滚落,砸进
雪地里,一袭竹青色衣衫一闪而过,随着酒壶一同下坠,不同的是,临近雪地时竹青色衣衫一根指支地,将身子悬悬停在半空,手指忽地用力,他弹起身子,稳稳地站在雪地中。
秋诀大梦初醒,轻打了哈欠,呼出半口热气,眸子微睁着,看着方才二人离去的方向,眸底迷离片刻。
本以为寻了个清净地,与天地雪同眠,不料还未到早朝时辰就被人吵醒。
方才宗无楼和北晚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秋诀忽地想起,在雪狸峰上初见北晚,那时她那双似会摄魂的眸子疏离冷清,寒气逼人,以为这样的眼眸天生容不得与人半点亲近,不想今日他见到的是一双澄澈清亮的眼眸,一眼宛若要探入人的心底,掺不得半点杂质。
这个即将要上任的天策府正司有点意思。
一瞬,秋诀的眸子凛冽地看着远处,睡眼惺忪早已消失不见。
寅时,北晚已经候在宫外,她没有官服,仍是一身黑袍,压抑而神秘,站在清一色身穿官服的官员中着实扎眼。
以她为圆心,三尺内没人敢站。
几位皇子早已到齐,站在一处,太子秋诀来的最晚,他走近,一旁的人躬身行礼,神情多少有些怠慢,有的干脆装作看不见,将头扭向别处,他也不在意,眉眼带着几分温和的善意与行礼之人示意免礼。
他走到皇子所站之处,站在最前,眼梢便瞥见了一旁站着的北晚。
她虽身着黑袍,站在暗处,但在这百官之中太晃眼了,几百男人中竟然站着一个面容白皙身材娇小的女人,且还是一身黑袍。
他只看了两眼,便向她走去。
“唉,太子”二皇子秋轼试图拦住他,被三皇子秋绛拉了一把,示意他不要多言。
秋诀走近,眼神探究性的在北晚身上打量一遭。
三尺外的官员低头行了礼,道了声“太子。”
北晚垂下眼,随着也行了一礼。
“你叫什么名字”秋诀看着她,温声问道。
北晚低着头,唇角牵出意味不明的一丝浅笑,答“北晚。”
“哪两个字”
“北风以晚的北晚。”
那日雪狸峰上的北风似乎很是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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