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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李彦-刺客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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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彦刺客之魂

    李彦定睛望去,目光穿透樟叶枝条,在发话者身上聚焦。

    “鲁勾践”身边的姜乔比他先脱口而出,语调充满了惊讶。

    鲁大哥还没有死,李彦短暂惊喜了片刻,但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眼下的处境,他很难从怒不可遏的铁衣卫手中存活过来。他衣衫破烂,形容憔悴,身上也没有一件兵器,哪里还像个不可一世的赵国剑客

    车良看着鲁勾践,问道“你是谁”

    鲁勾践看着前方老者的尸体,哀恸地承认“我叫鲁勾践,是赵国的刺客。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你别再为难这些无辜的百姓了”他的语气懊恼而痛苦。

    车良在老者尸体上踢了一脚,森森然道“早知如此,不就没有这么多幺蛾子了。”

    鲁勾践强忍着屈辱,哀求道“你放了这些村民吧。”

    车良和副佐交换了眼神。所有已准备好绳索的铁卫都在等他们发号施令。副佐对铁卫使了个眼色,铁卫继续行动。他们飞快地朝村民走去,长长的绳索捆住一人又一人的腰,将他们强行拖拽到樟树下,绕着粗壮的树干一圈圈捆绑起来。

    浓烟已熏近,野火噼噼剥剥地烧来。

    百年老樟树下哭声、喊声、尖叫声、呵斥声、哭爹喊娘声混成了一片。

    鲁勾践已被两名铁卫一左一右扭住了臂膊,却仍在竭力挣扎,嘴里咆哮叱骂“如此狡诈无信之辈,你是连猪狗都不如还不快放了他们,放了他们”

    “放”车良冷哼一声,脸上只剩下了冷嘲,“他们都犯了包庇刺客之罪,按连坐法理应同处死罪。你要我怎么放呢”

    李彦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浑身热血都涌上了头。这些村民明显无人认识鲁勾践,罪名远远不及连坐。车良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杀鸡儆猴,既让当地百姓对六国刺客惧之如虎狼,不敢有丝毫接纳之心,也让六国

    刺客出于道义,不敢再接近任何当地百姓。这几十条人命中,不乏孤儿寡母、头发花白的老叟老妇,铁衣卫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一股热血登时直冲头颅,他浑身发热,右手已经抓住了肩头上银霜剑的剑柄。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他侧过脸去,姜乔正蹙着眉头对他摆首“不不能去他们人太多,去了只有无谓的牺牲。”

    “可是,那么多的人命”李彦痛苦地低着头,浑身热血都像沸腾了一般直往上涌,他的脖颈、耳朵根、脸颊全都通红似火,额头和脖子上一根根青筋冒起。

    “理智行事”女子轻轻地抱住了他,将他拥在自己胸前柔软之地,含着泪轻声安慰,“千万不要逞莽夫之勇。”

    烈火已经迅速逼近,骇人的热浪一波波汹涌而至,李彦只感到浑身热得难受,连身上的衣服也快要着火了一般。

    李彦抬头看去,原来野火已经烧到了老樟树这边,

    大大小小的樟树枝条被烈火舔舐,风借火势之下,灰烬、火雨漫天飞舞,沸腾的热浪在他的眼前翻滚波动,仿佛已快要将眼前所有一切彻底淹没

    老樟树下被一圈圈、一层层捆绑在树干上的村民无不哭天喊地,泪水飞舞,发出种种绝望的呐喊嘶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烈火势必会烧尽整棵樟树,到时候也就是他们葬身火海之时。

    鲁勾践拼命挣扎,冲着车良咆哮“你把我也绑上去,把我也烧死”

    “不,”车良摇了摇头,“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被活活烧死的。”

    鲁勾践歇斯底里地吼道“有种的,把我也烧死把我也一块烧死”

    “你会有另一种死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车良耐心地解释,随即又向手下发令道“一根绳子捆不稳,你们再多捆上几道吧。”

    “喏”这些铁衣卫又拉起了根粗麻绳,朝树干上已经拥挤不堪的人群上捆去,用力拉紧,打上死

    结。村民们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刺耳,但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僵直而无力。

    烈火如魔鬼的爪子,一分分、一寸寸朝他们抓去

    李彦看得身躯一阵阵颤抖,右手狠狠地朝断崖石上的苔藓抓去,死死地捏成了一团

    不,不能

    姜乔只是一边流着晶莹的泪水,一边紧紧抱着他。

    “嗖”一支羽箭穿透了漫天飞舞的灰烬、飘零的焦枯树叶,自林中深处倏忽而至,一名铁衣卫应声而倒。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易水风骨,绝不可辱”

    两声雷霆咆哮自林中深处响起。

    一群人影哗啦啦从林子北方现身,仿佛海啸扑上陆地,势不可挡地冲锋而来

    “援兵,终于有援兵了”李彦喜极而泣,感到体内所有的憋屈、痛苦一下子全都释放而出,就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出所有的能量他不

    管三七二十一,立即挣脱了姜乔的怀抱,“铮”的一声拔出了背后的银霜剑,从两丈高的断崖石纵身一跳

    滚滚热浪迎面拂来,仿佛要将他葬身于火海,焚尽他的肌肤和骨骼。

    但是这一刻,他心中没有一丝死亡的恐惧

    仿佛雄鹰拥抱了沧海天穹

    仿佛凤凰拥抱了炼狱之火

    惟有在万里沧海和天穹之间,雄鹰才能凌云高飞傲视天地;惟有在炼狱般的汪洋火海之中,凤凰投身其中,燃烧尽羽毛和血肉,才会涅槃重生为不死鸟。

    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他要的其实不是归隐,而是未竟的抗争和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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