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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苍茫天地何归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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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是一整夜握着心口的玉印,而手边的匕首更是给了她不一样的安全感。

    次日一早,天尚是蒙蒙亮的时候,罗老板便是来喊英谷雨。她要去城外上香,问英谷雨是否同她一道。

    英谷雨但听到罗老板要前去昭觉寺,自然应下。她连是从床上跳下来,忙不迭地穿上外衣,确保玉印和匕首所在便是出门要跟随罗老板出门而去。

    还是在罗老板的叮嘱下,英谷雨这是才囫囵将早饭吃了。

    她们出城坐的马车,赶车的似乎也是个老伙计,与罗老板拜了新年又是寒暄了两句。

    罗老板今日穿的极为的朴素,不施脂粉,又是带着些香烛与英谷雨一同是坐上了马车,嬷嬷则是留了下来。

    在马车之中便是只有英谷雨和罗老板两人,英谷雨是想着出城她去了昭觉寺又该如何,而罗老板则是担心着出城的事情。

    所幸经过城门的时候,虽是遭了盘问,但是虚惊一场,便是顺利的出了城。

    连下了两日的雪这日方是停歇,真真是雪后初霁,锦官城中的百姓更有许多亦是出城前往昭觉寺中祈福许愿。

    罗老板提着的心放下之后,便是与英谷雨找话说了起来。

    大多数时候,都是英谷雨听着罗老板说着,她发现罗老板似乎是话里有话,偏英谷雨又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她道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又不像昨夜那般乐观的安慰英谷雨,此时的她竟是情

    绪低落,只道是命中注定,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也得去了。

    她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或许也曾遭遇过这些。她定是个坚强的人,能于绝境处逢生。

    然英谷雨自顾不暇,又哪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她虽说是听着罗老板所言,心下想的却还是之后的事情。

    她的父母尚不知如何安排,仇少卿道是英华已经出了城,只怕十有八九亦是在昭觉寺中。她此番若与英华相见,兄妹两人倒也能有个照应和商量的人。

    这两日变故太多,英谷雨也是急着想要见到英华。

    “我也曾有个女儿。”罗老板突然是幽幽说道,其声哀怨,似乎其中更有无数的悲伤无奈。她双目看向马车外,似乎是与英谷雨诉说,又似乎是自言自语。她又是缓缓开口“已经过了八年了,也不知她可安好。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哭声像个小猫儿一样”

    她上身是靠在马车边上,整个人又是温柔了下来。

    “她已经八岁了吗”英谷雨想了想还是问道。

    “她呀八过了年就该九岁了,不知她好不好,这些年”罗老板说着说着便是有些哽咽。

    英谷雨拨出一些心神听着罗老板说话,却从中怀疑道八年九年了难不成她女儿一生下便是骨肉分离了,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去找她吗”她见罗老板形容悲切,却是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们”

    罗老板听到此话,顿时是泪流满面,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她哭了片刻,这才说道“他们将她带走了妾身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

    英谷雨实难想象罗老板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看她此时情绪奔溃,英谷雨也不敢再问她什么,只听她又是断断续续地说着些什么,似乎是家道中落,又仿佛遇到了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以至于最终是流落他乡。

    说道这里的时候,罗老板又是抬头看向英谷雨,她如是说道“当年,相爷助我颇多,只可惜到底是我辜负了他的期望我”

    “父亲”英谷雨听她提到英相,顿时是精神了一下。

    罗老板却没有听到英谷雨的声音,她是继续说了下去“后来也不知是我的际遇还是磨难,又是遇到了他,竟是落得在风尘之地,方有”

    唉

    罗老板终是一声哀叹,便是将所有的情绪慢慢是收敛了起来,转而说道“妾身今日,是要为我的囡囡祈福的,怎的与你说了这么多。”

    英谷雨此时深知骨肉分离之痛,突然是感激罗老板此番话的深意,她便是说道“不知罗姨女儿如何称呼,他日有缘得见,也能帮你全了想念。”

    因她这话,罗老板再是有些难过,道是“我只将她喊作囡囡,未曾取名。她为她的父亲夺去,妾身再难知道她的下落。可恨我无权无势,竟只能是眼看着他们将襁褓中的孩儿带走。”

    罗老板此时更是咬牙切齿,是要将她口中的那些个恶人俱是报复了才好。

    稍过了片刻,她又是恢复过来,才与英谷雨缓色说道“囡囡右臂膀上有个极秀气的曼陀罗胎记,你若是真能遇上她,凭此能够辨认。只是人海茫茫,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落,莫说是你了。”

    却是这么个道理。英谷雨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便是生硬地与她说道“一

    定能够找到的。”她又是想着虽是不得相见,但总是好过天人永隔。

    她如是想着,不由又是暗自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她一定是要找到英华。

    雪后的道路到底泥泞难行,竟是比往日要晚了一个时辰才到山下。

    到得山下她们下了马车,便是从跟着人流往山道拾级而上。

    英谷雨到得此处,心中便是筹谋着自己该如何做,自当是先去找了通大师,但又如何隐蔽又有效的见到他

    英谷雨心事重重终于再次登上昭觉寺,试想从前桃花灼灼,但今时今日却是天地苍茫。

    她与罗老板在山寺门口分别之后,英谷雨便是找了沙弥询问,却是得知了通大师昨日已经去了锦官城中,不知归期。

    英谷雨顿觉失落,但转念一想大师应是为父亲之事而赴锦官,可怜

    “施主还有什么事吗”

    英谷雨颇是失望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是改口问道“寺中可有一位姓英的施主”

    沙弥愣了一愣,便是有些警惕的打量了她,随即又是说道“没有英施主,但是有位罗施主,或许施主想见。”

    “罗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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