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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今春姗姗而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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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谷雨轻车熟路地穿过游廊,再次避开守门的婆子,很快到了英华的达观院。她进了达观院,也不肖通传,径直进了正堂,面上挂笑口中嚷着

    “二哥哥,你寻我可是有甚么好事”

    英华在内里闻言也是面带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物件从书房内室出来。他面上的清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现在依旧是白面书生一个。

    他看到英谷雨的样子,不禁想要逗一逗她,假意板着脸走过去,装作不高兴道“怎么难道没事,我还不能寻你了。”

    偏生英谷雨不吃英华这一套,她从容地坐到书房靠窗的榻上,而后晃悠着脑袋回答他“自然不能。近来我也忙得很,比不得你悠闲。”

    听英谷雨这样卖弄,英华窃笑,宠溺地点了她的脑袋反问“你还能比咱爹忙。”

    “嗯。”英谷雨不在意英华话中的揶揄,点头应声,顺手拿了茶几上摆着的零嘴,吃着觉得还不错,又是吃了一块。

    英华看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佯装忍痛摆手言道“得,怨哥哥我多事。往后有甚么事,哥哥也不叫你啦,免得打扰了妹妹的大事。”

    英谷雨听得此言方有动容,道“哥哥,先说说前两日的事吧,也该有消息了。”

    英华闻言,却是绝口不提。任凭英谷雨怎么说,他也没将前头的事情再透露给英谷雨。

    原来前头成武才出了达观院,就被英相扣住。英相见了他们的状纸,更是将英华好生一顿训斥,英华招架不住更是将英谷雨给供了出来。这事才起个头,就被掐灭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好消息。英华更怕她知道,自己在英相那里供出了她。

    英谷雨看他的模样,只能猜到没能成事,也只能暗自叹气怎么总是这样。二哥好了伤疤忘了疼,想来早忘了自己信誓旦旦所说的话了。

    既然英华都忘了前仇,她何必揪着不放。英谷雨赶紧从榻上跳下来,拉着英华好生说道“哥哥,若是有好事,你还是得想着我。”

    “得了。”

    英华也不再和她拌嘴打岔,拿出先前已经备好的男装扔给她“快去换身衣服,哥哥我这就带你出去耍耍。”

    “好咧。”

    英谷雨拿着英华给她准备的男装,也不用细看这就跑到内室麻溜地换上。

    她换上男装出来的功夫,将祝儿留在达观院望风。若是欣儿,她会些拳脚功夫,英谷雨会让她换身衣服一块出去。只是今次,她只带了祝儿,却是不方便带她这样出府。

    祝儿对这个的安排是有怨言的,她也难得抱怨“小姐,您总带着欣儿出去,为何将我扔在这里。”

    英谷雨笑着与祝儿说“哪天你也像欣儿那样

    能打,我自然能放心带你出去。”

    祝儿气鼓着脸,别过头去不理她。

    英谷雨又逗逗祝儿,笑呵呵的跟着英华走了。英谷雨同英华出去的时候,总是打着田氏娘家侄子也就是她表弟的名头。

    英谷雨和英华走的是外院西厢那里的角门,因为西厢那里进出的门客多,家丁管的松一些。英华带英谷雨去珍宝阁取货。前段时间英华在那里定了一批北地过来罕见的好物。

    英华还没向英谷雨透露他定的是什么货,这次他倒是瞒的严实,就是成日跟着他的成武也没有半点的消息。

    英华又再三的保证,这次的货英谷雨定然喜欢,更是使得英谷雨更是好奇。

    珍宝阁在西市,英府在京城的东北角,两人乘坐马车花了一柱香的时间到了珍宝阁。

    进了珍宝阁,英华是这里的熟客,店小二很有眼力见的将两人迎了进去。眼下钱掌柜还在忙,

    便有店小二先招呼两人在店中先看看。

    珍宝阁,店如其名,期间奇珍异宝,不计其数,更有些不易见的稀罕物件吸人眼球。

    “英二爷,这是小店昨儿个新进的,越国的牙雕船模。小的胆敢以项上人头保证,全京城,不,全大秦,再也找不出第二件了”

    店小二极富热情的给两人介绍,舌灿莲花。他不当掌柜还真是辜负了他的好本事,尤其是英华两人一路看过来的物件,只要英华或是英谷雨多看了一眼,他更是能将它说的个天花乱坠。

    英谷雨看到一个精巧的珍珠发钗,样式并不常见,想来是越国流行的样式。

    店小二见机,自是少不得一番推销“田小爷好眼力,这是越国进来的南珠发钗。您看看镶在中央的这颗南珠,个圆色润,绝对是南珠中的佳品。再说它的款式,也是越国皇宫最时兴的样子。这样的品质,这样的款式,在全京城也是独一份的。”

    他说着,还凑到英谷雨身边,小声狗腿说道“田小爷喜欢,小的给您包起来,保管夫人小姐们没有不喜欢的。”

    英谷雨在店小二热切的目光中,将珠钗拿在手中仔细端看,她道“样式倒是新鲜,可这珠子小了点。”说着她颇有些可惜的将珠钗放回去。

    眼见就有生意做成的希望,店小二哪能轻易放弃,正当这时候钱掌柜招呼好前头的客人赶了过来。他笑眯着眼睛说道“田小爷真是是识货的人,小的正有一套极品南珠头面,两位不若随我去内堂仔细看看”

    英华英谷雨两人自然在钱掌柜热情招呼下进了内室。

    三人围坐在桌边,等摆上了茶水糕点,钱掌柜让小二将他所说的头面取了过来。钱掌柜小心打开漆匣,便看到一整套南珠头面摆放其中。

    南珠个大饱满,光泽温润,头面精巧,造型别致,能看出匠人在这副头面中投入的巨大心血,

    确实堪当极品。

    英谷雨毕竟还是个小娘子,对着这套精美的头面看的十分的认真,可以说喜欢极了。英华可没有她那样的好心思,他颇有些不耐烦的与钱掌柜说“爷的货呢,莫不是你没成”

    钱掌柜自然是好脾气的陪笑道“小的哪能忘了二爷的东西,这就给您送来。”说完他亲自起身,将放置在一侧架上的木匣去过来,送至英华的面前摆了个请的手势“二爷,您请验货。”

    未等钱掌柜说完,英华早已阔步走到木匣前头。

    这是这木匣子,看着当真让人失望。英华只看着面前的长形木匣,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英华对这么普通的包装,稍微有些不满意,面上自然流露出嫌弃的情色。钱掌柜也不介意,只笑着让他打开看就是。

    英华显然已经对里头的东西没有再多的期待,他几乎不带感情的打开匣子,但木匣里头的东西

    却让他喜出望外

    这是一柄精心雕琢的七星宝刀,单看它的刀鞘,上面镶嵌了各色宝石,其中最为突出的是上头硕大的金、银、琥珀、玛瑙等七宝,次第排列正合七星之名。

    乍一看刀鞘英华哪里还会嫌弃,他握住刀鞘将七星宝刀拔出,刹时寒光乍现。

    刀光更是吸引了英谷雨的注意,她扔下头面要去拿英华手中的刀。她那几乎粗鲁的将首饰扔回匣子,看得钱掌柜的小心肝一跳一跳的心疼,他仿佛都看到有两颗南珠因此有些松弛,再用力些怕是要掉了。

    英华可没想到英谷雨回来这么一出,他本能的护住自己手中的宝刀。

    一退一进之间,宝刀竟是将桌子削去一角。

    英华和英谷雨俱是愣着看着那残缺的桌子。英华甚至有些后怕刚才的争执,因为只有他知道他刚才只用了多少的力气。

    钱掌柜也适当放下了自己的小心疼,围过来笑的一脸的褶子“二爷可是满意。这把刀,刀身由玄铁所铸,更是是魏国刀剑大师冯坚老先生亲手打造,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英华听完钱掌柜的解说,更是重视他手中的宝刀。这回他极其小心的举起刀,仔细查看刀刃,果然如钱掌柜所说,锋利无比。

    英谷雨在他身旁,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大胆,只能扬头看那锋利的宝刀,心中莫名的喜欢。她不由自主问道“可还有这样的刀”

    钱掌柜闻言,少见的有些为难“刀啊剑的倒是有,类似这样的却是”

    倒是英华不意外,他仔细收好宝刀,颇为得意的说道“这我可定了一年了,绝对的独一无二。你若是喜欢宝刀,今天看中的随便买,我出钱。但话说在前头,可不能夺我所爱。”说着他极其宝贝的将这柄七星宝刀挂在腰间,又将剩下的钱款与钱掌柜付清。

    英谷雨一看,不得了啊。依照英华付余款的数目,这柄刀少说也要万两银子。她额外留了心眼,她大致清楚英华月钱多少,更了解他那群朋友的情况,那么英华哪来这么多的钱财。

    她也有意试探英华“这话可是你说的,掌柜的,把你们这里的宝刀匕首,趁手的尽管拿上来。既然英二爷放了话,我还不得好好挑挑。”

    钱掌柜听闻,笑逐颜开,赶紧喊了小二将阁中所藏各种刀具都送进内室。

    英谷雨煞有其事的看着摆了一案的刀具,可有英华的宝刀珠玉在前,案上的这些,她还真没有一个能看的上的。

    英华反倒比英谷雨着急,他不停的像钱掌柜抱怨“怎么就这些,都没什么好货。你再让人去找找。”他可不能让英谷雨惦记着自己的刀。

    钱掌柜也有些急,都是些难伺候的主,可偏偏他手上也没有更好的货。本着商人的念头,他还是将面前一众刀品的来源特质一一道来,妄图能

    有一两件能够入两位的眼。

    英谷雨一边听着,一边观察英华。英华现在有了宝刀对其他的都不上心,他坐在一旁继续赏玩着宝刀,只是时不时的看向这边关注英谷雨的情况。

    英谷雨暗想,看来英华并不在意价钱,她就更好奇他是哪里的银子。难不成挂职在羽林军薪俸丰厚,她也没见没见他上过职,整日不是呼朋引伴的玩耍,就是闲赋在家中,真是怪哉。

    最终,英谷雨看中一把约五寸长的匕首,匕首造型古朴大方似乎是吴国的样式,刀鞘用了金银错的技艺上面零星镶嵌了两三颗东珠。虽比不得七星宝刀的华美,但也是锋利无比,于英谷雨而言更是胜在其小巧灵活便于她携带。

    英华见她终于选定了,赶紧与钱掌柜结了这笔帐,免得一会儿英谷雨反悔。

    这又是做成一笔不小的生意,钱掌柜高兴极了,他趁着机会赶紧巴结问“田小爷还看南珠头

    面不”

    得了匕首,英谷雨也算心满意足,早已将南珠头面的事情给忘了。这会儿经钱掌柜提起,她又回到桌面看了两眼,不由觉得这几颗南珠虽好,但金部分做的太过繁复颇有些喧宾夺主。

    似乎没刚才那么喜欢了。她蹙眉暗暗疑道。原来她竟然这么容易就转移的喜好,这前后也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是她自己这样想着,却也还要为自己辩解这套做的也确实不竟如人意,糟蹋了南珠。

    英华可琢磨不透她的意思,直说“你看如何,适合便买了。”

    钱掌柜倒是个人精,大抵猜到了英谷雨的意思,正惋惜要少成一单。但听英华的话,他赶紧搭腔说道“是呀,田小爷,这种品相的南珠,做成首饰一件就极难得,更别说这是一整套的头面。您今儿要是错过了,明儿再来可别来找小的。小的就是上天入地,也不能再变出来一套了。”

    钱掌柜说着这些话,一边留意两人。英谷雨没啥反应,倒是英华被说的心动,很有买下来的冲动。钱掌柜见机,果断转移了目标,捧起漆匣对着英华继续说道“二爷,您看看,有比这更好的南珠吗您买回去,是送夫人,送姑娘,还是留给以后的太太都是极好的。”

    果然,英华听了这话,伸出手拿起支钗子看了看,欣然赞叹道“确实不错。”

    钱掌柜见有戏赶紧加把劲,却不想被英谷雨打断。她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英华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出来多时,再不回去,怕是要赶不上晚膳了。钱掌柜也是见好就收,依旧热情的将两人恭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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