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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谷雨在园中未走多久,就到了昭文堂。昭文堂,是英丞相在家中办公会客的地方。昭文堂里面的藏书颇丰,这也是吸引英谷雨的主要原因,她总能在其中找到些有趣的孤本逸志。
现下英丞相尚未归来,英谷雨随意问了昭文堂的管事,粗略知道些这两日昭文堂来的人。她惯会打着关心英丞相的名头,打探各类消息。只是管事知道的也有限,并没有多少不一样的内容。
英谷雨如往常一般留丫鬟在书房门口侍候,自己进书房打发时间。欣儿祝儿与昭文堂的小厮有行也极其熟悉,趁着空闲便也打开话闸,恨不得将自己此前知道的一股脑说出了给大家听听。
英谷雨在书房翻看了一圈书架,并找到什么她新近相看的,她将主意打到案桌上。英丞相的桌案非常的整洁,除了相应的笔墨纸砚,就是一小摞公务文书。大抵是知道自己的书房会有英谷雨这样的来访者,英丞相的桌案上,从来不放重要
的文书。这却便捷了英谷雨趁他不在家的时候,翻阅公务文书。虽然只是些普通的文书,却也让她受益匪浅。
今日桌案上的俱是些地方上来的公文,另外有两封私人的信件。英谷雨小心翻阅了文书,都是也无足轻重的事情。倒是其中一封信有些不同,有别于平常的人情来往。
这封信落款有些不寻常友禾。英谷雨冥思苦想也没想出英相有叫这个名字的朋友,她仔细将信件翻阅了一遍。信中只是些问好叙旧的事情,极为的平常,其中又提及了与英相儿时的光景。英相的故友禾,似乎两人的交情匪浅,没道理英谷雨会不知道这个人。
英谷雨将信放回原位,带着疑问妄图在书房中再找寻答案。
她找的忘乎所以,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给翻了个遍。若非祝儿的提醒,差点就在前院徘徊误了去春晖堂的时辰。
到春晖堂,已经是晚膳的时候,他们一家必是
要在春晖堂用膳的。
英谷雨进屋的时候,她姐姐英梦云正陪着田氏说话。英梦云承自田氏的贤良淑德,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淑女。只是打娘胎带着的体弱之症,让她整个人更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寻常也甚少参加城中的花晏聚会。
还没等英谷雨坐下,达观院的丫鬟瑞彩过来说,英华不来用饭了。英谷雨倒是平静,田氏却是坐不住了。
母亲忧心儿子,丫鬟又不能说主子的不是。瑞彩支支吾吾半天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田氏就更担忧了,要让身边嬷嬷去达观院看看英华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英谷雨这时候回过神来,她劝阻道“娘,二哥就是面上不太好看,您别着急。他呀就是怕没脸,被你们笑了,过两天就好。”
“听你的。”田氏极其信任这个女儿。在她眼中,英谷雨虽然任性调皮,但说话做事还是极有分寸的。
英华伤的轻,只是都在面上比较吓人。经由英谷雨四两拔千斤这么一说,田氏便也放下心来,只说让英相给他找个差事磨磨性子。
母女三个没说两句,英相就来了,晚膳就是英相夫妇和英谷雨英梦云姐妹四人。
英谷雨心虚,与英相对视的时候,都不敢直视,一顿饭她吃的是胆战心惊。晚膳后,她一如既往彩衣娱亲。
田氏嫌弃英谷雨没个姑娘样子,她口中虽说着不合适,但口嫌体正直,很喜欢孩子的孝心。
趁着田氏高兴,英谷雨就提了要丫鬟的事,她这么说的“我就想要个像罗绮那样机灵的丫鬟,我那的丫鬟们都及不上她,似乎散漫了些。”
“妹妹可是说丫鬟们懈怠”英梦云问道。
“正是,我总觉得他们懈怠了我。”
这话倒是引了田氏笑“你这样厉害的姑娘,谁敢懈怠你。你问问他们,可没人信这话。”
听了田氏这话,不单英相和英梦云笑了,屋里
的嬷嬷丫鬟也皆是笑了。
英谷雨佯装不乐,赖到英相身边,道“爹,你可得讲理啊,可不许和娘他们一派。”
“小霸道。”英相又问道,“四儿下午去了昭文堂”
英谷雨点头,因心虚她又补充道道“我就是在里面随便看了本传记,也没做什么。”
田氏关切地问“四儿,看的谁的传记”
“我今日我看的伍子胥的传记,楚平王太可恶,听信谗言,是为祸首。”
英丞相若有所思,田氏有些担忧劝说“四儿平日多看烈女传这样的书才好。”
英梦云也极为赞同田氏“四儿若是闲暇,也可以来浣花楼与姐姐说说话。”
英谷雨无法反驳他们的话,只含糊的敷衍了过去。所幸众人也没揪着她这一点,便是英相也没有深究她下午在书房做了什么。
又过了两日,英谷雨总算盼到了姗姗来迟的新衣。
这一些只等到天气回暖送过来的衣裳,如今就摆放在断霜楼正屋之中。或是素雅,或是艳丽的春衫,无不是眼下时兴的布料和样式,也不枉费英谷雨多等了这么几日。
她双目含笑在大厅中转悠,心里头将一众衣衫的颜色款式记下,显然已经有清晰的穿衣计划。这件衣裳该哪一日穿,那一件衣衫又适合哪天的聚会,又该搭配怎样的妆容首饰。这些她都了然于胸,指挥罗缎将春衫仔细收起来。
她仔细选了今日穿的新装鹅黄衫子郁金裙,又选了个精细的花钿,让祝儿赶紧画上近日流行的妆容,照着铜镜左看右看,喜不自胜。
她本就生的明眸皓齿,今尚带着一团稚气,但风姿可见。现下换上时兴的春装,添了三分的娇艳,更教人移不开眼。
英谷雨极满意妆容搭配这身的打扮,毫不吝啬的夸赞了祝儿的手艺。
在她又一次夸赞着祝儿梳妆手艺的时候,门口传来欣儿雀跃地声音,道是春晖堂的大丫鬟梅施
带人送东西过来。
话音才落,就看到欣儿冒冒失失的从门外进来,在后面才是梅施和两个小丫鬟。
梅施从浣花楼过来,一会还得去达观院将剩余的柑橘送去。梅施进来后,笑盈盈进来给英谷雨请安,见她已经换上了春装,少不得也要赞两句。
英谷雨听得飘飘然,直拉着梅施要与她说话。梅施可是带了差事来了,自然没得耽搁,原来她可不仅仅送了筐柑橘过来,还有一张稀罕的请帖。
柑橘是英谷雨外祖家送来的,一篮子黄灿灿的样子实在惹人喜爱。英谷雨乍看那竹筐就知道是武陵送来的,她也极喜欢这类水果,当即便让欣儿将柑橘剥了来吃。
英谷雨的外祖家在武陵,平日都会送些时令的吃食过来。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每一次田氏都极为的重视,务必让家人都尝到她家乡武陵的味道。
与柑橘相比,梅施带来的帖子倒有些不寻常。至于是哪家的帖子,梅施还与英谷雨卖了关子,绕是英谷雨平日里聪慧,连猜了几次都没能猜中。
最后还是英谷雨耍赖,才知道是太尉府赵宓送过来的花帖。
赵宓是赵太尉唯一的嫡孙女,才貌双全,也是京城里数得上的贵女。她的姑姑是当今德妃,膝下育有二皇子,这都让赵宓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只是赵宓的这些与英谷雨无关,她两年岁虽然相仿,可从来就没有玩到一块过,更何况英相和赵太尉的关系也没有那么融洽。英谷雨拿过帖子的时候有些困惑,往年可从没收到过到她的帖子。
她打开帖子细看,还真太尉府的赵宓,约的是三日后太尉府看花。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英谷雨扬了扬手中的帖子,拉住梅施悄声问“太尉府的帖子,母亲可有什么交代的。”
“夫人也是奇怪太尉府怎的给姑娘递了帖子。只是奇怪归奇怪,夫人让姑娘不用顾忌,想去便去,不去回绝了就是。”梅施看了眼英谷雨,见她出了怪异并无其他的情绪,便又回答说“夫人还恐姑娘久在家中闷了,让您尽管出去玩耍。”
英谷雨听了梅施这话,心中仅有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脸上含笑却仍是佯装不乐道“母亲惯会消遣我,我哪里是只会玩的人。你与母亲说去,我这便不去。”
梅施笑说“二姑娘说的气话呢。婢子听说,前头宫里赐了赵太尉盆吴国进贡的蝶兰,说是花如群蝶争艳,煞是罕见。婢子苦苦想着,也想不出花开出群蝶争艳是什么个模样。若是姑娘见了,回来可得与婢子说说,好解了婢子的困惑。”
欣儿也听说过这事,凑过来附和说“姑娘,婢子也知道这事,都说太尉府上那盆兰花在咱大
秦可找不出第二盆。”
英谷雨见过不少的奇花异兽,见她二人这样小见多怪,玩笑道“是什么样的奇葩,仅是凭着传闻就收服了你们两个。不若,去太尉府的时候,我将你们二人一同带上。”
“姑娘若带上婢子,婢子也是极有眼福的。”梅施还说。
欣儿闻言则是欣喜不已,要与英谷雨再三确认,几乎把学的规矩给忘到了脑后。
罗缎整理完英谷雨的春装回来看到这茬,只觉得丢了她的颜面。罗缎将欣儿喊了出去,在屋檐下点着欣儿的脑袋训她“私底下没大没小也就算了,怎好在姑娘和梅姑娘跟前这样。”欣儿觉得委屈极了,但罗缎的话又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称是。
欣儿被罗缎喊出去后,梅施又与英谷雨说起,田氏正在看日子,准备过两日带着两姐妹去昭觉寺上香。
田氏每年都会去昭觉寺求平安,平常都是带着
几个孩子,偶尔英相闲暇也会陪同。
英谷雨可不喜欢跟着田氏到寺里上香,香火梵音,于她无甚乐趣,倒不如留在家中还能自在一些。
她听梅施这么一说,只觉得头皮发麻,开始想着找个怎样的由头避开不去。
梅施自然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也只能忍者笑不再多说别的。她又絮叨了两句,提醒了英谷雨傍晚早些去春晖堂,就辞别去往达观院送柑橘。
英谷雨一时想不出好的由头,都是些从前也都用过旧主意。她索性开始研究手中的帖子,她吃不准赵宓的意图,也不知是讨好还是示威,然都极富意味。
英谷雨心想,赵宓这丫头号称才女花样多,她设的花宴必是些所谓吟诗作赋的雅事,颇费心力。她自己作诗赋的水平十分一般,若是勉强与他们比试也只白白耗费心血,只会是自寻烦扰。
迎难而上,是英谷雨向来的风格。既然赵宓给
她下帖子,她没有不去的道理。她倒要看看京中盛传的赵宓是个怎样的人物。
这样想着,她便寻思着要去浣花楼,向她姐姐英梦云讨教些赵宓往来各家的姑娘等,好做一个周详的准备。
英谷雨计算着时间,这会儿英梦云应在小憩,她便打算先去前院看看,看看这两日天暖了前头可有什么花开。
这厢罗缎脱不开身,英谷雨又嫌欣儿吵闹,只带着祝儿出了断霜楼。
这样的安排使得欣儿敢怒不敢言,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英谷雨一个不高兴反悔不带她去太尉府,那可真是要她命了。
英谷雨看她这副样子,也没逗弄她,反是安慰道“欣儿好生记住规矩,我又怎会不带你去。”
一旁的祝儿也是劝慰道“姑娘何曾将你落下,就你瞎操心。”
欣儿可不敢再追着英谷雨要什么保证,只委屈
哒哒的说着“婢子等姑娘回来。”
英谷雨走了一段路,还能看到欣儿站在门口巴巴地看着。她与祝儿说道“欣儿也是个实心的。”
祝儿点头“还是姑娘看的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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