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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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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蛳粉店门口,刚刚走进来两个客人,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位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两人相貌上有些许的相似,即便不是母子,也有亲戚关系。

    中年妇女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头发,手上挽着个精致的包包,身上的穿着也不失时髦,衣服的料子和款式都是极好的;男生穿着的是一整套的李宁运动服和球鞋,不难看出其家境不错。

    中年妇女是被男生领进店里来的,进了店后,四处看了一眼,脸上马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也不知道卫不卫生还不如去南城吃。”

    她的声音有些大,惹得店里吃东西的人纷纷注目,而她却似乎毫无所觉。男生到底年轻、面嫩,被那么多人注视,脸很快就红了,轻轻拉了下中年妇女的衣角“妈,小声点。这家店的螺蛳粉是坊城出了名的好吃,我就是特意带你来这尝尝的。你先去找位置坐,我点东西。”

    中年妇女撇撇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也注意到男生的不自在,也只好住了嘴。然后看了半天,终于找了个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桌子,正巧就在宋秋楹他们的旁边。

    “老板,不好意思,我妈那人就是嘴巴厉害了点,她没有恶意的。”男生见老板表情不太好,赶紧道歉,“我们要两碗不辣的螺蛳粉,然后每碗粉再加双份的叉烧

    。”说完把钱放进老板身前的钱箱里,箱子里已经堆满了全是一块、两块、五块和五毛的零钱,大数额的已经被老板娘收走了,毕竟放在这儿也不是很安全。

    老板本来有些不高兴的,但听了他的道歉后,也就不再计较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再说自己是做生意的,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于是看了一眼钱,发现数额没错后,就熟练地烫粉了。

    男生也知道自己母亲惹得店家不高兴了,也没想着让老板娘帮忙端粉,就自己在那等着。

    “小楹,你怎么不吃了吃饱了吗”

    一道询问声把宋秋楹从失神中叫醒,原来是陆佳佳见她没再吃东西了,以为她吃饱了,就问了一句。

    回过神来的宋秋楹看着自己还剩下一半的螺蛳粉,已然没了胃口。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

    虽然很年轻,但她不会认错的,那就是她上辈子的婆婆和丈夫。

    重生以来一直在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走老路,不要跟他们一家有什么牵扯,更不要说再次成为一家人。可是,毕竟是生活了那么多年,毕竟曾经相爱一场,她偶尔也会想起他们。无关爱情,可能就是自己还存在着一股怨气和恨意吧。如今看到了他们,总是免不了受到影响的。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只记得别人对她的好,忘记别人对她的坏,她的心眼很小,再小的坏事,她都记在心里。

    宋秋楹承认自己很懒,尤其是心理上的,一直常听着、看着别人在那烦恼,到底是选爱自己的人呢,还是选自己爱的人呢,犹豫不决,自寻苦恼。她不会,真要让她去找一个自己爱的人,然后废尽心思去讨好他、去迁就他,她绝对是做不到的。所以,当他出现后,热烈追求她时,她接受了,怎么说自己也是喜欢着他的,只是没到爱而已。交往很顺利,认识一年,交往一年,然后结婚宋秋楹是想跟他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的。

    只是,六年了,过得很累,心理上的累。如果不是丈夫在旁边支持着,她早就把婚给离了。或许有人会当苦命媳妇,但很抱歉,那绝对不会是她。她自认不会主动去招惹人,但也不容许别人骑在自己头上。看在是他父母的份上,自己已经忍了六年了,没必要再忍下去了。

    或许,在别人看来,那只是小事,只是微不足道的琐碎事。可是,当小事、当琐碎事一直积累时,那也是会变成大事的。宋秋楹是个生活在父母宠爱下的孩子,也一直保持着小女孩的心性,有那么一点懒散、有那么一点任性,很正常。但是,这却成了公公婆婆攻击她的理由,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婆婆指桑骂槐的唠叨。

    宋秋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个好媳妇,她自认自己已经做得不错了,小夫妻俩养着婆婆,养着小叔,公公赚的钱都藏了起来,估计是等以后留给小叔的。这都没关系,反正夫妻俩赚的钱也够一家五口人生活的了,生活上的一切费用,基本上都是他们夫妻俩包圆了,还有什么不满呢

    婆婆每天闲在家里,只需要搞好家里的卫生和家务,仅此而已。可是,婆婆不开心,觉得家务也应该由她这个做媳妇的完成。可能是宋秋楹的我行我素,惹恼了婆婆吧。说真的,宋秋楹也是很无奈的啊,自己白天要上班,还要精打细算,还要不时变换花样改善伙食,她的脑子就那么大,也只能做这么多事了,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再想其他的了。再说了,反正婆婆还年轻,每天也只是做些家务而已,这有什么所以,宋秋楹也随着婆婆唠叨,没有理她。

    矛盾开始升级,是在结婚后的第三年,那一年,宋秋楹还是没有怀上孩子,生于农村、长于农村、大半辈子都在农村生活的婆婆,八卦是非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了,在宋秋楹结婚三年内都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她得到了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称号,而这个称号的出处,就来自于自己的婆婆。那一年,宋秋楹的爸爸生病了,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院,那一个月,宋秋楹每天晚上都去陪伴父亲,父亲住院的费用也支付了一大半,那一个月,婆家的伙食费由公公负责,也因此,他们爆发了第一次争吵大战,婆婆怪她每天去医院,也不买菜做饭,还拿钱回娘家;公公也时不时假哭,说自己的棺材本都没了,儿子也白养了,有了老婆忘了父母。那一次,也是宋秋楹第一次提出了离婚。

    争吵的最后,以丈夫的爆发而结束。他说,那是他的岳父,他一定会管到底。他说,这几年,你们还没闹够吗要闹到什么时候他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她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媳妇

    看着为了她而发火的丈夫,她没办法再次把离婚二字说出口。

    事后,平静了一年,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只是,这时的宋秋楹已经心冷了,她不是那种容易原谅别人的人,她的心里始终会有一个疙瘩,就看它什么时候爆发而已。

    她们婆媳之间的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没听人说吗婆媳是天生的仇家。更何况,在她们之间,还横着一个孩子的问题。

    想到孩子,宋秋楹心中又是一痛。

    她是个女人,每个女人都有着当母亲的天性,她当然也不例外。没有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可是有谁能理解她呢公公婆婆是不用说了,能一整天保持笑脸对着她,那都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才有的事了。而父母那边呢虽然不会怪自己,但因为也在替自己着急,所以跟她提起这件事时,难免语气也会重一些。

    当她怀上孩子时,天知道她有多开心,每天晚上看着那张医院的诊断单,都能从睡梦中笑醒。好吧,她也承认,在那段日子,也是她结婚后最开心的日子,婆婆整天眉开眼笑,不时来问问她要吃点什么,有时她心情好想去帮忙洗个碗,婆婆都赶忙去接手,就怕累着她。那段时间,她也曾想过,算了吧,就这样过一辈子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忍一忍就行了。

    可惜,还是不行。在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那天,下着雨,毛燥的小叔放学回家,由于没带雨伞,他是跑着进的家门,而没有防备的宋秋楹,刚好端着一杯开水从

    门口经过,就这样被她给撞上了,直接倒在了地上,孩子,也被撞没了。

    令她心寒的是,婆婆不但没有责备小叔,反而把孩子没了的责任,全推在她的身上,更是逼着让丈夫跟她离婚。

    有时候她在想,是不是老天爷也知道她这个孩子保不住,所以早早就开始下雨了,就为了替她伤心呢自己这样想着,自己都感觉好笑,是啊,她是什么人,还能让老天爷为她伤心。

    不过,现在这样,算不算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呢

    “你没事吧”耳朵,一道温柔的声音,把她从丧子之痛的悲伤中拉回了现实。

    农瑞庭原本是不想出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愿让外人知道的事情,即便只是无意中的寻问,也有可能会触及他人的底线。可是宋秋楹的表情真的很不对劲,从一开始的惊讶,经过几次转变后,居然出现了让人窒息的悲伤和怨恨。他不知道在小小年纪的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不能再让她这样下去,所以便打断了她的沉思。

    “我没事。”宋秋楹的神情还是有点恍惚,不过也没有刚才那样只顾沉思、不理外事了,“谢谢。”

    谢谢他把她从无尽的怨气中解救出来,即便是现在,回想起当初医生说的,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当母亲时的那股绝望,都还深深地影响着她。

    虽然她不能为了上辈子的、这辈子他们还没机会做的事而报复他们,但,她可以

    远离他们,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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