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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心，孤家寡人。必定纵横捭阖，壁立千仞，冷心冷情，弃情绝爱，你连一个女人都挡不住，有何资格继承朕的江山”
皇帝十分不屑的看着他，神情冷肃，眸色讥诮，居高临下的瞥蔑，只一眼就让司马照心胆俱裂。
那一眼带着无尽的嘲弄，似看路边最下贱的乞丐，最低贱的妓女，最无耻的流氓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就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恶意。
司马照再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无论他有什么借口，这感情在他看来足够深情足够纯粹，但在旁人眼中他就是一个龌龊肮脏的人，尤其是面前的人还是他的父皇。
他实在没有说服他的理由。
然而他需要说服他吗
昭明帝什么时候是能够说服的人
司马照摇摇头。
见他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皇帝恨不得再给他几巴掌，然而他克制住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就算把他打死又有什么用
唯有从根本上打击他，让他知道他所谋求的一切都是徒劳，他这样做只是自寻死路，永远不可能达成目的。皇帝忽然心平静气，说了一句让人格外心寒的话
“你没有资格继承朕的江山，也没有资格当朕的儿子”
不是愤怒，不是伤怀，而是判断。
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情绪的起伏，听起来不痛不痒波澜不兴，却是无可转圜不容更改的事实。
司马照心中一凉。
虽然他早知道事情爆发之后没有任何胜算，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这一刻，他居然很平静，平静地很想笑。
因为很想笑，所以他笑了。
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唇角勾起，英俊的面容在烛
光下显出迷人的光彩，越发俊逸过人。
他笑了，直起身子走到皇帝面前，抬起头，第一次毫不躲闪地对上皇帝的眼睛。
脱掉了所谓的羞惭，扔掉了所谓的愧疚，不再心虚，不再彷徨，第一次以一个男人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昂首挺像，眼神清亮，用于他势均力敌的冷漠眼光，迎上了对面的眸子。
他说“父皇，你的江山要给谁是你的事情，儿臣要与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时儿臣的事情。这些年，我做对或者做错，在你的眼里都是差不多。磨刀石罢了，无所谓对错，只要能磨刀，哪管石头是不是会被磨融了，刀子是不是磨断了。我早该看清这个事实，就不会再期待你对我付出心血，也奢望你的夸奖。可惜我明白的太迟，不过，也不算太晚。幸好不算太晚。”
他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似乎在嘲笑自己过去的愚钝，又似乎在叹息自己的痴傻，这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他忽然冷了脸，朗声道“如今，我们既然已
经沦落成陌路人，你又何必管我我不过是你可有可、无忽略了多年的儿子，那你就当我不存在吧，我其实情缘不是你的儿子。”
此时，司马照的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破釜沉舟。
他若不是他的儿子，起码可以与衡山公主在一起。
不会因为这禁忌的关系，开始一段禁忌的恋情，那时他们若是在一起，就可以光明正大，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指点点。说不得，大家都要祝福他们。
可惜，他是皇帝的儿子，她是皇帝的妹妹。
多么可惜。
皇帝听出他语气里的懊悔和遗憾，眉头皱在一起，几乎可以夹死蚊子
他居然遗憾
他凭什么遗憾，做他的儿子委屈他了他还不想有这样一个儿子呢
皇帝冷笑“你这是在责怪朕对你不好”
司马照轻轻抚了抚衣袖，微微一挑下巴，神情淡淡
，语气微凉“儿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皇帝何等聪慧之人，一下子就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更加肝火旺盛，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忤逆犯上的不孝子”
皇帝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年他登上皇位就是靠着与众位王爷火拼，一步一步筹谋算计，经过多少劫难才登上王位，到现在他不惧任何阴谋诡计，大庆在他的治理下歌舞升平国泰民安，因此他认为唯有经历过血拼的皇子，才能继承大统，唯有如此，他们才会珍惜来之不易的江山，一眼识破埋伏身边的危机，看透大大小小的阴谋
司马家的子孙，怎么能做一个被人牵着鼻子的庸碌皇帝
必然要出类拔萃超群绝伦才好
昭明帝用猎鹰的方式挑选继承人，优胜劣汰，每一个生在皇家的皇子，只要是他的儿子，从小就被灌输了君临大宝的概念，一心一意培养他们成为合格的君
主，用的是最正统最残酷的君主培养方法，无一个人可以例外。
再没有争斗之心的皇子在这样的教育下都会有向上之心，就算自己不动心，皇帝也会选择一个十分有效的法子鼓动他们去争夺。
想要置身事外
根本不可能
看看司马照就知道。
司马照原本想当个闲散王爷，可是皇帝不同意，所以送了衡山公主道他身边，鼓动他争斗。
从皇帝选送的人选其实可以看出，他很不看好司马照，因为皇帝知道衡山公主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早就起了杀她之心，而将这样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放在司马照身边，皇帝对司马照有能有多少善意
司马照没能领会皇帝将衡山公主放到他身边的深意，领会到的大臣估计皇帝威严不敢明言，早早离司马照远远的，领会不到的大臣，若是攀附二皇子，那就活该他们倒霉
至于衡山公主，她自然知道皇帝不怀好意，然而她不在乎。她觉得日子太无聊了，当老师调教一个与皇帝作对的人很有意思，所以她就做了。
这世上能让衡山公主顾忌的事情已经没有了。
一个无子无女，无欲无求，无法无天的疯女人，做任何事情都是随心所欲，只要她想，没有她不敢做的。
她要权势，就去追逐权势；想要男人，就去宠幸男人；想要发疯，就跟司马照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想要做什么，她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皇帝知道她肆无忌惮的性子，却没想到她会胡作非为到这地步
登基这么多年，昭明帝的帝王心术已经趋于大成，然而他还是没有料到，衡山公主与司马照会这样荒唐
所谓帝王心术，是一门极其霸道无情的冷血权谋，然而再厉害的心术也还是心术，当帝王心术碰上的人已经不在是人，再厉害的心术也只能饮恨。
皇帝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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