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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本就毫无关系,有人在前面挡路,我自然是要出手的。”她的话轻描淡写,仿佛说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
温祁玉的脸变得唰白,胸口郁结气闷,额上青筋暴起,面色十分难看,有人挡路就出手,那漫不经心的口气,分明在说,他的存在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一旦牵扯到利益就要诛杀,原来他的一厢情愿在她眼里如此可笑,他很想生气,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理由。
的确,她从未给过他任何暧昧的信号,一直以来都是能避则避,是他一直不识相想要多与她拉近一步距离,他自己有什么资格质问她又拿什么身份来质问她
他长吐了一口气,稳定心神,又恢复了淡定的神情,不顾她杀人般的目光,将她搂在怀中,往客栈方向飞跃而去,速度极快,在屋顶上穿梭跳跃,仿若鬼魅穿行,下面熙熙攘攘的路人只觉一阵风掠过,丝毫没在意头顶的动静。青南一瘸一拐跟在身后,很快不见了踪影。
“我身边的侍女呢”阿凉见压根无法激怒他,眼下的处境她完全处于被动地位,挣扎毫无效果,想起莫琳琅,平静的询问。
以她对温祁玉的了解,应该不会对琳琅下狠手。
“被我定住了穴位,一个时辰后自动解开。”温祁玉看她娇俏的小脸隐在黑暗中,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不像你。”
不像你那般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
他的言下之意,她听得懂,并不反驳,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又何必遮遮掩掩,反倒矫情。
“你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了一世,只要我还有逃跑的能力,我就一定会离开。除非,你杀了我。”阿凉手脚皆无力,被他抱在怀里,一字一句的说道,“反正这些东西,跟你无关,又何必横插一脚”
“无关我作为堂堂七尺男儿,事关江山社稷,国家安危,怎能不管”温祁玉反驳。
“我一个小小的女子,能有多大作为,你也太看重我了。”阿凉又道。
“你个人能力微不足道,可是你身后的势力,就很难说清了。”温祁玉并不受她的蛊惑,飞窗而入,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凉身材纤瘦,抱在怀里比想象中还要轻一点,柔弱无骨的身体搂起来十分舒服,她微热的气息传递到他的手上,让他的心痒痒的,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温祁玉感觉心跳突然快了起来,盈盈烛光下,她凌厉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虽说刚才一番打斗,争锋相对,他终究还是不忍心对她下手。
收敛心神,他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轻声说道,“你先休息吧,在秦将军军队驻扎的这段时间,我会一直照顾你。”
他表面温和,实则脾气执拗倔强,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一点,阿凉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这么久都对她锲而不舍。阿凉闭眼,不作回答。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现在还完全被他钳制,但他起码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三年磨砺,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心性,甚至习惯喜好。比如她,改变之大,连当年最熟悉她的人,都认不出来。
可是,温祁玉不一样,时间磨去了他的棱角,却留下了他最好的一面,温润的气质不减当年,少了少年的莽撞,多了几分沉稳,若是没有当年那场祸事,也许也许孩子都有了,想到这,她的心,微微发痛,喉咙有些哽咽。
她闭着眼睛,始终不看他,稍侧头将脸扭向床内的方向,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浸润了枕头。
温祁玉坐在床边静静看她,她盖着一层月牙色的薄毯,青丝如水般散落在床上,露出隽丽姣好的面容,眼睛紧闭不看他,浓密的睫羽轻轻扇动,在眼窝出投下一圈阴影,
粉嫩的唇,白皙纤细的脖子,美得惊心动魄,他长久看着,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偏头,眼角闪着泪光,他心口发痛,忍不住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她依旧不发一言,嘴唇倔强的紧紧抿着,秀眉紧蹙,被他一触碰,下意识的抵触,似乎不想承他的情。
“对不起,我也不想如此冒犯你,可是,我不能放你走。”温祁玉低低说了一句,起身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才推门离开了房间。
他临走时,吹灭了烛火,阿凉默默睁开眼,又是一片黑暗,心里却很平静。床上有着淡淡的清香味,独属于他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那时候她对他是如此依赖,有一次还偷溜进他的房间睡了一整晚,还差点被人发现,若不是他机警,她的名声可真就完了。不过,她那时并不在乎,反正迟早是要嫁给他的,别人爱说什么便说吧谁能想,两人竟会变得如同陌路
她想得正出身,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十分轻盈的脚步声,来人悄无声息的走到她床边,低低叫唤,“阿凉。”
听声音就知道是莫琳琅,阿凉心中一喜,悄声道,“快帮我解开穴位。”
莫琳琅点头,蹑手蹑脚坐在她床边,伸手飞快在她身上点了几下,然而毫无用处。阿凉依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顿时心里一阵恼火,难怪他不派人防守,原来是压根就没人能解开他封下的穴道
莫琳琅额头渗出些许汗水,又用不同方法试了几遍,皆无功而返,泄气的跪在她的床边,“他内力太深厚,我冲不破,或许,只有阁主才能解得开了。”
“那就只能这样了。”阿凉无奈,示意莫琳琅靠过来。
她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莫琳琅抬头,惊讶的看着她,“你真要如此”
“时间紧迫,只能这么做了。”阿凉语气里带着无奈,硬的不行,那就只能用服软。
莫琳琅照她吩咐,将房间布置了一番,这才悄无声息的走了。
温祁玉坐在青南的房间里闭目养神,青南在阿凉那里吃了亏,心里还有些后怕,始终注意隔壁的动静,“好像她那个侍女来了,不会对我们不利吧”
“随她去吧不影响。”温祁玉淡定得连眼睛都不曾动一下,让她到阿凉面前报个平安,让她安心也好,反正她没有能力带走她,他无需担心。
第二日,温祁玉端着精致的早点进了房门,阿凉素净的
一张小脸裹在被子里,眼神迷茫,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见他进来,斜眼静静的看他。
“来吃早饭吧。”温祁玉将早点放在桌子上,走到她的面前,“你若答应不逃走,我便让你自由活动。”
阿凉想了一晚上,知道不能跟他硬来,乖巧点头,黑亮的大眼睛毫无怯意的看着他,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温祁玉心中没来由又柔软了几分。
他在她双肩位置各点了两下,阿凉瞬间感觉身子都活络起来,心里暗暗喜悦,在他的凝视下,漱了口,又安安静静坐到凳子上吃早餐,和昨晚的模样判若两人。连温祁玉都怀疑,自己昨晚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吗
阿凉吃到一半,停下来问他,“你不吃吗”
此刻的她,对他没有任何防备,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黑得发亮的大眼睛,脸颊削瘦,下巴尖尖,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软灰色的短袍勾勒出她纤细有致的身线,腰身盈盈一握,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会断掉,她就这么毫无遮掩的看着他,温祁玉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我已经吃好了。”本来严肃的一张脸,因了她这句话,变得十分温柔,语气里的宠溺之情藏都藏不住,温祁玉很快意识到自己失了态,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今天夜里凉将军会在城外一里的位置安营扎寨,明天一早就走
,所以还要劳烦你多待一天。”
阿凉毫不在意的模样,朝他甜甜一笑,“我知道了。”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温祁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他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温顺纯良的模样,安静绵软得就像一只小兔子,她未着脂粉,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淡粉色的唇,其余都是白得发亮,乍一看,就像一个未出阁的普通少女,毫无昨晚上狠厉的样子。
明明知道她是怎样一个人,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掉进这陷阱之中,他对她一向都没有抵抗力,后面的话脱口而出,“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昨天晚上两人已经僵到这个地步,他还说这种蠢话,实在是自找苦吃。
谁知,她笑意满满,贝齿轻启,“好。”
他瞪大了眼看她,差点以为她发病了,却见她毫无捉弄他的神色,这才胆战心惊带着她出了门。
现如今,他们这种关系,实在微妙。她是他的囚犯,可是他担心她在房间太闷,竟然带她上街游玩,若是她又耍心眼溜走,虽说逃跑的成功率很低,但至少能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阿凉开口宽慰道,“你放心,我没想逃走。再说,就算我有这个心思,在你的眼皮子
底下,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我的原则,一向是不做无用功。既来之则安之,我会好好逛的。”
初晨的阳光洒落到她的脸上,覆盖了一层淡黄色,让她看起来有了一丝温暖的味道,她加快步伐走在他的前头,脑袋四处张望,轻快的脚步,熟悉的背影,他的脑子轰然一片空白,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的阿凉也是这般,蹦蹦跳跳走在他的面前,不时回头朝他开朗大笑,她好奇心强,每个摊位上的东西都要研究查看一番,一张青春洋溢的脸,活力十足,总是扯着他的袖子喊,“温哥哥,我想买这个我要吃这个哎呀,又胖了”
好多话回想在耳际,他嘴角噙了一丝笑,眼神变得无比温暖,不知不觉间,莫浅凉的模样又与记忆中阿凉的模样重叠起来,他试图甩开这种错觉,可那异样的感觉一直徘徊在心头。她们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他总是将她们两搞混或许,对她毫无理由的好感,也是因为阿凉。
他对她的爱,总是绝望而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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