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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曲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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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往血颉看过去,血颉也知道这一次是逃不了了,他没有像大多数即将就义的勇士那样挺起胸膛,他宛若一个垂暮的躲避着山贼强盗的孤单老人那样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但是二楼的空间本来就不是很大,他没还没有退出几步远的距离就砰地撞在了不知道是柱子还是墙上。

    血颉躲闪着血悯的目光,他觉得这样做他不想看见的、不想听见的、不想遇见的事情就不会让他看见、不会让他听见、不会让他遇见。

    世事如刀。

    血悯有些近乎于残忍地说道“我们分开吧,真对不起,这些年我荒废了你的时间。”

    “我不要听。”血颉哆嗦着嘴唇小声地拒绝。

    然后他的语调陡然拔高,声音变得尖锐并且刺耳,他整个人获得新生一样裹挟着力量与气焰,他跳着脚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整个大厅里面都回荡着他的声

    音“你没荒废我的时间,我没这样说你嫁给我了”

    黑雾先生摇了摇头,用失望的语气低声说道“真是个小孩。”

    血颉敏锐地捕捉到了黑雾先生的话语,他转过头来问道“黑雾先生,您怎么可以说我是小孩我是个成年人了”

    “我凭什么不能说你是个小孩”黑雾先生反问道,“同样的话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是我不介意再说一遍,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大人的,不是看他活了多长时间吃了多少碗米饭,而是要看他所作所为所说所想。同样的错误你犯过一次,我本来以为你应当有所改进,谁知道你把这种错误愈演愈烈发扬光大了,说什么你就抓着什么不放,你不是小孩谁是”

    血颉固执地叫喊“我不是小孩我不是”

    黑雾先生残酷地说道“有些问题死抓住不放没有意思,你老老实实地不要自欺欺人了,血悯她说荒废了你的时间,她的话语的深刻含义到底是不是跟时间

    有关系你心里没数么”

    血颉道“没有耽误我没有被耽误”

    黑雾先生道“你满心欢喜的和她结婚,你是不是认为只要两个人结婚了,就代表着这两个人是彼此相爱的你简直是太愚笨了,你简直就如同天底下所有一切怠慢了婚姻的人一样无知,你们这个样子最后婚姻的结局怎么能不以悲剧告终让我来告诉你,所谓婚姻之中的男女之爱,不过是刺激了你们,让你们行为不能自己,干出这样那样蠢事来的激素而已。既然是激素,那么它就是一个辅助品,既然是辅助品,它就永远不会成为这条路上的主导部分。假使你们的婚姻成了,有一天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们当初那些所谓的不值一提的爱情油尽灯枯了之后你还剩下什么有情饮水饱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她喜欢我她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你别傻了。”血悯大声说道。

    “非要往男女之爱上牵扯行啊,我满足你们。”黑雾先生道,“血悯自己说了她不喜欢你,你大概想

    说她在撒谎,是骗你的云云。那么我现在来证明你根本也不喜欢她好了。”

    “我喜欢她我喜欢她”

    黑雾先生道“我把你们有接触的时间无限制拉长,最多能到哪里呢,大概也就是血闵死后,就算那个小子刚死你们就认识了好了,满打满算,二十年”

    “血悯是个杀手,你也是个杀手,我给你们把你们出任务的时间缩减到最少,就算你们二十年里一共只出了一年任务好了,还有十九年”

    “根据我这几天在你们家里的观察,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血悯这个女人都要跑过去给那个小子守墓,一待就是一下午直到天黑风雨无阻,更不用提平时。夏天日长夜短,冬季日短夜长,咱们平衡一下,这样一天就算六个小时吧,一天的四分之一她不跟你在一起。还有十四年又三个月”

    “她晚上睡觉肯定不能跟你在一块睡,不然孤男寡女青春年少蠢蠢欲动,估计你们十年前就结婚了用不着等到今天,我照顾照顾你,假设血悯她睡觉少,一

    天也只睡六个小时,你只剩下九年半。”

    “九年半的时间,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不给你缩减了,你和她最多可以相处九年半的时间你花了快十年的时光接触一个女人,然后居然不知道她每天下午消失去了哪里。血家范围是大,但是再大的地方放在十年里也不过就是巴掌大的一块,你也不好奇,你也不疑惑,你甚至都不知道她每天下午都会不见吧”

    “你开心到不行,结婚了、修成正果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了这就完事了你在逗我你活在洞房花烛的自己想象出的虚伪幻象里面苟延残喘,你以为结婚了就说明你俩彼此相爱了,事实上爱情不过是婚姻的一个添头,有没有爱都妨碍不了婚姻的运营,有爱的婚姻最多只能在最初的一小段日子里让一切都显得美丽,事实上她压根没喜欢过你,你也根本都谈不上爱她”

    “你错了你错了”血颉喃喃道。

    “血悯,”黑雾先生问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现在已经不叫你新娘子了,这大概能够表达我的态度”

    黑雾先生说着说着将双手合十。

    “你从某种或者说自责也好,或者说悲恸也好,反正是某种外人没有法子体味到的负面情绪里面走出来用了很久,然后你像大多数庸庸碌碌的女人那样学会麻痹自己,你有了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希望我能够过得好这样一种其实是自我安慰的想法。随后的几年,那也正好是你在外界开始扬名的那几年,你通过无休止的接单杀人压榨自己的时间,因为你听人说过什么类似于繁忙的工作能够让你忘记烦恼这种明显是伪科学的道理工作本身就足够让我们烦的了反正很多人都这么说了,也就是在那几年,你和鞠杰有过一次交手,是这样吧”

    血悯点了点头,道“是的,那一次是我输了。”

    黑雾先生道“但是鞠杰也没有赢,因为你拿走了他很重要的东西。”

    “不。”这时候鞠杰开口道,“我认输。”

    黑雾先生道“你看,那东西对鞠杰真的很重要,不然他那样高傲的家伙是没办法认输的。”

    黑雾先生又道“顺带一提,鞠杰这样的人,本来是跟我一样不会来参加什么婚礼的。”

    “那鞠杰哥哥为什么最后还是过来了呢”血瑶瑶问。

    黑雾先生道“因为请他过来的人是你的悯姐姐,她手上有鞠杰没办法舍弃的东西是这样吧血悯,鞠杰是你请来的另一个帮手。”

    血悯笑道“是的,黑雾先生老早就猜出来了吧”

    黑雾先生道“不是猜,是我根本就知道的。”

    能够让鞠杰那么担心紧张甚至可以放弃了原则的,当然是那个长得不太好看的女孩子。

    鞠杰道“我来了,咳,还给我。”

    “你先不要出头,”血悯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你来了以后我就把她还给你了,她就在我家外面等你。”

    鞠杰摇了摇头,他伸手指了指外面。

    血悯不懂,迟疑着摇头。

    黑雾先生能够看得懂鞠杰的意思,自诩为狼的人不会亲近人,所以鞠杰问的绝对不是为什么不让那个女孩子待在血府里,黑雾先生道“鞠杰问你,外面是那样一副景象,他该怎么才能出去”

    血悯道“那我不知道,因为那不是我干的。”

    血悯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我觉得我们一定不会有危险,我们都可以出得去的。”

    得到血悯这样子保证的鞠杰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天晓得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相信一个人连勉强都没法算得上的保证,他端坐在椅子里,伸手拽了拽衣襟的下摆,明明他的衣服已经很整洁了。

    黑雾先生看着一旁神情落魄的血颉,说道“现在你看,是这么一种情况,鞠杰是你未婚妻请来的帮手,她不想嫁给你的话你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您别在刺激他了,他是个可怜人。”血悯把眉头皱的更紧。

    黑雾先生只好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

    黑雾先生道“从某种事实上,我首先要承认一个错误,我在为了证明你们两个人其实本质上互不相爱的过程中偷换了一个概念,即我虚构了你们两个人互相接触的时长,虽然我有言在先了那是个假设,但是我后面所有的一切论证全部都是基于假设上面强行成立的,所以说概念确实被我成功进行了偷换,然而听话的你们没有任何人在意到这一点,这一方面说明我是个老奸巨滑的混蛋,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你们思想意识形态上的不端正、不严谨你们俩接触的时间其实加在一起连两年时间都没有。”

    血颉的神情在黑雾先生承认自己偷换概念的时候雀跃了那么一瞬,但是当他听完了黑雾先生的话以后他的脸色重又衰减至晦暗,没发现就是没发现,没发现是客观存在的,两年和十年的差别只不过是又一个百步笑五十步的笑话。

    黑雾先生他总是什么都知道。

    黑雾先生道“一年多一些以前的时候,兴许是血

    悯你总算感受到疲惫了,没人知道你地疲惫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反正我就很纳闷,为什么凡是与杀手有关的故事,一定就要有当杀手的人觉得累大概是杀手也算是一种正当职业吧,人们工作一段日子都要有从爱岗敬业到烦躁不安的心态转变话题扯远了,总之的的确确是在你对厌烦了那样子生活的这段时间里面,你和血颉你们两个人有了接触,你看,其实你们俩说白了是无缘无分的,血家只有那么几千个人,又不是什么茫茫人海,你们花了二十多年才碰上。”

    “但是我们修成正果了”血颉嗫嚅道。

    黑雾先生不屑地“呸”了一声。

    “结婚不算修成正果,”血悯低垂着眼睛道,“而且现在我正在悔婚。”

    黑雾先生长长呼了一口气道“我曾经告诉过血瑶瑶两次,你自己也说过的,你结婚以后不会再去那片花海那里去,你是因为这个后悔结婚的吗”

    血颉的眼睛亮起来“我不会不让你去的你你

    如果愿意,我同意你每天去看他,我尊重你们的情感”

    黑雾先生挥手打断他的话,叹气道“你怎么这么傻,就算你是冲着保护这段即将夭折的婚姻,你也不该说这种话。”

    血颉迟疑道“不该这么说吗”

    黑雾先生道“不该这么说,你如果在意这个女人,你应当狭隘一点,宽容宏大的那种不现实。”

    血颉道“那我就不许你去了你跟我好好的生活,别再想他了。”

    黑雾先生一把把自己的手插到了面前的黑雾里。

    血悯摇了摇头,道“你不明白,我不想结婚了,不是因为我能不能再去看看他。我们结了婚之后,我是说假如,我有一天想去看看他,不管你让不让我去,我都是会去的。你拦不了我,不管我的丈夫是谁,成为我丈夫的那个男人都拦不了我,我不是什么很容易相处的女人,别的男人也没有血闵对我而言那么重要。”

    血颉顿时火冒三丈,他怒吼着“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有什么好,那个叫血闵的”

    “啪”地一声清脆的响,把血颉的怒火全部熄灭在他自己肚子里,打他的人正是他的未婚妻血悯,血悯是跳起来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打的,打完之后她的右手一时半会已经没办法再举起来。

    “你不配提到他的名字,你这个狗。”血悯说。

    血颉表情狰狞,他的嘴角有一道小小的血流缓缓流下来,血颉用手指抹掉了这道血,舌头在嘴里面搅动。

    血颉开始徘徊着四处走动,他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几乎就要比肩奔跑,然后陡然之间又变到极慢,最终他停下来点着头说道“还行,牙没掉。”

    又是“啪”地一声,接着是哗啦啦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血颉捂着后脑勺转过身,寻找那个打他的人。

    是血瑶瑶。

    “瑶瑶”黑雾先生用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严

    肃的声音道,“你搞什么”

    血瑶瑶立即匆忙地小跑着回到黑雾先生身后,怯怯地说道“我我怕他报复悯姐姐,不是说男人最怕被人家打脸的吗。”

    “小丫头片子,你疯了”血颉吼道。

    血瑶瑶害怕地缩在黑雾先生身后。

    “你别冲小孩子撒火错的是我,随便你怎么打回来只要你别再提他的名字。”血悯道,她扭头冲着血瑶瑶挤出一个笑容,“瑶瑶,姐姐谢谢你的好意。”

    “我更喜欢你当我的舅妈。”血瑶瑶从黑雾先生肩膀后面探出半个小脑袋。

    血悯的表情变得悲哀,充斥着自伤的气味。

    血瑶瑶的母亲也有些难过,她伸手拉着女儿,黑雾先生顺势推了血瑶瑶一把,让他们一家三口人拥抱在一起,这种时候不爱人的人和不被爱的人彼此追逐、对立,哀伤难过的人则应该聚在一起,黑雾先生只是过客,他和鞠杰或者别的那些人一样,他们只要站在

    旁边看就好。

    黑雾先生觉得这故事里面的每一个出场了的人都可怜。

    血瑶瑶的妈妈可怜。她失掉了自己的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她的弟弟比她小很多,女人一生之中第一次泛滥起来的母爱却是因为幼年的弟弟的失去而被硬生生割裂掉的。

    血悯可怜。她失掉了她前半生最爱的一个异性,纵然这四岁男孩与七岁女孩为期不到一年的感情说出去幼稚可笑。但她可以为他种花,并将那份情感维系着长达二十年,之后她非但没有淡漠反而一直为之缠绵。

    血瑶瑶的父亲可怜。天底下没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姐夫与舅子是最亲密的关系之一。他们本可以成为无话不谈说些妻子姐姐都没办法旁听的话题,他甚至见过那个可爱的小舅子,他甚至可以让舅舅与外甥女一齐长大,但是这都失掉了。

    血颉可怜。他本是那样优秀的青年人,他幸运的是

    他的一生。可是他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甚至他所谓的爱他自己并不能确定那是否真的叫爱。他也许只是碰巧在一个不大适当的时间遇见了对方,然后他就自以为他在那个时机出现他就是对的人,他可怜在这里。

    因为与血瑶瑶的关系最好,所以黑雾先生替这个小姑娘感到她是夹在中间最可怜的那个。一个小孩子,在得知自己有一个年龄相差不多的长辈的时候本来是幸运的。年龄差的不多其实已经不算是长辈了,那更像是一个童年里面的玩伴。但是她知晓自己有这样一个长辈的时候是通过得知长辈死讯的方式,这就足够让人扼腕。这是一个很好的小孩子,她可以有的东西不多,她本来有一个舅舅,现在舅舅没有了,她想要一个舅妈,现在就嘛也没有了。

    血颉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

    血悯正有两行清澈的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

    血悯坚定不移地对着血颉认真说道“我真的、真的不能够再嫁给你了,你原谅我吧,我是血闵的女人

    ,我只能嫁给他。”

    血颉出人意料地点了头。

    在旁人都感觉到震惊的眼神里面,血颉说道“那就这样吧,不过恕我不能原谅你。”

    血悯道“也对,你是该恨我。”

    血颉道“不,我不恨你,因为你并没有犯错,我也没有,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大家都应该感觉欢乐,所以流着泪的人把眼泪擦掉,没有流泪的人强迫自己高兴起来,与这些不相干的人准备找一点别的什么话题。

    于是有人想到,还有血瑶瑶和黑雾先生的故事没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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