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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信的头上有血流下来,他的脚下有碎掉的花瓶,但是血瑶瑶相信那不是黑雾先生砸的,血悯确信那不是黑雾先生砸的,黑雾先生坚信那不是自己砸的,韦信也知道那不是黑雾先生砸的。
因为黑雾先生的花瓶还在手里拿着。
黑雾先生把花瓶放回原处,然后说道“不是我砸的。”
“我知道。”
韦信转过身,鲜血在他的脸上分成四股从四个方向往下流淌,这让原来就长得不怎么好看的韦信显得更加面目可憎,韦信道“我知道不是您干的,您的花瓶还在手上没有扔出去,所以我知道不是您干的。”
黑雾先生捂着胸口说道“这我就放心了,我一向习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世人,我原本甚至以为你会说就是你干的,你刚才拎着两只花瓶。”
“黑雾先生可真能说笑。”韦信哼了一声。
“我从来不在这种问题上面说笑,我说过很多遍了,我是很严肃的。”黑雾先生解释道。
然后他们就谁也不说话了,因为场上那两个僵硬地站立
着好像石雕一样的人总算动了起来。
两个人一动起来就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大家不管在打架的还是没有打架的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大家都在看这两个人。
我们知道,当大家都有本事的时候,最有本事的人会引人注意,但是我们绝对想不到,当大家都没有本事的时候原本不是最有本事的人同样会引人注意。
这两个人动起来之后没有像大多数我们见过的情景那样转来转去可能用专业一点的说法来讲他们是在寻找彼此的破绽,但是在什么都不懂的人眼里他们就真的只是转来转去他们直接扑向了彼此。
他们互相扑向对方扭打在一起,一边是红色另一边是黑色,每个人的都看清楚。
然后他们打着打着,就有血花不断地溅出来。
血瑶瑶担忧地问道“是谁受伤了吗”
血悯道“是有人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杀手是研究人体的专家,血悯说有人受伤了那就是一定是这样的。
血悯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是一场凡人的战斗,但是战斗的人却不是凡人,他们虽然失去了能力可是他们保护自己不受伤的见识还在,凡人的战斗本身就很不容易见血,
他们这样的人就更不容易见血才对。
那么现在血都飞出来了,一定是有人受重伤了才对。
“受伤的人会是谁呢”血瑶瑶问。
“你希望是谁呢”黑雾先生反问她。
血瑶瑶摇了摇头,她是谁都不希望的。吃人的鞠杰大哥哥是属于她这个势力的人,血颉哥哥是她家里的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喜欢有人受伤。
黑雾先生道“受伤的是鞠杰,一定是鞠杰。”
听了黑雾先生的话,血瑶瑶吃惊的看他,韦信微笑着看他,血瑶瑶的眼睛里面有难以置信的神色,韦信的眼睛里面有得意洋洋的神色。
“但是胜利的人会是鞠杰。”黑雾先生又道。
血瑶瑶仍然难以置信,韦信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血悯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
黑雾先生指着打斗在一起的两个人道“血颉会输,是因为他太好看了,他本来就好看,他打架的时候还讲究好看,人把做事的心思花在讲究好看上面一点点,花在别的上面的心思就要少一点点,人的力量就那么些,这边多一点点那边就必须少一点点,什么都要讲一个平衡,这是科学的道理。”
血悯道“我和血颉打过,我也和鞠杰打过。”
黑雾先生问道“结果是怎样的呢”
“和血颉打我赢了。”血悯道,“但是和鞠杰打我输了。”
黑雾先生叹道“看来你比较适合嫁给鞠杰,因为只要是男人他就不会喜欢女人比他厉害,再宽广的胸怀都是一样的。”
血悯道“鞠杰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把命看的比什么都重,鞠杰把命看的比什么都轻,别人打架是为了要别人的命,鞠杰打架是为了送自己的命。”
“听说鞠杰战斗的胜率是百分之百”黑雾先生问道。
血悯点头“打不过他的人他会放人家一命,打赢他的人都死了。”
黑雾先生笑道“那么待会的结果显而易见了,鞠杰会落败,然后血颉会被杀死。”
血悯脸色一变就要冲出去,但是黑雾先生动作比她更快,她的一只脚还没有跨出去黑雾先生已经重新抄起花瓶朝她挥过来
血悯往后跳跃着闪开。
“上天十分公平,极度公平,他让我没有腿,但是给了我更长的手。”黑雾先生道。
血悯道“你也疯了,他是我的丈夫我得救他。”
“我不会让你救他,”黑雾先生冷漠地说道,“你说你得救他,得救是责任,你应该说你要救他,要救才是你的思想。”
“好”血悯道,“我要救他”
黑雾先生道“我还是不让你救他。”
“你有病”血悯道。
“有病的是你。”黑雾先生道,“我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反正你不想嫁给他对吗”
血悯道“不,我已经嫁给他了。”
黑雾先生冷笑一声。
看这样子黑雾先生是铁了心不会让她过去的,于是血悯准备大声叫喊,可是她才刚刚把嘴张开,第一个字还没有喊出口,黑雾先生已经挥舞着花瓶朝她击打过来。
血悯只好闭上嘴。
花瓶携带着黑雾先生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地收回去。
血悯张嘴,黑雾先生挥动着花瓶又砸过来。
血悯只好再一次把嘴闭上。
血悯气愤地道“黑雾先生,你到底要怎么样”
血悯发现,只要她不再有阻止那场战斗的意图,黑雾先生就不会再攻击她。
黑雾先生道“我想让他死。”
“让他死他死了你能有什么好处。”血悯问道。
“非要有好处才做事么那你就把我看的太肤浅了。”黑雾先生说道,“我是混沌,我乐意看到人类在悲苦当中消亡这样的解释怎么样”
血悯半蹲下身子,低声道“和你相比他只不过是个蝼蚁一样的弱者,你就不能宽恕他”
“不能。”黑雾先生回答,“你不用在意别的人,不管是瑶瑶,还是那条疯狗,他们都听不到我们的对话。”
“你的能力还在”血悯一惊,整个人差点跌坐在地上。
黑雾先生摇头“我和你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你不要反应那么强烈。”
“那他们为什么听不见”血悯道,“我需要解释。”
黑雾先生道“因为执念,我有不想让别人听见我说话的执念,所以他们就听不见。我的话很多,多到我自己有时候都不想听,但是我又不吐不快,幸好我的执念总是可以帮助我。”
血悯道“我信你。但是我还是要你解释。”
黑雾先生问“解释什么”
血悯道“我要你解释,你为什么不愿意宽恕人。”
黑雾先生道“这很简单啊,因为别人没有宽恕我,别
人都不宽恕我,我为什么要宽恕别人”
血悯沉默不语。
黑雾先生道“你看,你其实认同我的话了,人不认同别人的话,是不可能进行思考的,他们只会下意识的立刻开始无意义的反驳。让我来教导你吧,自从人类的诞生之日起,人类就永远没有停止过盲目的、愚昧的、龌龊的、腐朽的、堕落的、败德的、庸俗的、低贱的、让人反胃的斗争,因为这就是人类本来具备的特质,人类就是这么低贱的生命。在人类的历史上,发生过两次牵连几十个国家的旷日持久的伟岸的斗争,在这斗争里面你分不清楚对错,因为每一个个体都是正确的,也没有一个个体不是错误的,这两次斗争让人类杀死自己数以亿记的同胞,幸存下来的人类喜欢用悲天悯人的词汇进行总结。总结有用吗有用,总结的结果告诉人类自己一个道理,斗争必须见血,不见血,人类就记不住这个教训。”
“你自己不是人类吗”血悯声音沙哑地说道,“你这么看不起人类,难道你也看不起自己。”
黑雾先生点头道“对,我连同我自己一起看不起。所以有时候我情愿自己不是。”
血悯表示无话可说了,这时候血瑶瑶转过来道“你们两个人还要聊天聊到什么时候呀马上就要分出结果了。
”
血悯吃惊地看着黑雾先生。
黑雾先生把花瓶在自己另一只手上敲得砰砰响,笑着说道“对不起,执念什么的我骗你的,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了。”
血悯问道“这么说他们其实都听得见”
“嘘好好看戏,你丈夫马上就要死了。”
视线回到场上最核心的地带,那边血颉正干净利落的打出好几个漂亮的连击,尽管本领已经全部施展不出来,他的身法仍然轻巧利索,动作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的玉石一样肤色的拳头准确的击打在鞠杰的眼眶、下颌、小腹与关节,他的出手是普通人已经达到极致的快速与凶猛。
而反观鞠杰,他本来就是一个先天不足的残疾人。
用苟延残喘来形容这时候的鞠杰似乎都是一种由衷的赞美,鞠杰全身的所有部位都几乎已经被击中过,他的眉眼低垂,脚步只能勉强保持基本的站立,他已经做不到笔直地像一杆长枪了,他的身躯弯曲佝偻,两条手臂就像两根在水里浸泡了太长时间的面条一样软软地低垂到地面。
唯一可以证明鞠杰还活着的是他仍然在不断咳嗽,这一次他每咳一声就有大口大口的血沫和暗红色的污秽涌出来。
血颉在原地轻轻跃动起来,他知道他赢了,再打一拳他就赢了。
除了黑雾先生以外的每一个人很担心,这中间只有血悯一个是担心她的丈夫就要死了,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血瑶瑶也听黑雾先生信誓旦旦的说了赢的人会是鞠杰,可是场面上的情景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黑雾先生虽然厉害,他也没有跟人打过架。
“现在你可以去拦着他们了。”黑雾先生这时突然说道。
血悯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她立即大步朝两个人打架的地方冲过去,然后大声叫喊着“不要”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每个人都瞠目结舌。
人群中间传出肉体被扔到木头上沉闷的响声,然后是布匹被撕破的声音,血悯冲开挡住她的最后几个人,正好看见血颉躺在地上,他的大红色的吉服被分割开变成不规则的好几个部分,他用双手正在抗拒着身体上那个佝偻的躯体,但是那徒劳无功。
“嗤”
血光飞溅
“好了,住手吧,这是人家的婚礼,婚礼变成葬礼的话像什么样”黑雾先生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血瑶瑶推着黑雾先生慢慢地走出人群,人们自发的给他们让出来一条路,韦信也跟着一起顺便沾了光。
黑雾先生道“我还以为那么多的菜你已经吃饱了。”
“饱了。”鞠杰点点头,然后他站起身用力把自己皱掉的衣服拉平整,舌头在嘴里蠕动,好半天之后“啐”地吐出一口血水“腥的。”
黑雾先生道“不吃的话你就下来。”
鞠杰就大步走下来,一边走一边咳嗽,一边咳嗽一边有血水从嘴角流出来。
鞠杰一直走到黑雾先生身边才坐下来,他规规矩矩的坐着,身子重新变得挺拔笔直。血瑶瑶立马端着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谢谢。”鞠杰道。
“这待遇为什么完全不一样呢,明明我才是最有身份的客人。”黑雾先生羡慕地说道,“这小丫头每次给我端茶都是大呼小叫的你喝不喝呀。”
血瑶瑶白了黑雾先生一眼,小脸红扑扑的。
血瑶瑶注意到在人群边上站着的血悯,她于是拉了黑雾先生一下,悄悄指着血悯。
黑雾先生点头,然后说道“血悯,你不是要救他的么,你怎么不救他了”
血悯摇摇头,朝着黑雾先生走过来,走到他身后坐下了。
“废物。”血悯的眼睛盯着躺在地上的血颉,后者正大口大口的用力呼吸,发出扯动风箱般的声音,血悯说道。
黑雾先生咋舌道“血家人可真是现实。”
黑雾先生抬头看了看人在二楼的血老爷子,血老爷子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挂着喜色,并没有半分变化,好像刚才发生的骚乱与受伤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他完全没有对自己孙子的受伤表示出丝毫的担忧有吗,人们在心中打鼓,或许有吧,只是他的表现甚至远远不如和他同一个桌子上面的其他客人罢了。
“血家人。”黑雾先生叹了口气,道,“血兕,这是你的孙子。”
“啊,我知道。”血老爷子道。
“你的孙子受伤了。”黑雾先生说道。
血老爷子回道“多谢黑雾先生提醒,我看见了。”
黑雾先生问“你不用关心一下的吗”
血老爷子爽朗的笑道“不碍事的,他是血家的孩子。”
黑雾先生道“血家的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死。”
血老爷子笑道“死了他就不是血家人了。”
黑雾先生问“那么新娘子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我觉得有点过分了。”
“听到了。”血老爷子道,“我觉得悯儿说的没错,他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他骄纵轻敌,所以他活该让人家反杀那个小子,你是叫鞠杰是吧,你不错。”
鞠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他两只眼睛一起盯着地上躺着的那个被他差一点儿吃掉的可怜的新郎倌狼狈地爬起来,踱步到离他最近的桌子旁边坐下去。
有些人和鞠杰一样目送着血颉,大多数人则是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血颉在的桌子离黑雾先生他们在的桌子不远,但是大多数人都开始忽略他了,明明那么近,明明近到了你看着这边就一定会看到那边的距离,但是人们情愿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这兴许就是最残酷无情的真相。
连他的骨肉亲人都不拿他当一回事了,甚至有可能他都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凭什么别人还要把他当一回事呢。
最后仍然盯着血颉看的只剩下鞠杰一个人,鞠杰盯着看血颉,血颉也盯着看鞠杰。
血颉道“你赢了。”
鞠杰道“你赢了。”
血颉道“你是耀武扬威么”
鞠杰没说话,他死死盯着血颉的眼睛,但是他没有表情,任谁也不知道鞠杰这时候应该是什么态度,大家只知道血颉是在挑衅鞠杰。
鞠杰在思考,于是黑雾先生替鞠杰回答说道“确实是你赢了。”
血颉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因为身体感受到疼痛,还是因为他不能够接受这个答案,大概率会是后者,因为输掉明明已经赢了的战斗通常比肉体的疼痛会更让人感到悲愤的多。当然黑雾先生才不是在乎这个的人,如果你觉得痛苦,而他又侥幸知道了这个,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会欢呼着残酷无比的撕开你的伤疤,欣赏你难过的哀求,他是这样以此为乐的人。
黑雾先生说道“你赢了,但是鞠杰比你更清楚什么叫做失败。”
血颉的瞳孔出现了明显的缩小,他显然还是没有办法理解这种说法的,于是黑雾先生补充道“你一直在赢,你知道赢的感觉。而鞠杰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不管什么事情都成就有限,他经常失败,所以他知道所有失败的后果。在分得清敌与我的战斗里面,失败意味着死亡,战斗不是平时过家家一样的比试武力。所以赢的人是你,这句话说的是你赢得了武力上的高低,但是真实的结果是你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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