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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讲故事的人还剩下血瑶瑶、血悯和黑雾先生。
在他们还没有确定彼此之间讲故事的先后顺序之前,总算有人坐不住了,事实上我们理应早有这样的准备,几千个人,一定会有爱听故事的人和不爱听故事的人,强迫大家都喜欢听故事这不切实际。二十多个人的故事讲下来,不爱听故事的人屁股坐不安稳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于是这个人表达了他的不乐意,他说“黑雾先生,我想不通我们在这里讲故事有什么作用,这徒劳无功。”
正准备宣布讲故事的人选的黑雾先生愣了一下。
如果是别人说的这样的话黑雾先生可以破口大骂的,如果他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比如血老爷子或者老胡或者刘夫子那样的老年人,黑雾先生就算不骂也可以不理会。但是这个人说话黑雾先生却既不能骂也不能
不理,骂他,这个人脸皮很厚,不理他,这个人是一条疯狗。
因为这个人是韦信。
人人都知道韦信是一条疯狗,所以你不可以不理他。
黑雾先生于是回答道“没有什么作用。”
韦信接着问道“没有作用的事情我们做来干什么”
“问得好。”黑雾先生鼓掌,“今天晚上对于我让大家讲故事这件事情我相信所有人都有疑惑,没有人没有,但是你是唯一一个正式地提出这种疑问的人,看来你并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夸赞的话就不用了,我想让您回答我的问题。”韦信咄咄逼人。
黑雾先生道“我就是在正面回应你,疯狗先生。我承认我现在让大家做的,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且不存在任何实际作用的事情,那么请问你是否有一种有意义、有作用的想法可以拿出来供大家实行的呢”
黑雾先生在这个时候突然脱离了他身为听众时候碌碌无为普通人的表面姿态,他恢复了他初次来到血府时候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他给人带来的感觉开始精明能干了,他的话语里面若隐若现着生长倒刺的刀锋,明目张胆地往人身上扎过来,你避不开又扛不住,他平视着仰视着俯视着你的时候你纯然感受不到你被从任何一个视角凝视着,因为他压根就不曾把你放进去过眼睛里。
韦信在这个瞬间甚至以为黑雾先生突然重新拥有了那种高深莫测的不同寻常的非同凡响的令人感到窒息感和恐惧感的强大能力,他曾经自诩过伟大的精神不害怕暴力,然后他还是回答道“没有。”
黑雾先生道“原来你也没有,我还以为你有呢,你这个孬种,你这个肮脏龌龊寄生在绵羊身上把头扎进畜生毛孔里吸食动物血液才能维持生命的卑微的丑陋的蜱虫一样的低贱物种,原来你也没有办法,你真是辜负我的期盼,你这个废物。”
黑雾先生说完故意顿了一顿,他留给韦信张口的时
间,然后韦信刚把嘴巴张开,黑雾先生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黑雾先生道“你看你甚至不反驳我,你还真是差劲,你简直比废物还要废物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叫大家干没意义的事,因为你们都没有有意义的事让大家干,在你们无计可施的时候有一个人告诉你他有计可施,哪怕他是一个神经病疯子他也比你们强一百万倍,面对比你强一百万倍的人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误的,只有一件事是对的,六个字管住嘴,迈开腿。”
黑雾先生道“为什么叫大家干没意义的事因为人世间所有所谓有意义的事情全部都是用没意义的事构成的,或者是开头,你认识一个人、你做一餐好饭、你拿泥巴捏一个凳子、你成就一个伟大的事业、你颠覆一个国家的政权全部都要你干无数件没意义的事,你怎么不去质疑命运干什么让你干这些事呢。”
“黑雾先生说的精彩。”韦信笑道。
黑雾先生道“你的语气告诉我你不服气。”
韦信道“不,我服气了。”
黑雾先生道“不,你不服气,我说你不服气你就是不服气。”
韦信道“那就算是不服气吧。”
黑雾先生道“你看,你果然是不服气的,你不服气可以,你不服气就可以跟我针锋相对,但是我不希望有肢体上的斗争。”
韦信道“这是当然的,我也不喜欢武力。”
黑雾先生道“武力斗争要浪费时间,平常我们最不欠缺的是时间,现在我们最不拥有的东西就是时间。”
韦信道“是这样的。”
黑雾先生道“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打不过你。”
“这么说,黑雾先生的能力并没有恢复”韦信问道。
“当然没有,大家都没有,我也不能好意思先恢复。”黑雾先生道,“这么说你刚才感觉到了压迫感了
么”
“是的。”在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上韦信还保持着基本的诚实。
黑雾先生道“这是应该的。每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在面对有真本事的人的时候都会感受到压迫感,这是正常情况,只是平时自以为是的你习以为常的忽略掉了。”
“黑雾先生是在说笑。”韦信笑眯眯地说道。
“我从来不会在客观事实面前说笑话。”黑雾先生道,“并且我希望你们也不要这样。”
“您看黑雾先生,是这么一回事。”韦信说道,“没有人喜欢在这种情况下讲笑话给您听,所以我就开诚布公的向您把话说开了吧。”
黑雾先生点了点头,道“愿闻其详。”
韦信道“是这样的,在最一开始我打断您要继续讲故事的准备,并不是我不喜欢听故事,恰恰相反,我的求知欲很强。”
黑雾先生道“你这种多事的人没道理不喜欢故事
。”
韦信道“我喜欢说故事,更喜欢听故事。”
黑雾先生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韦信道“但是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很不开心。在我讲故事的阶段,我的故事并不完全是我自己讲完,中间的一个甚至还是您替我讲的。”
黑雾先生道“你难道因为这种事情怀恨在心”
韦信道“我的确感觉不怎么痛快。”
黑雾先生道“你这种思想很危险,怪不得你总告诉别人你的精神抑郁。”
韦信道“您难道是准备开导我么”
黑雾先生道“不妨试一下吧,你看,刘腾的故事基本全部都是我说的,其他人的故事我也差不多都参与进去。”
韦信道“这是他们的问题,我自己的故事我还是喜欢我自己来说。”
“关键在于,”黑雾先生解释道,“你这个人不可能把后面的那段故事讲出来。你不够实在。”
韦信道“别人也没有把别人的生平全讲完。”
黑雾先生摊了摊手,道“总是要和别人比,张口闭口都不喜欢提自己,这是你的问题。”
“黑雾先生,”韦信朝黑雾先生摇晃着一只手说道,“您看看我是不是应该提醒您一下,友善的提醒您现在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一直都是。”
黑雾先生恍然大悟“原来你并不是不喜欢暴力。”
韦信笑道“所有人都喜欢暴力,说自己不喜欢暴力的人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当他们有了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他们就会变得比所有人更迷信那些东西。您看看那些乍富的穷人,他们挥霍起金钱来比有钱人更像个有钱人。”
黑雾先生道“投桃报李,我也友善的提醒你一下好了乍富的穷人挥霍的动作虽然猛烈,可他们的眼界并不会因为客观环境的改变而提升,相反,有些时候甚至会变得更低。就拿现在来说,我的人一定比你多。”
韦信问道“真是这样的么”
话音落下几个好人就站了起来,这样一来除了昏迷不醒的节俭以外韦信这边就有七个人,甚至就连公正和忠贞都重新站在了一起。
然后血颉想了想,也走过来站在韦信身边。
韦信笑道“你看,黑雾先生,我现在有七个哦,现在是八个人了。”
黑雾先生道“那么我的人其实也不少。”
七个坏人和刘腾、单仁、血悯都站起来,鞠杰虽然没有动,但是人人都知道鞠杰是黑雾先生这头的。
“我有十三个人。”黑雾先生说道,“比你多五个。”
韦信道“不是这么个算法吧”
黑雾先生问“难道我算的不对”
韦信道“当然不对。你是残疾人,鞠杰是残疾人,小丫头是小孩,你们还有两个女人,就算两个女人可以自保,再强的女人也不会是男人的对手,这一点没有错吧。”
黑雾先生道“没错,放在平时这两个女人可比几百个几千个男人更厉害。”
韦信道“那是平时,现在他们俩是普通女人,不如男人的普通女人。她们只能做到自保,想要战斗是不可能的。”
黑雾先生不说话了。
韦信道“然后你们得分出来三个人照顾你们三个残疾人还有小孩,这样的话你们就只有七个人,比我们少一个。”
黑雾先生道“你这么算的话你也错了。”
韦信问道“哪里错了”
黑雾先生道“血瑶瑶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她是有父母的小孩,她的父亲算一个战斗力,然后让我告诉你一个常识,我如果不科普的话你这个孤儿大概永远都不能懂,如果你打他们的孩子,那个职业是母亲的女人会比三个半男人更加能打。这样一来我们就比你们多三个半人了。”
韦信道“我们可以不打小女孩。”
“但是小女孩一定会打你们。”黑雾先生道。
闻言血瑶瑶大步站到了黑雾先生身前,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
现在轮到韦信不说话了。
“单纯的普通人打架真的很有意思,数学的作用在这里得到了突出的体现,看起来义务教育是真的有必要的,我们真的是什么都得学。”黑雾先生笑着说道,“当然还有数学以外的问题,鞠杰也不是普通残疾人,他是厉害的残疾人。”
韦信笑道“那我建议我们最好不要打架。”
公正哼了一声,道“为什么不打普通人打架也不是数学问题。”
黑雾先生叹了口气,道“公正,我虽然说你不太公正,你也没有必要搅这淌浑水。”
“为什么不参与你说的我们不是好人了。”忠贞道。
血悯笑出声。
忠贞不悦道“你笑什么”
“其实我也想笑。”黑雾先生道。
黑雾先生这边的人每一个都想笑,黑雾先生说过之后好人们才发现他们每一个人都想笑,区别在于有的人已经笑了,有的人还没有,有的人其实想笑但是不会笑,比如懒惰,他是那个懒得笑一下的人,再比如鞠杰,他是不会笑的人,但是就连他的嘴角都在轻微的往上翘。
一个吃人的人被另一个吃人比他还厉害的人笑话,笑话的理由还大概是因为吃人这件小事,没有什么比百步笑五十步这种笑话更让人羞耻的。
黑雾先生道“我现在知道了,原来我前面说的那么一大堆说教的话你们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说了好人不是评价一个人的标准,好人也不是别人说出来的,而是自己做出来的,你们真的是好人的话,不会因为我说了就变了,单凭说话是说不出好人坏人来的。”
黑雾先生说完扭头问血瑶瑶“瑶瑶,你知道这个疯狗犯了个什么错误吗”
血瑶瑶扭头看黑雾先生,一脸懵懂地摇头。
黑雾先生道“现在马上就是两伙人真刀真枪的准备掐一架的时候,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在对面的身上,这不奇怪,因为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会在任何时候观察整个局势。显然,韦信他不是个聪明的人。”
“哦。”血瑶瑶郑重地点头。
黑雾先生道“我教你一个东西吧,你先到我后面来,扶好我的轮椅。”
小姑娘就听话的放下了要打架的架势,小跑两步到了她应该在的地方。
黑雾先生头也不回的伸手指着自己身后的一个方向,问道“那里是不是有一根柱子”
“是的,很大的柱子。”小姑娘点头。大的房子是必须要有柱子支撑才不会倒下来的,房子越大柱子当然也就越大。
黑雾先生道“这么短的距离,这么稀缺的可用场地,敌我实力相差这么小的力量对比,势必会导致待会的战斗异常激烈。而我,由于我身份的尊贵,还有
我嘴巴的恶毒,我会成为整个风暴的中心,因为你离我最近,所以你也逃不掉。”
危言耸听的话语没吓到血瑶瑶,反而让这个不一般的孩子兴奋起来,她轻轻蹦跳着摩拳擦掌做着热身的动作,开始信誓旦旦地的宣誓“我会保护好您。”
血瑶瑶问“我该怎么做”
“跑,带着我一起逃跑。”黑雾先生道,“不用说战略转移那种漂亮话,逃跑就是逃跑,没什么必要遮掩,为了胜利的逃走是不丢人的。”
“好好吧逃到哪里去”
“那根柱子那里,那里有掩体,而且从战略意义上来讲,那里非常远。”黑雾先生严肃地说道,“敌人一定会追击我们,擒贼先擒王嘛。我记得我教过你,世界上不存在什么以少胜多,所有的战斗都是多的那一方打败少的那一方。”
血瑶瑶道“那是刘腾哥哥的故事里面的,刚刚才讲过。”
黑雾先生道“没错,你的记性真是好。所谓以少
胜多,其实是聪明人现在这个人是我把对面分割成好几份,让他们每一份都比我们的人数少,这样子一部分一部分地打败,其实说白了还是以多胜少,所以说,咱们俩待会的任务至关重要。”
血瑶瑶眼睛一亮,道“我懂了他们来追我们,他们的战线就会被拉的很长,然后站在咱们这边的大哥哥和大叔叔们就能把他们一个一个给打倒”
“你太聪明了”
血瑶瑶和黑雾先生击了个掌。
血悯气道“你们俩是傻的吗”
黑雾先生没有理她,仍然兴致勃勃地跟血瑶瑶说话“咱们的人数本来就多,这个计策可以让我们的胜率变得更高。”
“是这样的。”血瑶瑶笑道。
“到了柱子以后呢你们准备怎么做”刘腾抱着手臂问道。
鞠杰道“咳,是个问题。”
血瑶瑶皱起眉头。
血悯脸都快黑了,“如果不是和你是盟友,我真的想跟他们一起打你。”血悯道,“帮你的每个人都有病,包括我。”
黑雾先生想了一下,然后一拍巴掌,说道“瑶瑶,你有没有听过荆轲刺秦王的故事”
“听过,荆轲虽然失败了,但是成为了大家眼里的大英雄。”血瑶瑶道。
“他是个傻瓜,我们不说他。”黑雾先生一挥手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秦王。”
血瑶瑶问道“为什么呢”
黑雾先生道“因为在那个时代,刺杀秦王的刺客杀手肯定不止一个,可能有几千,甚至几万,荆轲只不过碰巧被一个叫刘向的人写到了书里面,然后他就出名了。”
血瑶瑶点头“但是秦始皇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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