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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很无辜,它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成为无数人干坏事的动机或者干了错事之后找的借口。什么破烂事最后都是生活所迫,生活太厉害了,生活逼别人干这个干那个,然后执法的公仆们永远抓不住生活,反过来他们也要被生活所迫。
河神很忙的,全世界每时每刻都有那么多的人乱扔东西,河神要给大家捞起来。
渔家姑娘也很忙,不是每一个需要女儿出来帮忙维持生计的家庭都敢于随随便便从河里面救落水的人,家里多一个人的成本很高。
这样残忍的说出这些话的道理,是为了告诫活了四分之一年龄的人们,不要再满怀幻想的期待那些天上掉馅饼的奇遇了。百分之八十的悬崖底下不会有小水泊也不会半道里长出大树,几乎所有的大河底下都有能把你脑子砸碎的石头。告诉你各种奇奇怪怪奇遇的那些人,他们的目的也是在你们做白日梦的时候可以
更快速地超过你们。
这世界上不管干什么事情,除了脚踏实地以外,根本就没有捷径可以走。
言归正传,单仁在河边走的时候,他只是单纯的想做一点没有用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全意义上的没用的事,做没用的事情的作用是,可以拿来消磨时间。
当人完全无计可施的时候他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很难熬,做一些没意义的事情可以让时间过得快一点,这样子当你每熬过去一天,你离倒霉的日子就近一天,同理你离渡过难关的日子也近了一天。
单仁这样无所事事地行走在河边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诸如“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或者“长江后浪推前浪”之类的莫名其妙不该出现的俗语,然后他看见河边有一个很寻常又很不寻常的地方。
寻常是因为随便一条河都会有这样潮乎乎、你走过去一定要踩到一脚泥的河岸。
不寻常是因为那里闹哄哄的围着一大群人,河岸那么长,他们偏偏就喜欢围在那个位置。
单仁走过去,他身上有着和绝大多数人相同的特质,比如说爱凑热闹。
那里围着的人很多,单仁走近了也不能看到最中间有什么,他只知道人多了就非常吵闹,现场人确实很多也确实很吵闹,于是单仁心里想他们是不是在举行什么献祭仪式,比如把少女送给河神之类的。
活人献祭,其实就是把好生生的人丢进水里去。这是一种非常愚昧落后的祭祀方式,是由那些比这种事情本身还要愚昧落后的人编造出来的,也不知道别人为什么就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后来可能是参与这些事的人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他们就改往水里扔其他的东西。事实上,不管是扔人还是扔别的什么东西,甚至是扔大便也好,人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他们根本就没考虑过河神是否能够收到,这就非常麻烦了。
更麻烦的还在后头,所有读过河神的故事的人都知
道,河神是会把收到的礼物退回来的,同时他还会额外送一份金的和一份银的过来,这样一来人们献祭河神的目的就很值得商榷了。
单仁往人群最中间挤,他当然不是为了扮演西门豹那一类的角色,他只是想看看被用来献祭的小姑娘,如果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的话不晓得河神还会不会选择退货。
单仁拼命往人群中间挤,他都没有听见有人哭闹的声音,“这家的人心肠可实在太硬了。”单仁心想。
单仁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最前面,人们指责他“你这个人挤什么挤”
然后单仁看见河边上放着好几个非常大的桶,桶里面装满了水,水里面装满了鱼之类的会动的东西。
“你们不是在拿人献祭吗我以为你们是在拿人献祭。”单仁道。
“我们才不那么干,现在已经不流行那样了。”人们说道。
单仁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他问道“那你们是在
干嘛呢”
人们说“我们在放生。”
“放生”
“对。”人们说道,“把鱼,放回水里去。”
单仁问道“鱼现在不就是在水里”
“桶里的水是死的,河里的水是活的,我们是把鱼从死的水里放到活的水里去。”人们解释。
单仁道“我懂了。”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过来的方向说道“我从下游过来,那里有人用网拦在河中间,鱼放掉还是会被捉住。”
“那不归我们管。”人们说道。
单仁道“怎么能不归你们管呢”
人们道“是有人花钱雇我们放生的,放掉之后我们的工作就完成了。”
单仁道“可是问题是你们结果没有放生成啊。”
人们道“我们只管把鱼放掉,雇主又没有给我们保证放生成功的钱。”
单仁很生气,他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人们说道
“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在这里打扰我们工作,我们是可以揍你的,但是我们不揍你,我们很文明。”
放生的人说完就接着开始放生。
单仁觉得这样不行,他拦着人家不让人家继续,气氛一下子就很僵硬。
过了一会有人从下游走上来,他大声地问道“你们怎么不放了我们好久都捞不到鱼。你们这样的话会影响收入。”
原来放生的人和捕鱼的人都是认识的。
有人指了指单仁,说道“三哥,这个人拦着不让我们放。”
原来他们不但认识,还是一家人。
“你这样做就不对了,”捕鱼的人说道,“断人财路好比杀人父母,你现在在杀我们的父母,但是我们宅心仁厚,原谅你了,你快走吧。”
“现在不对的人是你们。”单仁道。
“我们怎么不对了”放生的人瞪眼睛。
单仁道“你们骗了雇主的钱。”
“我们哪里骗了钱,”放生的人说道,“人家花多少钱让我们放多少,我们就放多少,这全都是有记录的。”
单仁道“但是你们不能再把鱼捞起来。”
放生的人道“捞鱼的人又不是我们,是三哥。”
捕鱼的人道“花钱让他们放鱼的人又没有花钱不许我捞鱼呀。”
放生的人道“这样行不行,我们放鱼你不要管,三哥捕鱼你可以花钱把鱼买下来,这样鱼都是你的了,随便你开心怎么处置都好。”
单仁眼睛一亮,道“这样可还行,是个好办法。”
“那我们就来谈一谈价钱吧。”捕鱼的人说道。
于是更大的问题就出现了,二十四五岁的单仁是负债累累的单仁,这个时期的单仁是没有钱的。
没有钱的单仁就没办法把鱼买下来,更没有办法干涉人家一边放鱼一边捕鱼的事情。
捕鱼的人气哄哄的回下游捕鱼去了,放生的人本来
不想理他,但是最后还是跟他说“我们本来是不需要加班的,因为你,现在我们需要加班了,这都是你的错。但是你是个没事找事的人,我估计你以后还要过来烦我们”
“我绝对不来给你们捣乱。”单仁立即赌咒发誓。
放生的人道“我是不会相信你的,这样吧,你喜欢没事找事,我把我的雇主找过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他交涉。”
第二天放生的人还在这里放生,但是他们真的把自己的雇主给找过来了。
单仁开门见山的问雇主“你找来放生的人和捕鱼的人是一家人,他们在上游放生,在下游捕鱼。”
雇主说道“我不在乎这种事情,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多事的人。”
“我知道我很多事,”单仁道,“但是你也得知道,你让人放生的那些鱼,它们没有自由。”
雇主点点头,道“谢谢你告诉我,可是我并不在意这些。”
得到这样的回复单仁感到诧异“你怎么能不在意呢”
雇主道“我的确就是不在乎的。”
“问题是你的善意打了水漂。”单仁道。
“你看,是这么回事,”雇主道,“我找人家放生,其实并不是你说的什么善意,所以我并不在乎打不打水漂。不然我就自己来了。”
单仁这才想起来,他问道“你为什么要雇别人替自己放生呢”
雇主道“因为我的工作很忙,城市里面的人很多都是这样的,工作很忙,忙到没时间干多余的事,我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陪陪老婆孩子在家待着有什么不好呢。但是我又想要一点点功德现在流行这样干,所以我雇人替我放生,我花钱,别人办事,我积功德,这没什么不好的。”
单仁道“但是你的鱼并没有被成功放生,他们只是”
“你太纠结了小老弟。”雇主笑道,“我要的是功
德,把鱼放回水里,我的功德就已经到手了,至于后面怎么样我管不着,那都是鱼自己的命。”
单仁道“好吧,就算你说的对,可是你放生的鱼种类也不对,你看这里有好几种是不应该出现的,它们会破坏这里的环境甚至是一切。”
雇主笑道“你又开始了。你得知道,我对于它们是不是彻底被放生都不会在意,那就更不会在意跟我没关系的东西。”
单仁瞠目结舌,他感受到了深深地无力。他本来以为放生的人在放生的时候或是之前,必然是源于怀揣着的某一种人性深处的善良的,结果不是,人家要的是功德,往大了说是功德,往小了说是自己内心里面自己知道的那么一点平安喜乐。
这就好比说佛教徒当然别的其他宗教也是一样的,宗教除却名称不同以外,其他的某些核心其实大同小异,而且所有的宗教都必须要有教众才行,教众决定了宗教的面目。每一个宗教都有自己书面形式上的教义,教义让你可以干这个不可以干那个。
然后一定要有人很严苛的遵守,遵守到极限,甚至是到了过犹不及的地步,这部分人可以统称为狂信徒。
当然会有不遵守教义的人了,佛教里面管这叫破戒僧,其他宗教有各自的叫法。
这时候就有非常有趣的现象出现,破戒僧里面最出名的一个人叫做李修缘,他把戒律几乎触犯了一圈,但是他是将佛教美好思想传承的那个人。
同样的,严格遵守规章制度的狂信徒也有蝇营狗苟的事情,这些事情如果说出来的话,说出来的那个人非常大的几率要被口水淹死。
雇主说道“你如果没什么要说的话我就要走了,我是请假过来见你的,我的工作还很忙。”
单仁表示无话可说。
于是雇主就离开了,在雇主离开之后单仁对放生的人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放生的人问道“你想到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办法呢”
单仁说道“你把你的三哥叫过来,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告诉你。”
放生的人就把捕鱼的人从下游找了过来,为这个捕鱼的人还发了脾气。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犯傻,这个人已经让自己倒霉过一次了,为什么自己还要上赶着听他的话呢。
捕鱼的人来到上游以后问单仁“你为什么总爱和我们过不去”
单仁道“不是和你们过不去,我要帮助你们。”
放生的人劝捕鱼的人“不如听听看,反正今天肯定还是要加班的。”
捕鱼的人就坐下来,说道“那你就说说看,我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办法来。”然后他又补充道“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一定要揍你一顿。”
单仁道“你们看,你是放鱼的”单仁伸手指指放生的人,“而你是捕鱼的”他有指了指捕鱼的人,“你们两个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中间隔了这么长一段距离,鱼从上游游到下游是需要时间的
。”
捕鱼的人气道“废话,这需要你教我”
单仁道“你们为什么不把这段距离缩短呢”
放生的人和捕鱼的人对视一眼,放生的人一拍大腿说道“有道理”
“我还没有说完,”单仁道,“还有更快的方法,你们见过水车没有,你们把鱼挂在水车上,水车转一圈,那条鱼就等于被放生了一次又被捞起来一次,你们挂的鱼越多,同一段时间内被放生了又回收的鱼就越多,这样工作效率就提高了。”
捕鱼的人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我可以不揍你了。”
放生的人自作聪明道“我们还可以多弄些水车。”
单仁道“当然可以,用多少水车是你们的自由,正巧,我会制作水车。”
捕鱼的人道“你可以直接把水车卖给我们。”
单仁道“我可以把水车卖给你们。”
放生的人和捕鱼的人似乎已经能够看到未来他们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样子。
于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合同就这样达成了,合同的大致内容是经营抓鱼和放鱼的生意的兄弟购买单仁的水车,进行他们抓鱼和放鱼的生意,他们从雇主那里赚更多的钱,然后继续从单仁这里买更多的水车。
这样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单仁差不多还清了他的债务,那时候他还是很年轻,年轻人就得有年轻人的冲劲,那时候二十五六岁的单仁觉得自己必须像所有二十五六岁的同龄人一样,年纪轻轻,负债累累。
单仁决定到更多的地方去,他可以欠更多的债务,然后干更多没有任何意义、只能拿来消磨时间的事情,酝酿更多莫名其妙的不应该出现的想法。
单仁的离开,大概也不会对那一对兄弟的生意造成什么影响,任何人在这个环节中间,本来就只是一个随时找得到替换品的部分而已罢了。
这期间每一个参与者都有所失和所得,这一点非常公平。
至于那些鱼,鱼当然也是得到公平的,说了是每一个参与者,鱼儿更多次的回到活水里面去,更多的获得自由,代价只不过是死地更快一些仅此而已。
“死都死掉了,干什么还翻着白眼呢”单仁在那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
单仁从那以后开始变成一个善良的人,真正意义上的,后来我们看到的那个善良的人。
单仁向大家稍微欠了欠身子,这表示他的故事讲完了。
大家的神情都很奇怪,血瑶瑶的神情表现的尤其奇怪。
到底奇怪在哪里呢
只有黑雾先生感觉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笑,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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