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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瑶瑶又急又气，她推着轮椅，恨不得能直接把黑雾先生直接扔进外面的大海里去。但她一起到外面去过，知道那些海水根本不会让人往下沉，到时候这个讨人厌的坏家伙还是能爬回来，而且她其实也是不敢那样子做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黑雾先生道，“走一步看一步。你看那些故事里面，刑场上杀人的时候不到最后一秒绝对不会有转机，一定要刀砍到一半了喊刀下留人的那个小伙伴才能上场。咱们有点耐心，说不准藏起来的那个大坏蛋就要坐不住了呢我运气很好的。”
现实生活怎么会和故事里一样呢救人什么的，当然是越早就越好的。小姑娘心想。
血瑶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过分关心一个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客人。
客人的确是身份很尊贵的，不，应该说是最尊贵的
那个。但是在这之前她和黑雾先生是从来没有过任何接触的，短短五天时间，关系发展的再快能到什么地步呢能变成朋友吗，大概顶多算是认识吧。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生气了呀，我又不是说你是太监，你看你这个人。”黑雾先生道。
“我在帮你想办法。”血瑶瑶道。
血瑶瑶的眸子突然发亮，对了，一定是这样。
对一个人关心，不一定要他们有多么融洽的关系。爸爸妈妈曾经教过她，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反过来对他一样好，甚至你还要更好一点点，这是人最起码的礼貌。
一定是这样的，血瑶瑶在心里暗自点头，黑雾先生对自己那么好，她当然也要关心黑雾先生一些，因为这样才是礼貌的。
黑雾先生不是神仙，当然没法得知血瑶瑶这时候心里的想法。就算知道了，凭借他的习惯，也顶多不过是批评血瑶瑶一番，说她是神经病胡思乱想些乱七八糟的庸俗小孩才会思考的问题。
黑雾先生大概是有了灵感，他大声招呼着，又让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然后他大声的说道“咱们来讲故事吧。”
讲故事
人们感到诧异，不论怎么看，就算真的是已经彻底绝望了、完全自暴自弃掉了，这也不像是应该讲故事的时候。
“刚才一起出去的人，一共有多少”黑雾先生问。
人们数了数，有人回答道“算上最先出去的新娘子，二十一个。”
“好。”黑雾先生点头，“我和血瑶瑶在这里了，其他的人在哪里新娘子我看见你了。咱们两个现在是盟友关系，来你过来。”
血悯就走了过来。
黑雾先生招呼道“其他的人对了还有鞠杰你刚才也在。其他的人你们到我们这里来吧，今天晚上剩下的时间咱们讲故事给大家听。”
十几个人影接二连三的从人群里出来，他们有的人在黑雾先生面前站定，有的人则还在路上，这时人们听见有人喊道“你搞什么玄虚这都什么时候了，谁有心思听你们讲故事。”
这声音和刚才捣乱的是一样的，这一次大家找到了声音的源头，那是本应该是今天晚上扮演着男主人公身份的血颉。
人们都看着血颉，血颉梗着脖子，脸上早已经没有了让人喜欢的很有修养的表情，他叫嚷着“怎么我说错了外面的那些东西，你说你来解决，你解决了吗你现在让大家讲故事讲故事有用是吧，来，要不要我找几个写的过来”
血颉一番质问完毕，似乎觉得自己像个英雄，他挺起了胸膛做好了准备迎接黑雾先生的反击。
“切，小屁孩。”
黑雾先生声音很小，但是大家听得明明白白。
于是人群里传来一些的不耐烦地斥骂声
“黑雾先生是你这种人能质疑的”
“你不要听就滚开，别代表你爷爷我。”
“哪里来的狗东西”
“放肆”
场面变的混乱不堪起来，血老爷子脸上一阵铁青的颜色，他扬起巴掌作势就要去打血颉，血颉那边好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他一个侧步走到血老爷子面前，主动把一侧脸迎过去“爷爷，我让你打”
于是血老爷子这一巴掌就打不下去了。
血老爷子道“混账。”
血颉鼓着眼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血老爷子气道“我说你是混账，你还不服气你听大家都是怎么说的，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
血颉道“孙子不服气，不是冲着您。”
“那你说你是冲谁”
血颉伸手指着黑雾先生的方向“我冲他冲他们。爷爷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人早让他收买了，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他说什么话都有人奉承。我承认他有牌面，有威望，但这是血家他把您当成什么了”
“啪”地一声，血老爷子的耳光还是重重打了下来，然后老爷子跟着又是一脚正踹在血颉肚子上，将他踹倒顺着楼梯滚到了一楼人堆里。
“你少拿我当挡箭牌，”血老爷子说道，“也别扯上家里。你是我爷爷”
人们躲开他，围在一起用厌恶的眼神看他。
然后有人往一边让开，是黑雾先生穿过人墙到他面前来。
黑雾先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仿佛能够看到黑雾先生的样子了，尽管遮挡着浓雾，血颉仍旧似乎可以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没有血色的男人的脸，那是一张国字型、从大街上随便找几个人的五官就能拼凑出的如此寻常的面孔，他的瞳孔里射出两点诡异的鲜红色的亮光，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只蝼蚁。
血老爷子快步从楼梯下来，他看都没有看被自己踢下来的孙子一眼，径直来到黑雾先生面前，充满了歉意的说道“黑雾先生，让您看笑话了”
黑雾先生抬手阻止了血老爷子。
“不用说，我什么都懂。”
黑雾先生继续看着血颉，血颉也很有几分血气的予以还击。
然后是黑雾先生率先撤出了这场争斗，所有人都听见他说了一句“小孩。”
就算是最单纯最愚笨的人也能够接收的到黑雾先生语气中的蔑视。
血颉愣住了，他很想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轻视自己，可还没有等他准备好他的倔强就听见黑雾先生接着说道“我很早就说过了，一个人的长大，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不是多大年龄。你以为你结婚娶了老婆就算是一个大人了你不配。”
“我怎么不配。”血颉低吼道。
“让我来告诉你哪里不配，你回答了我的问题。”黑雾先生说道，“我是在侮辱你啊，傻子。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什么，你不是小孩谁是”
黑雾先生发出轻蔑的笑声，他接着说道“我叫大家来讲故事给别人听，你以为只有你一个有疑惑或者
说有意见，怎么就你一个人站出来说了呢”
“那是因为”
“你以为就你最勇敢最聪明是吗，”黑雾先生道，“恰恰相反，我觉得你是个懦夫。让我告诉你，勇士善于掩饰内心，大喊大叫的那种我们管它叫狗。”
黑雾先生一只手扶着轮椅的扶手，俯下身体用另一只手一把拽住血颉的衣领。
黑雾先生是个残疾人，这样的姿势是非常危险的，血颉只要稍微挣扎一下就能让黑雾先生从轮椅上摔倒，到时候黑雾先生就会遭到血颉饱含着恨意的殴打，血瑶瑶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拉回他的准备。
但是血颉什么都没有做。
血颉的眼睛里开始闪烁，人们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恐惧这种情绪。
黑雾先生咯咯的笑着，他随手放开血颉，放任后者慌张的躲开他，然后他问道“你怎么了，你刚才不是气势汹汹的么”
“色厉内荏，金玉其外你可是个杀手诶，再不济
你也是个健全人，为什么不反抗你的脾气呢。”黑雾先生接着问。
血颉畏缩着躲闪着黑雾先生的目光。
“行了吧，不要再为难他了。”最后还是血悯替血颉说了话。
“血悯这没你的事我用不着我的女人给我出头。”血颉喊道。
血悯转过头愤愤的看着他，眼睛里面既有失望也有浓浓的化不开的厌恶。
“她是在救你一条狗命，不是给你出头你这个傻狗你也是，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黑雾先生在血瑶瑶的推送下挡在血悯面前。
“那好吧，我不管了。”血悯道，“你让他活着吧。”
黑雾先生点点头，然后说道“那时候我们二十个人一起出去，大家都争先恐后的非常积极，因为知道那地方给人站的空间很小，而我因为自身的原因你们
懂得，对吧瑶瑶”
“你一个人就要占两个人的位置呢。”血瑶瑶捂着嘴巴笑。
黑雾先生道“所以那时候我要有本事的跟着一起来其实我是想让你一起过来的结果你没有来我就很失望，你觉得说你没本事有人信吗当然你一定会说了，你作为主人，不应该抛下客人在这里什么的，总之巴拉巴拉你有一堆理由。但是要记得，在这里你爷爷才是真正的主人，他在这里就足够了。”
血颉的眼睛稍微亮了，他若有所思的啃着自己的指甲，他想，刚才他为什么没有跟着一起出去呢。
血老爷子哼了一声。
黑雾先生接着说道“我还没说完，你不要急着自己瞎琢磨，因为这压根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刚才，实话实说吧，在你一开始气势汹汹的向我发难的时候，确实是把我吓到了的，包括你在面对你爷爷的时候的应对，勉强称得上合格。但是你后面好死不死的扯什么血家啊，疯了吗，还把你爷爷也给牵扯进来，你
神经病啊我告诉你，向别人发难的基本流程，一定要一鼓作气拿出孤军奋战的勇气。尤其是你是在从道德层面抨击别人，没事干就不要标榜自己，看上去好像自己一副名正言顺大势所趋的模样，其实你就是个笑话，自己泄自己的气。”
血老爷子又哼了一声。
“行了你别在那装腔作势，我都懒得说你，刚才演的真是假得不得了，我都看出来了。”黑雾先生不耐烦地说道，“你去看你孙子吧，我估摸着他听不懂。”
于是血老爷子的脸红了。
黑雾先生当然才不会有兴趣知道他们爷孙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他只是由衷的感到无聊。他是那种很喜欢给别人做出三六九等分类的那种人，同时他自己对不同的人的区别对待的程度也有着非常明显的差异。就比如说他喜欢血瑶瑶，那么血瑶瑶干什么事他都觉得可爱，绞尽脑汁也非要夸血瑶瑶好。现在血颉这个年轻人在他的脑子里面基本和傻子、弱者画上了等号，
那么他就会固执的认为和这样的人接触是浪费生命。尤其是他是对血悯有敬重的情绪在里面的，世界上的事情经常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越敬重这个女人，就越发的讨厌这个女人家里的男人。
黑雾先生在人堆里招呼着大家，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刚才咱们在说什么来着谁提醒我一下子。”
“讲故事讲故事。”血瑶瑶跳着说道。
“哦，对。”黑雾先生一拍脑袋说道，“你们看我真是年纪大了，一打岔就记不住事，看样子用不了多久我就该退休，可是我还没赚到钱这就很气人了。”
人们闹哄哄的笑了，今晚的气氛终于再一次有了欢乐的感觉。
丢了面子的新郎倌血颉也按捺不住，他硬着头皮也凑了上去。他觉得一定有人要讥讽他的，他甚至做好了足够的忍耐的准备，但他未免高看了自己，人们的注意力大多数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讲故事节目上面，人终究是喜欢热闹胜过负能量的事物的，这是亘古不会改变的定律。
人群当中的黑雾先生正在指挥着什么，旁边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出着乱七八糟的主意。
他们不是当真不知道外面的风云诡谲，他们只是坚守着最起码的人类在完全无能为力时候能够仰仗的仅存的乐观精神。
“新娘子、我、小丫头、鞠杰一共二十一个人，这里是四个。”黑雾先生非常认真的指挥着，“还有十七个人，你们快点出来，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十七个人再一次走到大家面前。
没有人迟疑，没有人扭捏，反正已经这个样子了。
血瑶瑶掰着指头，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认认真真数了好几遍，确定加上她以后是完完整整的二十一个人，一个都没有少。
然后血瑶瑶就十分庄重的，非常有仪式感的向黑雾先生传达了人都到齐的消息。
紧张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黑雾先生看到，有几个人大概是因为血瑶瑶的态度变的略显严肃起来。
于是黑雾先生被逗笑了“不要紧张，这只是个游戏而已，放轻松。”
“我不会讲咳故事。”鞠杰说道。
“怎么可能”黑雾先生显得有些震惊，“讲故事有什么不会的。”
血瑶瑶也挠着头满脸写着惊讶，她没想到居然世界上居然有人不会讲故事。
有人站出来他是那十七个人中的一个说道“黑雾先生，不是我们不会说故事，我们是讲不来你那么好。”
有人跟着点头。
“是这样啊。”黑雾先生恍然。
鞠杰说道“不知道讲什么。”
血悯也道“是的，我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故事好讲的，瑶瑶可能知道，她还小，看的故事记住的比我们多一些。”
血瑶瑶甜甜的笑道“我要讲黑雾先生告诉我的故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黑雾先生道。
于是大家都看黑雾先生。
黑雾先生说道“我选了咱们这些人给大家讲故事，没有选别人，是有原因的。要讲故事的本领，我为什么不选刘夫子来，他的故事很多人都爱听。”
顿了顿，黑雾先生道“咱们这二十一人，是这几千人里面唯一出去过的。一开始大家有热血都愿意出去，我阻止了一下让大家冷静下来，然后还愿意出去的剩下咱们这些人，说明大家是有着过人之处的。”
“所以，”扫视了周围二十个人的脸，黑雾先生说道，“为什么大家比别人好，好在哪里，我要大家说给别人听一听。”
“宣扬自己么那怎么张的开口，太羞臊人了。”有人说道。他是这些人里面最有名放到全天下也能让别人心生敬佩的一个，几乎人人都要称赞他是个伟大的人。
“韦先生您起码有东西能说。”之前说自己不会说故事的那个人说道，“我这样的，让我把脑子想废掉
了，也想不出东西来这才是最难受的。”
人们看了看他他确实没什么可讲的东西，他是人人都知道的一个小人物，他的名字也是最普通的那种，刘腾。
“不一定非要宣扬自己。”黑雾先生笑着解释道，“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平平淡淡，一定会有波澜的。讲讲大家值得怀念的那个故事，当然前提是要你自己参与进去了的。对于只是听故事的人来说这样只是个故事而已，和书上写的那些没什么不同。但是对于有心人而言，听了，记在心里面，一定可以学到东西的。自己的故事讲完了，别人也可以进行评价。不要像小学生一样评价讲得怎么样，只说故事内容本身就可以。”
“我懂了。”血悯点了点头，她若有若无的看了血瑶瑶一眼，嘴角微微泛起笑意。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的答应了讲故事的任务，他们现在在思考，要从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里面拿什么出来讲给别人才好。
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都被确定了，讲故事的有这些人
七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坏人。
七个行侠仗义受人尊敬的好人。
一个没有人不称赞其伟大的伟人韦信。
一个平凡到说不出任何可取之处的小人物刘腾。
一个以心地善良出名的善良的人单仁。
一个因为据说因为吃人而出名的吃人的人鞠杰。
一个很有名气的女杀手，今天充当新娘子的血悯。
一个血府里面长大的一个普通小女孩血瑶瑶。
以及在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四处给人家平事的黑雾先生。
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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